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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一下再走。”他低头看她,挑着眉神色益发骄恣,眼神往她旁边的空位上一瞥:“能坐么?”
赵舒于又好气又好笑:“我说不能,你就不坐了?”
秦肆还真就不坐,高高大大的一个杵在她面前,阴影压下来,她被笼在昏暗里,愈发郁抑。
这是在干嘛?跟她置气使性子?明明该发火的人是她才是,赵舒于闷闷地想,也不管他,扭了扭脚踝,秦肆看了她一会儿,见她不搭理自己,他蓦地笑起来:“所以你现在是在欺负我?”
赵舒于抬头,递给他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你说谁在欺负谁?”
秦肆振振有词:“高中我欺负你也就半年时间,现在你欺负我可欺负了一年多了。”
赵舒于简直想朝他翻白眼:“我没那么闲。”
秦肆冷哼一声,没说话。几秒的沉默过后,他突然用脚尖轻踢了下赵舒于脚下的细长鞋跟,赵舒于往旁边躲开,无语:“好玩么?”
“你们女人也真是厉害,天天踩着高跷走路,不怕摔?”
赵舒于懒得理他,他又看着她腕上的手链问:“链子什么时候买的?”
“前几天。”她随口敷衍道。
“自己买的还是别人送的?”
“……”赵舒于沉默以对。
“那就是别人送的了?”
“……”还是沉默。
“谁送的?”
终于出了声:“你不觉得自己管得有点多么?”
秦肆没好脸色地问出一个名字:“佘起淮?”
赵舒于蹙眉:“他是我男友,不能送我东西?”
秦肆阴沉看她:“不能。”
他一副有理有据的样子,简直不可理喻!赵舒于心里的火气又被他勾上来,脑子一热,她泄愤地摘掉尾戒,狠狠朝他身上砸去以出气,她凭什么就要受制于他?
那戒指从秦肆身上弹开,掉到地上后又滚了滚,最后停在一双粉色公主童鞋面前,秦肆目光一路跟过去,随着公主鞋往上,看到一个鼓出来的肚子,肚子的主人弯腰把戒指给捡了起来,肥嘟嘟的手指,胖滚滚的胳膊,小女孩四五岁左右,圆溜溜的一个,她先是低头端详了一把戒指,又往前看向凶神恶煞的秦肆,也不知是不是秦肆目光跟要吃人似的,小女孩浑身肥肉一抖,又弯腰把戒指放回了原处,突然有人喊了女孩一声,女孩扭回头,接着捏着手里的糖葫芦跑开了。
秦肆铁青着一张脸,浑身煞气蒸腾,赵舒于很快就后悔起先前的莽撞行为,看他面色冷硬,她有意缓和气氛,说:“你吓到人小孩了。”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又走过去把戒指捡回来,眉目凌厉,一言不发地把戒指递到她面前。
赵舒于迟疑半秒,还是沉默地伸手把戒指接过来又戴了回去。
两人之间气场怪异,赵舒于手机忽而震动起来,她掏出手机看到佘起淮的名字,犹豫几秒,见秦肆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手机屏幕看,她侧了侧身体,避过他目光接通了电话。
……
佘起淮刚讲完电话,佘起莹就凑了过来:“怎么样?她明天有没有空?”
佘起淮无奈地笑笑:“你发了话,她就是没空也得有空。”
佘起莹又躺回沙发,家里阿姨正好端来果盘,她叉了一块火龙果放到嘴里,一边咀嚼一边说道:“明天我帮你好好看看你新女友,万一要是看出什么不对,你得趁早跟她分,省得膈应我。”
自从几年前住出去,佘起淮每个月不见得能回来几次,今天难得过来吃饭,父母没拉着他问东问西,他这个妹妹倒关心起他的感情生活来。听佘起莹这么说,他也随她心意:“行。都听你的。”
佘起莹满意地笑起来,用脚尖轻踢了下佘起淮肩膀:“把遥控器递给我一下。”
佘起淮依言照做,佘起莹一边调台一边问他:“最近秦肆有没有什么动向?”
“这么关心他啊?”佘起淮打趣她。
“谁关心他了!”佘起莹不承认,“我就是好奇问问,问完他就问李晋。”
“没什么动向。”佘起淮说,“除了忙还是忙。”
佘起莹又问:“没认识什么新朋友?”
佘起淮笑:“他忙得连见我们的时间都没有,哪有功夫去认识什么新朋友?”
佘起莹追着往下问:“客户呢?最后有没有接触什么异性客户?”
佘起淮耸肩:“我又不是监控器,哪能二十四小时实时监控他?你要是想知道,自己去问他不就得了。”
“谁想知道了?”佘起莹又叉了块火龙果,“随便问问。”
……
赵舒于一通电话讲得如坐针毯,感觉秦肆看她的目光冷得可以掉冰渣子。
挂上电话她也没敢去正视他眼睛,他也不说话,周围是风声和行人过路说话声,赵舒于心里越来越不舒服,最终还是没忍住先开了口,说:“我们商量个事……你跟我的事,能不能一个月之后再让佘起淮知道?”
没听到回答,赵舒于默了默,接着又补充一句:“如果一个月以后,他因为你跟我的关系选择跟我分手,我这辈子绝对不会再见他一面。当然,除了工作需要以外。”
说完,还是没等到秦肆出声,赵舒于抬起头去看,对上他一双沉静的眼睛,就在她以为他今晚是不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他出了声,语气有些强势地问她:“如果他不跟你分手呢?”
赵舒于顿住,组织了下语言,尽量用最温和的方式说道:“如果他不跟我分手,我会仔细观察他一段时间,就像你说的,看清楚他是不是值得我喜欢。”
秦肆不依不饶,一副不好糊弄的样子:“那你说说看,怎样才算值得你喜欢?”
☆、第18章 Chapter 18
怎样才算值得她喜欢?赵舒于想了想,说:“喜欢我,尊重我,对我好。”
秦肆没说话,安然不动地站在风里,黑发黑眸,那目光深邃下去,望不出情绪,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
他目光沉静却压人,赵舒于有些抵不住,低头去看地面,风卷起旁边的落叶从她鞋面拂过,她突然有些好奇秦肆会给她什么答复。
他却仍旧不言片语,沉默地坐去她旁边,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与她空开一人位,赵舒于也没扭头去看他,依稀感觉到他离她有点距离,可那份压迫感却丝毫不减。秦肆面无表情地坐在那儿,眼眸低垂,有丝疲倦的情态,两人一个比一个沉默,路上来往行人熙熙攘攘,更衬得他们之间安静得有些诡异。
赵舒于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滞了几分,她尝试说些什么,蠕了下唇,最后还是作罢,索性闭口不言。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秦肆终于出了声,声线毫无起伏,语气便显得有些冷,但也不失认真,问她:“我真不行?”
赵舒于肩膀一紧,仍看着地面,同样认真地回答他:“不行。”
秦肆眼神变得晦涩起来:“因为高中欺负过你?”
赵舒于尽量控制自己的语气,使她的话听起来不掺杂多余情绪,反问道:“难道你就只有在高中的时候欺负过我?你自己说,你现在对我跟高中的时候有什么两样?”
秦肆闻言偏过头去看她,见她低着头也不知在看什么,丝毫没有看他一眼的意思,他眼里的冷意逐渐消散,暗光浮动,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挑了下唇,勾出的浅笑讥诮意味极浓,却始终没再说话。又沉寂了好一段时间,他眉目冷峻地站起身来,也没去看赵舒于,漫不经心地扔下一句:“走吧,我送你回去。”
……
秦肆对赵舒于家小区也算是轻车熟路了,一路无障碍地到了她家楼下,停下车,他目光笔直地看向前方,别说跟赵舒于说些什么了,连看也不看她一眼。
赵舒于觉得这样也不错,他能想通就好,解安全带时客气地说了声“谢谢”,正要开门下去,只听“啪”一声,他突然把车门给锁上了。
接着就是没有语气的一句话:“你不会真以为我这么好说话吧?”
赵舒于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不清楚?”秦肆眉眼间带上寒气,“那我说得更清楚一点。”他全身都是冷意,直视她的时候眼里没有半分情绪,说:“你要跟老三好也可以,除非两天内把欠我的钱一次性全部还清。”
因为怒气,他声音本就压得很低,恰逢赵舒于手机铃声大作,硬生生把他后半句话给盖了过去,赵舒于见电话是她妈妈打来的,更是全幅心神都在来电上,完全没听见他后面半句说的是什么,一通来电破坏了所有气氛,秦肆一张脸更是阴沉下去,看见赵舒于手机屏幕上的“妈妈”二字,他隐忍怒气没再多言。
赵舒于接通电话,林逾静的声音立马传来:“你爸在家里晕倒了,你赶快回来!”
听她妈语带哭音,赵舒于瞬间揪起心来:“爸爸怎么会晕倒?我到楼下了,马上回来,救护车叫了没?”
秦肆一听,怔了下,看赵舒于眼里慌张又焦急,他立刻开了车门锁,赵舒于下了车就往楼上冲,秦肆也跟在她后面下了车,他腿长,楼梯跨度比她大得多,几步就越过了她,直往她家楼层赶,赵舒于看他背影,心里更酸,匆忙往上跑,正好看到林逾静开了门,秦肆也不顾什么礼貌问题了,开口就问:“赵舒于她爸在哪儿?”
林逾静正惊讶,赵舒于喊了她一声,追问一句:“我爸在哪儿?”
“在卧室。”林逾静说,带着赵舒于和秦肆赶去卧室,秦肆看着躺在地板上的赵启山,二话不说过去把他背起来就往外赶:“我开车送叔叔去医院。”
赵舒于和林逾静都没时间犹豫思考,跟在秦肆身后就冲下了楼,几人把赵启江抬进车后座,林逾静坐在旁边照顾,没了多余位置,赵舒于开了副驾驶位车门坐进去,秦肆一刻也不耽误地迅速将车驶离出去。
进了医院,医生护士把赵启山用手推床推走,林逾静就跟马拉松运动员终于跑到终点似的,突然垮下肩膀没了力气,赵舒于也好不到哪里去,林逾静退到过道旁边的休息椅上坐下,肩背同时塌了下来,赵舒于双腿发软,多亏秦肆一把扯住她胳膊才让她站稳。她下意识去看扶了她一把的秦肆,见他眉眼微敛,虽肃着脸色,可面上仍能显出几分关切来,赵舒于猛然间鼻尖更酸,先前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没忍住地砸下来。
“放心,现在医学这么先进,叔叔不会有事的。”秦肆声音很平稳,语气笃定十分。
赵舒于心安了些,扭头去看此刻正坐在休息椅上抹泪的林逾静,她走近几步,喊了林逾静一声:“妈妈。”
林逾静红着眼只不说话,刚伸手揩去旧泪,新泪便又冒出来,赵舒于坐去她旁边,握住她手:“爸爸不会有事的。”
“不会有事怎么好好的就晕过去了?”林逾静一说话就涌泪不止,“要你爸别出去上班,他非去,这下好了。”
赵舒于汲了汲鼻子,秦肆站在边上一言不发,就安静地陪在旁边。林逾静反握住赵舒于的手,眼泪水止不住往下掉:“女儿,你爸要是再复发怎么办?”家里哪里还禁得起再一次的折腾?已是欠了一笔巨债……
“不会的,不会复发,都治好了。”赵舒于只能这样安慰林逾静和自己。
秦肆看赵舒于眼眶泛红,鼻翼轻动,眼泪不停打转,他心里极其不是滋味,就像被谁摁住了心脏似的,他想上前安慰,又考虑到赵舒于此刻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