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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万不要出事啊!
宋桢是长女,主持这场丧事,数她最辛苦,好不容易得了一段短暂的空闲时间,连忙坐下休息,椅子还没坐热,一抬眼对上管家欲言又止的目光,刚刚放松的心又提了起来。她赶紧走过去摸了摸宋朵的头,问:“怎么去了这么久?”
“五小姐想宋总了,哭了一会儿,幸好徐总遇上,安慰了几句。”管家见左右无人,连忙丢了个眼色,示意她看宋棠:“也和三小姐寒暄了两句。”
宋棠不知道在想什么,一言不发,虽然脸上的红褪去了一些,但眼神还是怔怔的。宋桢立刻明白了几分,皱起眉头,须臾想到一个高明之极的主意,说道:“宋棠你累坏了。现在人没这么多了,我们几个应付应该够了,朵朵也不适合总呆在这里,你带她一起去休息室睡会儿,好不好?”
宋棠巴不得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她立刻从管家手上接过宋朵:“好,有事叫我一声,我出来帮忙。”
宋桢含笑说“一定”,心里想的却是“你就乖乖呆着别出来了”,看着她走远,轻轻舒了口气,但这口气出了一半就被噎了回来——目光略一转,就看见了折返的徐茂,而宋柔已经飞快的迎上去,变戏法一样瞬间红了眼,展示她的伤心,孝心,以及梨花带雨似的娇弱美貌。
灵堂里的精彩戏码,宋棠一点也不知。她把宋朵安顿在沙发上,拉好遮光窗帘,昏暗的房间充盈着暖气,让她觉得有些憋闷。幸好她刚刚顺手拿了外套,足以抵御初春的寒气,便轻手轻脚的走到落地窗外的阳台上。
凉悠悠的风拂过宋棠的脸,给她发热的大脑降了降温。她虽然不是人情练达的人,但也不是笨蛋,冷静的把刚刚发生的事情琢磨了两遍,管家的话她也想明白了。不就是让她不要觊觎徐茂吗?笑话,她对这人根本是避之不及。再说了,她如果有找个有钱男人的想法,早就和宋柔一样拼命讨好宋如龙,时时刻刻混在那个圈子里,哪儿会过现在这种日子?
徐茂刚才的态度很客气,仿佛真是和她初次见面。虽然不知道这人为什么转性转这么彻底,不过看他举止,应该不会再对自己怎样。这样看来,不管他是不是要和宋家联姻,娶哪个姐妹,都和她没有关系。
理清楚了思绪,宋棠心头大石落下,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扶着栏杆眺望前方。阳台几米远就是围墙,围墙外是大道,路边栽的树抽出生机勃勃的新绿。正看着风景,一辆黑色的车从侧面不远处的殡仪馆大门开了出来,往右一拐,开得越来越近,想必是哪个吊唁的宾客离开。她随意看了一眼,漆光闪亮,车型不错,应该很贵。正观察车标,那车忽然减了速,刚好停在在她正前方的路边。车窗降了下来,现出徐茂那张漂亮的脸,他对着她吹了个响亮的口哨,微微眯着眼,露出一个让她心惊肉跳的笑容。
这笑容她再熟悉不过,他带给她的梦魇似的过去像幻灯片一样一章一章在脑海回放。她退后几步,咬紧了牙,徐茂却关上车窗,车很快开得无影无踪。
灵堂里,宋家其他几个姐妹还在接待宾客,但心都已经飞远了。徐茂说,他要去医院探望卧病的宋夫人,宋桢道,等会儿她也会去瞧母亲,你来我往交谈了几句,他答应同她们共进晚餐。这个是个很明显的信号,徐茂确实有意向同宋家联姻。她和一母同胞的二妹宋槿对视了一眼,各自心神领会——她们得展示出全部的魅力,不管徐茂最终选哪个,一定要把他装进宋家的口袋里。
心神不宁的数着时间,时针终于指向了下午五点。此时没有宾客再来,宋桢让管家去休息室叫回宋棠,把姐妹几个集中在一起,说出她和宋槿已经商量好的安排:“我和阿槿去医院看妈妈和阿楠,宋棠没休息好,早点回去吧。宋柔你在这里守灵,晚点我会来替换你。黄管家,麻烦你带朵朵回家。”
宋柔听得直咬牙,这个心机深沉的女人,她们和徐茂共进晚餐,把酒言欢,把她留下来陪死人,算盘打得真是噼里啪啦的响!她可不是宋桢手上的提线木偶,随她摆布,目光往宋棠脸上一瞟,立刻做出娇娇弱弱的模样:“我不舒服,头晕脑胀的,好像有点发烧了。我想去医院看看。”
宋槿心头火起,把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春寒料峭,她却穿着短袖的黑色开司米连衣裙,非得露出光洁白皙的胳膊,连高跟鞋都有花样,后跟用水钻拼出的百合花图案,行走之时光芒闪动,吸引人去看那纤细洁白的脚踝。丧事这种场合都要卖弄姿色,怎么不冻死她算了!
她冷笑一声,走过去触碰宋柔的额头,又是鄙夷又是喜悦:“你是神经紧张,看看,我额头都比你热呢。”
室内有暖气,她又在被遮住的地方贴足了暖宝宝,怎么会着凉,宋柔眼珠子一转,吸了口气,变魔术一样瞬间挤出眼泪:“你又不是温度计,怎么知道我有没有发烧?我知道你们两个的心思,不就想霸占徐茂吗?都是宋家的女儿,凭什么?爸爸在的时候绝对不会这样,爸爸最公平了……”说着声音越来越高,转身奔向棺材,扶着大哭起来:“爸爸,你醒来看看啊……你尸骨未寒,她们就开始排挤我了啊……”
宋槿脸都青了,刚想反唇相讥,宋桢用力的拽了一下她的手,嘴往门外努了努,她目光一扫,看见了殡仪馆工作人员的身影。
宋桢压低声音:“宋柔一向不知道轻重,闹起来丢的是我们宋家的脸。先忍忍,有的是机会给她教训。”停了停,声音更低,“你觉得徐茂看得上这样的?”
宋槿会意,讽刺的看了看那个扶棺大哭的孝女,转向宋棠,轻轻叹了口气:“宋柔身体不好,只能麻烦你了。你放心,我们会尽快来接替你的。”
宋棠被噎得难受,宋家的好事从来轮不到她,怎么守灵这种事就想起她了?宋柔不舒服,难道她就舒服了?看脸色也知道到底谁该去医院看看。正想发作,宋桢过来握住她的手,温和的说:“我们已经商量过了,你和孙阿姨住的房子会过户给你。”
宋如龙风流是风流,对钱却看得很紧,几乎所有重量级的家产都记在宋夫人名下,包括宋棠和生母居住的那套房子,就等着生出健康儿子了再重新立遗嘱。他死得突然,按照法律,她拿不到几个钱,而她需要花钱的地方太多,房价又涨到天上,如果现在的住处被收回,日子就难过了。
除了忍,还能怎样?宋棠深深吸了口气,挤出一个笑:“好,我留下。”
作者有话要说:
放心,旧坑一周左右写完,一起放上来~~~
第3章 上了贼车
姐妹几个走得很快,宋棠站在灵堂门口望着她们越开越远的车,心里不停的安慰自己。今天是停灵的最后一天,明天火化,下周一就是下葬的黄道吉日,完事了,房子到手,她就再也不用应付宋家的糟心事儿了。
想通了,她回到灵堂,找张椅子坐好。有工作人员过来问她是否需要代点晚餐,她吃气都吃饱了,婉言谢绝。那些人便结伴出去吃饭,只留下门卫室的人值班。晚餐时间,也不会有人再来吊唁,白日里人来人往的殡仪馆安安静静,只有风吹过树梢,发出飒飒声响。
这声音让人昏昏欲睡,宋棠早就力倦神疲,伏在小桌上,很快就睡了过去,梦中她似乎回到了十三岁,母亲犯了病,从楼上坠下,住进ICU,她怕得哭都哭不出来,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瑟瑟发抖,盼望宋如龙过来安慰她,支持她。电梯门打开,从里面出来的却是宋如龙的秘书,这是一个举止优雅干练,相貌秀丽的女人,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声音和眼睛却没有一点温度,细细一品,还有微弱的幸灾乐祸:“宋总实在抽不出空,就不来探望孙女士了。他让我转达三小姐,花了多少钱,把单子拿去就好,会如数转账过来。”
秘书说完,见她怔怔的瞪大双眼,等了片刻,便声称还有工作,转身要走,她如梦初醒,主往后仰倒,吓得她大叫一声,猛地惊醒。
宋棠惊魂未定,喘息良久才慢慢回过神,往窗外看了一眼,天已经黑透。殡仪馆已经下班,只有远远的值班室和门卫室亮着灯。一钩残月挂在树梢,立在枝头的鸟忽然飞起,翅膀扑棱棱的响,却让殡仪馆显得益发安静,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灵堂中的棺材用料十分精良,漆色光润均匀,被灯光一照,仿佛能流动起来,上方悬着的大幅遗照上,宋如龙带着淡淡的笑,眼睛似乎正盯着她看。
宋棠赶紧移开视线,抬手看了看表,已经快九点。非常时期不可能欢宴,宋桢她们和徐茂共进晚餐,吃的应该是便饭,算上他们谈心和路上来回所需的时间,按理说她们应该已经到了。
这是怎么回事?她还得等多久?
时间流逝慢得让她越来越心慌,她焦躁的站起来踱步,脚步声回荡在宽阔的灵堂里,益发让人觉得心惊肉跳。她咬咬牙,索性戴上耳机,选了一张重金属摇滚专辑,激烈的鼓点在耳边轰鸣,打破了可怕的静谧,她心神稍定,抬眼一看,灵前香炉中供的香只剩短短一截,香熄了不吉利,她走过去重新燃起一炷香,刚想插…入香灰,灯忽然灭了。
室内只剩下香头橘红的三点微光,这光投在相框玻璃上,正好落到宋如龙眼中,光芒一闪,就像眨眼,宋棠冷汗唰的冒了出来,胡乱把香往香炉一塞,迅速退后到门边,这才稍稍安静一些,往外望了一眼,漆黑一片,门卫室方向隐约传来保安的喊叫声,虽然听不完全,但“停电”“备用发电机”这几个词飘进了耳朵。
原来是停电了。她一只手用力按住胸口,一只手去衣兜掏手机,刚拿出来,忽然背后被什么东西给碰了碰。
宋棠手一滑,手机跌到了地上,耳机线因为重力的原因也被拔出,热热闹闹的音乐声戛然而止,诡异的静谧像潮水一样瞬间把她淹没。
一只手从后面绕过她的脖子,抚上她的脸,手指冰凉潮湿,她想拔腿就跑,但双腿就像面条似的发软,又像被水泥牢牢凝固在地面,竟然动弹不得。看过的恐怖电影和小说的场景铺天盖地涌进脑海,死尸的手指也是冰冷潮湿的,带着福尔马林的气味,而棺材里的宋如龙的尸体,也是处理过的……
宋棠连叫声都没发出来就倒在了地上,喉咙就像被塞了一大团稻草,几乎无法呼吸。恍惚中唇上一阵剧痛,是尸变的宋如龙来咬人了吗?
她昏昏沉沉的想,这个死法可真是太冤枉了。她为什么这么傻,老老实实的呆在灵堂里?她被咬了,会不会也变成个可怕的僵尸?
眼前忽然一片大亮,刺得她眼睛一花,模模糊糊什么都看不清,耳边传来宋桢和宋槿的惊呼:“宋棠,你怎么了!”
她还活着?求生欲让宋棠僵硬麻木的四肢迅速恢复了大半力气,她猛然抬腿一踢,足尖接触到一个软中带硬的东西,像装满米的麻袋,旋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