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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河山-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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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那,总得有些准备吧?我能为你做点什么?”
      结婚可不是一纸报告打上去就完事了,现在时代不同了,总要有些物质基础。“我手里有点积蓄,你们如果想在虬城安家,为你置办套房子还是没问题的。或者……你想回到雁城,那更好说,地段,环境,全都挑你顺心的。钱的事情你不要操心。”
      胡唯刚要说些什么,楼上传来一阵争吵声。
      “你太笨了!我说了你要吃那个蘑菇的!!”
      “姐姐你看见食人花来了怎么不打呀!”
      “我打了!子弹不够了!你看——”
      二丫憨头憨脑地又按了几下攻击键,给小孩子证明:“真的不够了。”
      楼下相对无言地一笑。
      岳小鹏无奈默认了地说:“性格不错,一看就还是个孩子,没长大。”
      “酒量不小吧?”
      刚才她瞄着那瓶酒的时候岳小鹏就知道。
      小胡爷也羞于启齿:“以前家里吃饭的时候,能给她俩伯伯都喝桌子底下去。”
      “那倒是对你妈妈的脾气。”
      “我去上楼看一眼。”
      二楼比一楼冷,应该不常住人,只有两扇门。一扇推开,是洗手间,另一扇,是个很整洁的卧室。
      二丫和越越玩儿的正欢,胡唯用脚踢了踢越越的屁股:“挪挪,给我让个地儿。”
      越越目不转睛地拿着游戏机往左坐了坐,没了大人教,开始瞎叫人:“哥哥,你会玩儿吗?”
      小胡爷把二丫手里抢过来,也学着越越盘腿坐在地板上,眼盯屏幕:“我玩这个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这机器是他十二岁那年岳小鹏给他买的,连着一个小寸电视机,线接的乱七八糟。
      没想到他还留着。
      手速极快地操纵着马里奥上蹿下跳,越越吃了瘪,有点委屈。“你抱着我一起打呗?”
      胡唯一侧头,越越伸着手要往他怀里钻。
      顺势抱起他,小孩子耍赖:“你用一只手打,让让我。”
      小胡爷和他讨价还价:“那就再玩一把。”
      “行!”
      于是小胡爷怀里坐着越越,右手操控游戏手柄,左手揽住二丫,把小东西杀了个片甲不留。
      游戏输了,心里不痛快,越越躺在地板上不起来,耍赖。胡唯一提裤腿,蹲下给他讲道理:“怎么输不起呢?输一次就耍赖,指着谁能给你放水啊?”
      越越不高兴,气鼓鼓地抱着肩:“不行,你让它判我赢。”
      “判不了,结果都出了,你得反思过程。”
      “咋反思?”
      “多想多练呗,以后我不在家,你吃了饭就可以过来玩,等下次我再来的时候跟你比赛。”
      “不行,总来岳爷爷会不高兴的。”
      “不会,你就和他说是我让你来的。”
      还是说服不了越越,小孩子钻牛角尖,输了觉得脸上十分没面子。“那,那你再跟我玩一次,就一次!”
      “啧,刚才怎么说的,是不是我让你一只手,再陪你打最后一局。”小胡爷敲了敲他的脑门。“你跟别人在做之前说好的事情,就得按照之前说好的做。不能谈了条件又反悔,一点契约精神都没有。”
      越越噘嘴,小胡爷很有耐心地等着他:“自己好好想想,不着急。”
      他还蛮有心情的把这屋里乱七八糟的电线给接顺了。
      哼唧了半天,看大哥哥也没有松口的意思,自知认输,越越乖巧伸出两只胳膊让胡唯抱着他下楼。
      岳小鹏一抬头,就看见胡唯抱着越越,二丫跟在身后,三人从楼梯上下来。
      这一幕他等了多久!又盼了多久!
      如果他一直这样住在家里……
      无限感慨。
      送走二丫和胡唯,二丫还和岳小鹏惜别:“叔叔再见,有空我会常来看您的!”
      “好好好,有空你和胡唯一起回来,叔叔欢迎你。”
      两人一起走出岳小鹏家的小区外,二丫大大呼气,肚子咕噜一声。
      小胡爷已经猜到了:“没吃饱。”
      二丫嘿嘿笑:“你看出来了?”
      哼,给她盛饭为了端着,非说自己不吃主食,一顿恨不得吃三碗的主儿,就夹了几根青菜,肉都没舍得吃一块,能不饿?
      “走——”
      “干嘛去?”
      “带你吃大饼。”
      二丫回家的路上有个煎饼摊,老头儿一到晚上六点就出来卖煎饼,二丫立在不大的三轮车前指点江山:“不要葱花和香菜,加两个鸡蛋!”
      “好嘞,两个鸡蛋!”老头儿笑呵呵收了钱,开始给她做煎饼。
      深秋的傍晚,风吹的人冷飕飕,二丫问胡唯:“你爸爸是不是腿不好呀?风湿吗?”
      胡唯颇为诧异:“你看出来了?”
      他第一次见岳小鹏的时候都没发现,她竟然能察觉。
      “唔……”咬了一口热乎乎的煎饼,二丫被胡唯牵着手跟在他后头。“左腿好像不太灵光,他站起来的时候总要用手拄一下。”
      “左边腿,是假肢。”
      “假肢???”
      “对,当年去医疗援建的时候碰上地震,砸断了半条,被救出来组织坏死,只能截肢。”
      二丫万万没想到岳小鹏安的是假肢,一想到好好的人没了半条腿,她也跟着难受,不由得自言自语:“那得多疼啊……”
      胡唯微微用力牵紧了她的手,二丫小跑着追上去跟他并排:“那他是因为丢了半条腿,才不认你?”
      只有她才敢毫无顾忌的问出这话。
      “可能是吧。”
      这件事,胡唯倒是能理解。
      毕竟没有哪个父亲愿意让儿子看见自己狼狈的一面。就连在医院时,他给杜希擦身体,杜希都在极力遮掩。
      一个从青壮年时期发展到中年阶段的男人,经历了身体上的力不从心,接受衰老,身体渐渐发福,有了褶子,掉了头发,谁还没个自尊心呢。
      小胡爷不禁想起自己老的那一天,心里坚定了以后回去每天再多加一千米的想法,这要是老了,她得什么样?
      仿佛想到了那画面似的,自己瘫在床上,她往他领子塞一块纸巾,边喂他吃饭边唠叨:“你看看,我都不嫌弃你——”
      想着想着,不觉带了坏笑。
      二丫歪着头奇怪看他:“你笑啥呢?”
      小胡爷咳嗽一声,“没笑。”
      “你就是笑了。”二丫狐疑咕哝着,吃饱喝足,她心情也爽朗了起来。两个人走在大街上,他今天没穿军装,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人,二丫不用在意形象,可以肆无忌惮的拉着他。
      她开始唱歌。
      从一条大河波浪宽唱到洪湖水浪打浪,又从凤凰传奇唱到王菲,唱的自我陶醉,摇头晃脑,小胡爷忽然一只大手捂住她的嘴。
      牢牢压住她半张脸,二丫闷声闷气一动不动:“你干嘛啊?”
      小胡爷心惊肉跳:“你唱歌跑调啊?”
      刚才她唱那几句没一句在调上!!
      要不是他想听歌词,知道她唱的到底是什么,早把她嘴堵住了。
      二丫垂头丧气打掉小胡爷的手,有点心虚:“谁还没点儿缺点呢……”
      她五音不全,从小就这样。
      但是五音不全的人通常都有个毛病,就是自己不知道,还以为唱的多好听呢!
      小时候班级大合唱,选的歌曲是让我们荡起双桨,排练几次,老师就招招手说:“杜豌,你愿不愿意带着小花的头饰在下头伴舞啊?”
      那时二丫还以为是老师看重她,特殊对待,答应的还欢天喜地的。
      上场前老师反反复复嘱咐她:“同学们和声的时候,你千万不要情绪上来了就跟着一起张嘴,你就卖力的当小河里最漂亮的一朵花,笑的好看就行了!”
      杜豌还认真跟老师保证:“我绝对不张嘴!”
      后来初中高中也没啥演出的机会,直到上大学,系里出节目迎新表演,带他们的辅导员说:“动不动就排练耽误时间,找个人上去唱首歌得了。”
      找谁呢?
      辅导员在班里挑了一圈,选中了这个班里发音最正的杜豌同学。
      英文讲的那么地道,这唱歌肯定也错不了啊,还给她选了一首经典的电影插曲,学生会排练的时候,架子鼓钢琴都为她准备好了,一张嘴,乐队四个人唱跑了仨。
      从此,英语系杜豌跑调的事情全校闻名。
      二丫不信邪,拿着一大篇英文原词在寝室清嗓子对着镜子练,前半段念词堪比播报员,后半段一唱,寝室几个小姐妹全都戴上耳机。
      二丫愁眉苦脸:“真的很严重吗?”
      “杜豌,你要相信上天给你关上一扇门,就一定给你打开另外一扇窗。”
      从此,二丫就彻底放弃了音乐这条路。
      “老师说,这可能跟我发音有关系,我把声带全都用在了我热爱的翻译事业上,注定是要做出牺牲的。”
      “别胡说八道了,五音不全就说五音不全。”
      “我五音不全你嫌弃?”
      “不嫌弃,我连你剩饭都吃,还能嫌弃你这”
      “你啥时候吃我剩饭了?”二丫敢拍胸脯打包票,她就没剩过粮食!
      和小春坐在车里远远低看着二丫从胡同口越走越近,刚要下车和她打招呼,忽然瞥见二丫旁边的人,傻愣了。
      手忙脚乱在副驾驶的储物箱里翻出望远镜,她调准焦距,屏息看着。
      看准了那个人是谁,小春儿慌张扔了镜子,忽然大口大口呼吸。
      她今天下班早,很无聊,想起那天吃饭结识的二丫,想来找她玩。她车停到这还没一分钟,本来想给她打电话问问到底住在哪里,谁知道,碰上了胡唯送她回家。
      经过小春儿的车,小春儿用手拢了拢头发遮住自己半张脸,怕被发现,然后她眼睁睁看着胡唯进了一个院子。
      和小春满眼疑惑,狠狠地揪了揪自己的头发,忽然理顺了一些事情。
      她就知道卫蕤对自己有隐瞒,她就知道,二丫绝对不是只给卫蕤做过翻译那么简单!!
      待胡唯送了二丫进屋,从小院子里出来,和小春从容开门下车,不紧不慢地叫了他一声。
      “胡唯——”
      小胡爷乘着黄昏天色茫然回头,漆黑的发,漆黑的眼,挺直的鼻梁,性感的唇。
      和小春穿着高跟鞋,齐膝的风衣,优雅朝他走来。
      待胡唯刚看清了这个人是和小春,还未来得及打招呼时,小春姑娘情绪失控了似的,一把搂住男人腰钻进了小胡爷的怀里!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地物冻

      “怎么能烧成这样呢?”
      胡唯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研究着和小春背上的疤, 眼里没有嫌弃,没有厌恶,只是很纯粹的不解。
      像是研究一个刚从土里刨出来的艺术品, 为它原有的模样无限惋惜。
      小春姑娘脱了风衣,里面是件斗篷式样的薄衫,只在后颈有一粒珍珠纽扣, 解开了,一览无余。
      她放开胡唯,什么都不辩解,就恳求了一句话:“你跟我上车,我给你看样东西, 看了听我说完, 你再走好不好?”
      她都这样讲了, 胡唯能怎么办?只能依着她, 跟她上车。
      车门一关,小春姑娘还怕他跑了,落了门锁。
      系好颈后那粒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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