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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嘉很沉默。
陈皖南拔掉她手腕上的管子,动作不算熟练,小血点一直在冒,他拿棉花按了好一会儿,拿开,仍是出血。
“你血小板有点低。以前不这样。”陈皖南记得她每个月例假来时,从不会超过四天,他为此兴高采烈过,现在看她这样子,经期不淌个一个星期,不得停啊。
“一个小针眼而已,你表情那么凝重干什么?想什么了?”瞿嘉失笑,他一挑眉毛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果然陈皖南说,“过年跟我回去,家里有个奶奶,对妇科很在行。给她看看。”
“我已经很正常了。”
“非得气死我是吧。”陈皖南语气很恶,动作很柔,拿外套给她包起来,单手箍着她腰,提到贴着自己小腹的位置,鼻尖碰她凉凉的鼻尖,唇瓣寻找她的,轻喃,“刚才趴我腿上,不是肚子疼吗?闻到你身上的味儿了。”
这话着实令人掉鸡皮,瞿嘉笑骂,躲着脸,不给他亲,“你变态!”
“山上小店的姨妈巾,香味让我中毒了都。”
“变态!”
骂多少声变态,陈皖南还是寻到了她的唇,低头碰上去,微凉凉的两瓣,轻轻含弄了两下,快速,缥缈的叫瞿嘉感受不到这是一个吻,可能就像父亲对孩子的那种试探呵护的意味吧。
她眷恋啊,搂着他脖子,闭着眼睛努力回味,不肯离开。
“你说……”瞿嘉轻声假设,“热恋中的男女,比如我们,比如曾鹏郭姗姗,女方遭此大难,被自己亲弟弟侮辱,曾鹏心理会扭曲吗?”
“他我不知道。我吧,你过的去我就过的去,你过不去,我肯定就过不去,警察肯定干不了,亲弟弟也要把他打死。断绝关系。”
“你没有弟弟。”听他说的认真,瞿嘉忍不住笑了笑,“跟你说认真的,曾鹏是什么心理,五年来和曾锐相安无事?爱的不够深,还是……”
“他今天凌晨的行为已经告诉你答案。何必多此一问。”陈皖南这话可见锐利。
瞿嘉睁开眼睛,嘴角笑意慢慢隐去。
作者有话要说: 这段时间,更新频率实在对不住大伙。
如果写一篇文《儿啊妈不想要你了》我一天大概能更一百章——来自一名母亲寒假里的怨念。
☆、生病
“你们这个进度; 能比蜗牛快点吗?”
上午十点,白局打来电话催促; “曾董事长一大清早打电话到市委,吵的不可开交; 上头顶着压力扛下来了。好嘛,陈皖南你现在要把郭姗姗的案子并进来,并就并吧; 能低调点不?你把曾家两儿子全扣下,嫌事情不够大是吧?”
曾家的两个儿子,一个因涉嫌冻死赵蕊蕊而带上了手铐; 一个因涉嫌推人坠崖而坐在审讯室里。
“正干着呢。”陈皖南无语失笑。
目前情况有点复杂。
火锅城的张烁; 温泉酒店的赵蕊蕊,五年前失踪的郭姗姗; 加上昨夜曾锐的蹊跷坠崖,等于四个案子交织在一起。
时间线混乱,证据更是不足,这种情况几乎没有汇报的必要。
“曾家这个事闹的沸沸扬扬; 市委很被动,我求了三天时间给你; 不成的话; 让省厅的人干。”
“成,怎么不成?您老放宽心,绝不给您丢人行吗?”
“还知道丢人,两个刑侦队的人; 加一个松谷派出所,全给你打下手,目前就这水平?啧啧。”这老头嘴巴闲的可以抹盐,两声啧,啧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挂上电话,陈皖南脸色差的可以。上头跟他要进展,他只好跟下头要进展,电话打到山下松谷派出所时,曾鹏刚被带到问讯室。
“搭条线进来,我要听。”陈皖南皱着眉。
与此同时,宾馆顶楼,嗡嗡巨大的直升机轰鸣声响彻山坳,更加让他烦躁。
一个额前裹着纱布的年轻男人在窗口眺望,见直升机真的飞走,暴躁地抡拳猛砸了下窗框。
陈皖南冷笑了声,站在悬崖边上,为自己点了支烟,他一烦躁就想抽烟,上午陪瞿嘉挂水,在诊所忍着没碰,此时她不在身边,虽然心里记挂着,但的确还是蛮享受的。
于是烟抽的又猛又急,眼前的云海,都和白雾连成一片。
“陈队,可以听到了吗?”手机里传来下属的询问。
“可以。”陈皖南吐了一口烟圈,眼睛眯了起来,“你们开始吧。”
……
“我不可能杀他。”山下,松谷派出所内,面对审讯,曾鹏毫不犹豫的这么回答,“不管怎么样,他是我弟弟。”
“张烁的死亡内,你在哪里,做什么?”
“这件事,昨天已经跟市局的杨组长说明过。我认为没必要再说一遍。”虽是拒绝的话,但架不住曾鹏表情诚恳。
办案人员点头,没再问这个话题。
接下来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今天凌晨两点曾锐坠崖前后,他在哪里,有没有人作证之类的。
曾鹏回答的无可挑剔,在休息,和自己太太。直到韩小莹被救起的动静,才下楼查看。
这点,与宾馆监控相符。
办案人员再问:“五年前,张烁有一篇揭露曾锐强。奸丑闻的报道,被曾家公关下来,你知道这件事吗?”
“不清楚。”曾鹏态度谨慎,思考了几秒,才回答这个问题。
这态度比他弟弟好上千万倍。即使长着相似的脸,办案人员还是忍不住对曾鹏好感。
而山上的杨波,显然没这么幸运。
曾锐清醒过来,第一时间就是叫律师,然后是直升飞机,态度狂妄嚣张,仿佛被冻死在露台上的赵蕊蕊与他毫无干系,并且胆大,警方一问,他就承认露台门是他锁的。
因为赵蕊蕊肆意编排他大哥当年的一段感情事,怒极护兄,加上喝了酒,才一糊涂趁女孩子出去时,将门锁了起来。
“从头到尾我没碰她,赵蕊蕊也是笨啊,为什么不把玻璃门砸开?她肯定也喝了很多酒,我锁门时,模模糊糊看到她在躺椅上睡着了,是自己睡冻死的吧?”
“是睡冻死的,还是你推出去的,现场痕迹可以判断。现在请你跟我们回市局一趟,对了,医生说你走一个小时山路到光明顶,由光明顶隧道下山,完全没有问题。所以,麻烦你家直升机回去吧。”
曾锐一听要亲自爬山,表情跟吃了屎一样难看。不由的怀念起自家飞机里柔软的座椅和美女机长温情暖语的问候,虽然杨波说了麻烦,但真实操作起来可一点没客气,直升机只在上空盘旋了几圈便被警告离开了。
这帮野蛮人。
咬了咬牙,暂时忍下。
“我要见你们陈队,多谢救命之恩。”曾锐面色不耐,主动走到杨波面前,然后望了一眼旁边的卓韵,讽笑道:“没陈队在场,我可就死在自己亲大哥手里,多可怕,赵蕊蕊瞎编排一句他的坏话,我都气的糊涂锁上门;曾鹏呢?把我推下山,还要跑下去看我死了没死——”
“闭嘴!”卓韵扑上去,一巴掌甩到曾锐脸上。
杨波等人没来得及拦,等反应过来,曾锐已经火冒三丈,一双赤红的眼仿佛要把卓韵吃了似的。
卓韵没有丝毫畏惧,逼近他,一字一顿的笑了,“你以为,我是郭姗姗?”
曾锐面色骤变,瞪着这个似乎看破了什么的女人。
这位大嫂,比他自己娶的那个娘们厉害多了,他自己那位光知道生养,空顶着高学历的脑子,玩心机不会,讨二老欢心更加的笨拙,再看曾鹏娶的这位,不过三年,曾家内务全给她掌管起来,唯一的缺点就是不能生。
曾锐忽而笑了,舔了舔嘴角,打蛇打七寸,“大嫂,你这火气该让我哥给你灭灭,吃一个死人的醋。怎么,这段日子没少打听郭姗姗吧,听说你怀疑我哥给你用避孕药,不想让你给他生孩子……”
“走了,走了。”眼看着叔嫂两人就要打起来,杨波拷上人,赶紧带走。
曾锐瞥了眼一脸惨白色的卓韵,十分得意的哼笑着走了。
他步伐松快,浑身上下没半点痛思的样子,仗着自己有背景,天王老子都不怕的龌龊气质,直叫押送的一帮刑警背地里大翻白眼。
……
“曾锐肯定在撒谎,今夜凌晨,宾馆监控显示,曾鹏绝对没有在两点前离开过自己房间。”下头人汇报时,底气不是很足,大概隔着电波都感受到了陈皖南的低气压。
中午十一点,正是午餐的好时刻,各组人马却还空着肚子,聚集在通讯设备里汇报各自进展。
“他希望曾锐死是真的,所以下山的时候,连瞿嘉都知道带急救设备,曾鹏一个户外探险专家,却空身人下去了,多么不可思议。”
“也许人家心急弟弟安慰,忘记了呢?”
“放屁。郭姗姗登山时失踪的,他能不知道急救设备的重要性吗?”
“不过吧,郭姗姗登山失踪,其实没有目击证人,游客口口相传,警方只好记录在册。”
“应该就是登山,郭姗姗父亲来宁城五年,一直在做挑山工,也是想找找女儿。”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这件案子如果真是凶手在为郭姗姗报仇,为什么非得五年后呢?还有郭玉,做了五年挑山工,为啥就不做第六年了?”
这是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郭姗姗失踪的第五年,也就是今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凶手的爆发和郭玉的告老还乡,其实都是一种结束的意思。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促使这种“结束”的局面形成。
赵乐天这位小年轻,看着毛毛躁躁的,其实心思该深的地方一点不浅,竟然能想到这个关键的问题。
瞿嘉有点欣赏他。
“嘉姐,你去哪里了?我听到鸟叫声。”他耳朵也很灵敏。
瞿嘉失笑,面前是一眼望不到头的上山台阶,她继续攀登,然后回答对方,“我正要去玉屏索道运营中心,听说郭师傅去那里了。你们先聊,有问题我再汇报。”
耳机里一片应声,瞿嘉扯了下来,收进口袋。
玉屏索道运营中心,在山巅的平台上,由于停运年检,从山腰处就拉起了屏障,静止游客进入。
瞿嘉属于漏网之鱼,钻了进来,台阶上的白雪有一道足迹,从山下一直延伸到平台,是双四十五码的男士登山靴。
瞿嘉踩着这道足迹,不用开辟雪路,轻轻松松爬了上来。
平台在高处,广阔的满世界雪白,暴风雪后的太阳光刺的这片雪白反着光。
她伸手挡了挡,慢慢松开指缝,刚好看到亭子底下站着的一帮人中,有一位蓝色冲锋衣帅哥十分显眼,腿长,还笔直,加上蹬着一双靴子,简直帅的人头昏眼花。
她望过去时,蓝色冲锋衣帅哥也恰好转头,两人视线对上,陈皖南手指着她,点了点,要骂但场合不合适先饶了她的妥协表情。
“干什么呢?不吃饭?”瞿嘉笑着走过去,语气很大方。
坐在亭子里的维修工人挺多的,手里捧着饭盒吃午餐,索道中心正在进行年检,全靠这些人在一个月时间内,排查解决好所有故障,才会恢复运营。
陈皖南与工人们相谈甚欢,瞿嘉一看他这样子就是没亮出警官证,所以她只能配合的用寻常语气过来找他。
“不下去了,这几位大哥要请我。”瞿嘉尚未走近,陈皖南先伸了胳膊出来,把她远远的一扯,瞿嘉脚底踩着厚冰,直接溜了起来,耳边瞬间扬起一排笑声,她脸颊热了下,不习惯被人围观者着跟他亲密,但两三秒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