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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李推测道:“她爸爸说她婚内出轨交的一个男朋友就来自墨格河景区附近的一个村‘嫩庄’,我看她十有八.九就是去找他了。我们联系一下当地的派出所,到那个男的家里查一下,说不定就找到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小周拿起电话本,打了几个电话,顺利联系上了嫩庄所在镇的派出所,“……对,姓战,这个姓还是比较少见的,麻烦您帮我们查查,最好能上他家走访一下。……先不要打草惊蛇吧,看看是什么情况,如果我们这儿失踪的柳浮声在,而且看上去很安全,就跟她说一下这边父母焦急报警的事,劝她打个电话回来,我们这儿也好撤案;如果情况不妙,我们会马上赶过去……”
他挂电话后,小李抱着双臂说:“依我看,这不是个失踪案。你想,跟父母有过激烈的矛盾冲突,又是主动辞的职,一路上没人胁迫,还在空港酒店住了一晚,明显是自愿过去的。”
小周也倾向这个观点,赞同地点点头,“说走就走的旅行和说爱就爱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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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10月17日
阿鹿孤身一人,唯一的徒弟战乌利用这几天闲暇,也就承担起了她的后事料理。景区能赔偿的经费有限,后事非常简陋简单,战乌和几个前来送葬的工友一起,把阿鹿的骨灰撒进了墨格河,期间听说,她前夫和儿子没过来看一眼,早就乘车离开。
“我们之前拍到的照片,永远成为历史啊。”大熊摆弄着相机,打趣地说。阿鹿的死没有给他们带来什么影响,只是工作过程中一个小插曲罢了。他们对墨格河景区的采写将告一段落,周五的时候,老王定了周天回程的机票,说周六随便走走玩玩。
“你们玩去吧,我想多睡睡。”柳浮声说,“这几天还没玩够?”
钱欣只当她是离婚了心情不好,不敢多惊扰她,就跟老王他们坐车去别的县观光了。
她前脚一走,柳浮声就起床了,拨了个电话给战乌。
“是我。你节哀。我也很为阿鹿难过,世界上不是人的东西真的太多了。”她听说了阿鹿掉下绝壁的来龙去脉,不肯相认的儿子,自私自利的李达盛,造成了她的悲剧。
那边默了一会儿,“……你走了吗?”
“嗯?”
“早上,我看到你们坐车走了。”
“没有啦,工作差不多结束了,他们利用周六去别地玩儿了。”
“他们……那你呢?”
“我没去啊,还在宾馆睡觉。”
“……”
“我听说你们这两天不能表演了,要不,你带我玩吧。”
“……”
“我周天就走。”
“你……”
“半小时后,天安桥见面说。”她挂了电话,不容他拒绝。
蹲在院子里修整围墙的战乌愣了半晌,才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白灰。他快步走回屋,拉开衣柜,里头根本没有几件像样的衣服。他有些颓然,退了几步坐在床沿,拿起手机想给柳浮声打个电话说自己有事,走不开,可拨通键迟迟没有按下去,脑中只有一行字:她明天就要走了。
24小时能做什么?争取什么?改变什么?
他不知道。
他很想去的。非常想见她。
他重新站起来,半个身子埋在衣柜里翻找,终于找出一件黑色的毛衣,款式普通,胜在是新的,不知什么时候买的,总之就是从来没穿过。
他三下五除二套上,带着落寞和自嘲,站在镜子前,发现还看得过去,自我感觉不算糟糕。他从一个黑包里掏出来一沓钱,二十几张,深吸口气,留了十张塞回包里,余下的都带在身上。
“阿母,我出去一趟。”路过院子,他对正在喂鸡的阿母说。
“哎,好。”苍老的妇人点点头,“晚上给你留饭不?”
战乌张了张嘴,支吾含糊道:“看情况……我不一定……还是……我先走了。”
他满脑子都是柳浮声,满脑子充斥那天在洞内的情景,他是如何在四周一片漆黑的情况下,把男人的本能发挥到了极致。
赶到天安桥,柳浮声已经等在那里了,穿T恤和卷边牛仔裤,外搭一件宽大的外套,一半头发向后梳起,扎了个半丸子头,年轻漂亮又有朝气。
“这几天尽看山啊水啊的,好久没见过楼房街道了,你不是在县里上的学吗?带我去那儿逛逛。”
战乌点点头,带她去坐车。两人先搭三轮摩的去了镇里,又在公交站牌等去往县里班车。他一路很沉默,也实在不知找什么话题,心里有个疙瘩,不停想,她老公是什么样的人,她又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而柳浮声似乎嫌两人挨得太远,靠过去,抱住他的胳膊。
“你穿新衣服。”她像狐狸一样眯着眼笑。
“没有。”
她耸耸肩。
“你……你不怕被人看见?”他想把手抽出来。
“这里谁认识我啊?”她笑道,“倒是你……躲什么?”
“因为没人认识你,你什么都不怕了?”她不怕被人看见跟他这样的人在一起吗?不怕那些流言蜚语和背后嘲笑?
柳浮声松开了他的胳膊。
战乌有些懊恼,沉着脸站着,蛮好的一个开始,就这样被他搞砸了。
“我一离了婚的女人,怕什么?”柳浮声知道他在顾忌什么,刚才他那个话的意思似乎就是她是个去外地耐不住寂寞就约个Pao的人。
战乌有些错愕,他并不是那个意思。
“你说的5路车来了,上不上?”柳浮声白了他一眼。
战乌回过神,5路车在他们面前风尘仆仆地停下。他抿了抿唇,忽然拽起了她的手,“走!”
那种坚定,好像要私奔一样。
周六,镇里头去县里的人不少,5路车上没有位子坐。柳浮声嫌上方的扶手不干净,抱住战乌的腰,战乌一手搂着她,一手拉着扶手,低着头,憋半天,说了句对不起。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我呢,协议是签了,离婚证还没打,你要是觉得不妥、不行,下一站就下车。”她嘴上这么说,手还是小媳妇一样圈着他的腰,也根本没有放他下去的意思。
战乌摇摇头,“无所谓。”
别说她没打离婚证,就算她没打算离婚、就是个打算出轨随便玩玩他的女人,他也认了。因为刚才他忽然想通,她就算单身,就算未嫁,他战乌又能怎么样?
他俯身亲吻她的额头。
她却抬头吻住他的唇。
本想浅尝辄止,却难以自控,舌尖勾缠着彼此,忘却一切。
后排几个没见过世面的老太太纷纷瞪大了眼睛,一边摇头一边指指点点说年轻人伤风败俗、世风日下,光天化日居然做出这种羞耻的事。
“你带没带身份证?”要下车的时候,柳浮声问。
“带了。治安严格,有时会查。”
“我还从没遇见过查身份证的呢。”她脚步轻快,“以前有次坐火车,周围人都被乘警查了,遇到我时就跳过去了。”
“你长得不像坏人。”
她转身逗他,“这么说,我其实是个坏人?”
“你不是坏人,问我带没带身份证?”战乌一脸“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的表情。
“你知道啊……那你还跟我扯什么治安检查?”柳浮声无语。
“现在就去吗?”
“你也不是好人!”
战乌转移了话题,“那……我带你随便走走。”
“好啊,去你原来的学校看看。”
第9章
大周末的,县一中并没有学生。校门口的保安竟然还记得战乌,见了他就说可惜,一直感叹他为什么高三就辍学,不去上大学,说战乌当年单科理化的成绩,到现在都没有几个学生能达到。
“过去的事过去了,现在我一个公式都记不得。”战乌坐在保安室门口的长凳上,环顾母校,眼中却没有嘴上说的那么淡然。他偶尔到县里来路过一中,看到放学的孩子们,每次都会驻足看上一下子,他们努力读书,将来会有无数个可能,他的人生却早已定格,所以,总无比羡慕这无数个可能。
“对于很多学生来说,他们学习能力最强、知识水平最高的时期也就是高中。”柳浮声安慰他道。
“真的?”他看着她问。
“我自己就是这样的。高中时各科成绩都不错,上了大学,只学一个专业,其他科目渐渐都忘了。”
战乌还想继续问,问她上的哪个大学,问她读哪个专业,话到嘴边又习惯性咽了下去,变得有些沉默。他不擅表达,又经常自愧,许多进一步拉近距离的互动都被他硬生生扼住,在沉默中如流水长逝。
因为是校友,所以战乌得以带着柳浮声进去逛了一圈,他以前读书的教学楼早就没了,建起了新的教学楼,操场也翻新过,他很久没进来,看得也挺出神。
“哎,你以前有喜欢的女同学没?”她冷不丁地问。
“我……”他愕然。
“有没有啊?”
他摇头。
“一心扑在学习上?”
“我的事她们多少都知道,对我敬而远之。”
“什么事?”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太监’的事。”
她嗤笑一声,“她们也太单纯了,人家说什么就信什么,瞎子摸象似的,摸到尾巴就以为大象是长的,摸到耳朵就以为是扁的。她们连摸都没摸过你,就真的信你是个‘太监’。”
“谁像你……”他有些窘迫,耳廓都红了。
她一时没忍住,又笑了起来,“没有像我一样‘以身试法’、‘实践出真知’,我都替她们后悔。你呀,高中时是没碰到我……”
“那时碰到你我早完了。”他甘拜下风,又转念一想,如果那时就能碰到她……再一想,可笑,她怎么可能会在这里,明明就是不同空间的人。
“不过,我高中时可不像现在这样。”柳浮声挑眉,“暗恋,也不敢说出口,藏着埋着,高考之后发现自己跟他不能到一个大学去,回家还哭了一场。”
“他去了哪个大学?”
“他没考上大学。”
战乌笑着摇摇头,“后来怎么变了?”
“我大学时一个最好的朋友,跟我一样搞暗恋,藏着掖着,到大四,全家要移民了。”柳浮声一跃而上,坐在双杠上,抬头望着天空,好像这样就能看见旧友熟悉的脸,“她知道自己在国内的时日无多,才鼓起勇气对那个男生表白。”
“发现那个男的其实也一直喜欢她?”
“你说的这种情节是小说里的。”柳浮声抿嘴笑了笑, “那个男的拒绝了她,她就哭着把那男的暴揍了一顿,好像用了一辈子最大的力气,那个男的招架不住,被她打得站不起来,她趁机强吻了他,跑了。她跟我说,非常痛快,又表白了,又亲到了男神,要是不移民就好了,又或者,早一点这么干。”
战乌沉默着,只是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生活比小说更戏剧,那个男的被揍了一顿后忽然就转了心意,她拒绝了,说不想异地恋。后来,她打电话回来,告诉我们,那男的考上了她移民那个国家的研究生,过去找她,两人就这么在一起了!”柳浮声跳下双杠,扑到战乌怀里,“那时候我醒悟过来,什么都不要隐瞒,不要克制,有爱的人就去追,有快乐的事就去享受。我真这么干了之后,过得真的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