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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生气吗？”
殷沫沫声音柔软了下来，双眸细细地盯着她脸上的表情，小羽沫瞥了瞥嘴，鼓着双眸瞪得圆圆的，却又舍不得移开视线。
“那就是不生气咯。我就知道，小羽沫哪里舍得生妈妈的气。”
说着，她的手一揽，把小羽沫小小的身躯揽入怀里，小羽沫挣扎了一下下，也就安静地趴在她的怀里，小手无意识地攥住她的衣袖。
殷沫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满脑子许许多多的思绪，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微微垂眸，望向怀里安静的孩子，鼻子一酸。
殷沫沫的嗓音微微有点沙哑，像是被什么磨过了一般，缓缓地响起。
“小羽沫，苏羽是你的爸爸，殷沫沫是你的妈妈，你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那时候，你爸爸带我去度蜜月，他送给妈妈一座酒店，名字就是他取的。后来，你出生了，妈妈就顺势用了这个名字。到时候，你长大了就会知道，你的名字，是你爸爸取的。”
殷沫沫说着说着，声音又低了下去，眼底有点恍惚的迷离，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唇瓣弯曲着，抿出一丝甜甜的笑意。
“小羽沫，苏羽……可能撑不下去了。他要离开这个世界了，我……我放不下他。我一次又一次地丢下他一个人，这一次，我无法再丢下他一个人。小羽沫的爸爸，其实很怕孤独，可他从来都不会说，他想要的感情，也只会用夺取。就像是我，就像是小羽沫。”
章节目录 第896章 似乎要离开她了
“小羽沫，你要记住，你的爸爸很爱你，他只是，不知道怎么去爱你罢了。知道吗？以后，如果有人问起你的爸爸妈妈，你也要很骄傲地告诉他们，你的爸爸妈妈，都很爱你，知道吗？”
“以后……要乖乖听爷爷的话，听医生的话，当个乖宝宝，知道吗？”
眼眶又一次湿了，殷沫沫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微微地昂起脑袋，睁大双眸，不让眼泪落了下来，她的双手，不由地攥紧了怀中的身体，小羽沫似乎也感知了什么，小小的脸颊抬了起来，目光灼灼地，盯着殷沫沫。
小羽沫的双眸，乌黑发亮，宛若水洗过的葡萄，晶莹剔透，眼底清澈透明，让人看一眼，都不由地想要掩藏起心底的黑暗。
她那直勾勾的视线，直视着殷沫沫，仿佛把她看穿看透彻。
一下子把她内心那自私，揭、露得一览无遗，无地可逃。
殷沫沫死死地再次抱紧小羽沫，把她小小的脸颊，埋在自己的怀里，唇角撑着的笑意，怎么也没有落下。
“小羽沫，明天，爸爸妈妈就要去一个很远很远很远的地方，可能很久都不能回来看你了，可是你不要怕，爸爸妈妈永远都会想着你，念着你，如果你想我们了。那就叫爷爷给你买束花，洒到海边，海水会带着你的想念，送到爸爸妈妈身边，我们就会知道了。”
“以后找不到妈妈，也不准哭鼻子，我们小羽沫长大了，要学会坚强，懂吗？嗯？”
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哽咽，她止也止不住，她答应过苏羽不会再哭，那她就不能哭。她要笑着，努力地笑着。
“时间有点晚了，小羽沫乖乖睡觉，来，妈妈抱着你睡，想不想听童话故事？妈妈记得，上次和你讲了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
夜越来越深，银色的月光倾泻而下，整间病房像是笼罩上一层薄薄的光华，殷沫沫和小羽沫并肩躺在病床、上。
小羽沫小小的身子依靠在她的怀里，头微微仰着，眼睛微微瞌睡着，听着殷沫沫略带沙哑的嗓音，说着童话故事。
小羽沫的手，从刚刚，就一直死死地攥着殷沫沫的手，不给她离开。
小女孩纤细敏、感的心思，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虽然妈妈说的话，她听不太懂，可她知道……妈妈似乎是要离开她了……
她不要妈妈离开她，她已经没有爸爸，她不想也失去妈妈。
她心里很是焦急，可她不懂得怎么表达，也说不出一句话，只能死死地抓着她的手，不让她走。即使她很困，双眸还是努力地撑得大大的。
睡意还是逐渐地席卷而来，小羽沫再也撑不住，双眸缓缓地闭了上去，不一会儿，呼吸平缓了下来。
殷沫沫小心翼翼地把她挪开了来，把她的身体摆正，睡好，掖了掖被子。继而，俯身，在她的额头，印下深深一吻，双眸几近贪婪地望着她的小脸，仔仔细细地，没有一丝遗漏。
咚……咚……咚………
远处的钟楼传来了打钟的声音，每一声，都像是撞击在人的心口上。
章节目录 第897章 最后一次日出
远处的钟楼传来了打钟的声音，每一声，都像是撞击在人的心口上。殷沫沫慢慢地站直了身体，迈步，就要离开。
可小羽沫的手，也在此刻，倏地伸了起来，再次拽住了她的衣角。
她仿佛一个无意识的动作，依旧沉沉地睡着，殷沫沫的心口一痛，手指抚上，却是不容抗拒地，掰开了小羽沫的手。
她几乎不敢再多看小羽沫一眼，脚步仓皇地逃了出去，直逃回苏羽的病房，一把关上了门。
背脊靠着门板，殷沫沫的身体，缓慢地滑落了下去，全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
她的手，摊开五指，覆盖在自己的眼神，高高地昂起脑袋，所有的泪水，都逼了回去。
苏羽一如她刚才出去的模样，睡得无比沉静、静得，仿佛不存在一样。
许久，殷沫沫才慢慢地站了起来，坐到了苏羽的床边，她的手，抚过他的心脏，还有那细微的跳动，只是……越来越缓，越来越缓………
她眨着酸涩的眼眸，脱下自己的鞋子，坐到了床、上来，而后，挤在他的身边躺下，身体一翻，双手搂住了他精瘦的腰，脑袋搁在他的肩窝处。
鼻间到处是他的气息，却是冷冰冰的。
殷沫沫越发地搂紧他，贴着他的耳边，她轻声道：“苏羽……你陪我看最后一次日出吧，不许说不，你一定要撑到那个时候，答应我。”
说着，她的手，勾起他的手，径直地，把两个人的尾指勾到了一起，大大的拇指按了下去。
“我们拉钩了，你也守承诺哦。”
唇瓣弯了弯，殷沫沫蜷缩在他的怀里，缓缓地闭上了双眸。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每过一分钟，苏羽的生命，就像是消逝了一些，无声无息的……
一夜匆匆而过，天微微泛着亮的时候，太阳徐徐地从云层里升起，极其缓慢地，丝丝缕缕的光线，也一点点地投射而出。
细微的光线，穿透而入，落到了床榻边。
病房里还是昏暗的，殷沫沫却已经醒了。她的手，贴了贴他的心脏处，那儿……慢得……似乎停止了跳动。
门咯吱得一声，被缓缓地推开了。
殷沫沫眼底一抹讶异闪过，心底的悲呛暂时地收了收，正要起身，眼角的余光，却瞄到了一抹小小的身影。
殷沫沫的手，不由地攥紧，无意识地按压在苏羽的胸膛上。
小羽沫。
这种时候，小羽沫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殷沫沫不知道怎么的……一点儿也不想动了，整个人静悄悄地趴在苏羽的身上，微微眯着眼睛，看着小羽沫。
小羽沫一小步一小步地挪了进来，站在床位，看向病床、上的男人，又黑又亮的双眸瞪得圆圆的，似乎在探寻着什么。
站了好一会儿，她又迈着小腿，爬上椅子，一点点地凑近苏羽，她的眼底，还是隐隐闪现着些微的恐惧，她努力地克制着，小手搭在床、上，整个小身体也钻到了床、上。
殷沫沫不由地秉住了呼吸，眼睛都紧紧地闭了起来。
小羽沫呆呆地坐在一旁，视线始终在苏羽的脸上流转着，而后，又望向殷沫沫，两个人一动不动，相互拥抱着，像是一个人一样。
章节目录 第898章 爸爸
小羽沫倏地伸手，狠狠地抓住苏羽的衣服，用力地推着他，她很用力，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龇牙咧嘴的。
可无论她怎么推，苏羽都没有吭声，依旧一动不动。
小羽沫的小嘴一撇，停了停手，又去推殷沫沫，殷沫沫咬着牙，唯恐自己发出一丝声音，任由她怎么推，也没有动静。
小羽沫急的脸颊涨红，小小的身体站了起来，又去扯两个人的衣服，急得眼眶都要红了。
殷沫沫的双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狠狠地抵在嘴边，压抑着。
“呜呜呜呜呜………。”
推得累了，小羽沫一屁、股跌坐在床、上，哇哇大哭起来，她小小的内心，开始感觉到一种恐惧的情绪。
从小出入医院，她对死亡这个概念，有着微微的认识。
以前好多次，她心脏病发作的时候，她捂着心口，呼吸困难，就有种睡过去再也醒不过来的感觉。
现在………妈妈也是这样吗？
妈妈睡过去了，就再也不醒过来了吗？再也不能抱小羽沫，再也不能亲小羽沫，也不能给小羽沫讲童话故事了吗？
她不要这样……
她不要妈妈离开她……
她以后会乖乖听话的……不会再闹别扭，不会再和妈妈生气的………
“呜呜呜呜呜………。”哭声越来越大，小羽沫使劲地张着嘴，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得严严实实的，她想要喊出妈妈的名字，可怎么也喊不出来。
小羽沫的哭声，像是刀片一片一片地割着殷沫沫的心，她的眼眶酸涩，鼻子酸涩，浑身酸涩到了极点。
她又何曾想过要丢下她，她不想……一点儿也不想………可是……她更加不能丢下苏羽……苏羽死了，她就不会独活。
泪水模糊了双眸，小羽沫倏地看向苏羽……他睡着了，所以妈妈才睡着了。只要叫醒他，妈妈也会醒来的……
她突然想起，妈妈说，只要她开口喊他爸爸……他就会醒来了，对不对……
小羽沫抹了一把泪水，摇摇晃晃地又站了起来，走了几步，却又扑倒在苏羽的身上，小小的脸颊撑起，灼热的泪水，一滴又一滴地落到了苏羽的脸上，顺着他的轮廓下滑。
小羽沫努力地想要发出声音，小嘴大大地张着，可除了哭声，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殷沫沫死死地咬着下唇，眼前的雾气不住地升腾，模糊了双眸，她看不清眼前的一切，只是她的手，一手拉住了苏羽的手，另一只手，缓缓地伸向了小羽沫。
“爸………爸……。。”
殷沫沫的手，僵硬在了半空。
小羽沫小小的双手，撑在了苏羽的脸颊上，小嘴一张一合的，声音因为许久没有开声，显得无比地沙发和别扭，音节都是扭曲的，极其艰难地吐出那一个音节……
殷沫沫像是耳朵突然幻听了一样，眨了眨眼，呼吸都秉着了。
小羽沫宛若未知，笨拙的小手，慢慢地趴着他的脸，依旧一个字一个字地缓缓吐了出来，“爸………爸………。”
妈妈说过，苏羽是爸爸，殷沫沫是妈妈。小羽沫，是他们的宝贝。
章节目录 第899章 不要丢下我们
殷沫沫仿佛瞬间僵住了，微微地撑起身体，一手捂住嘴巴，眼睛一眨都不敢眨，怕错过了什么一样。
刚才………
小羽沫是说话了吗？
她说什么？
她喊爸爸？
爸爸？？？
殷沫沫的双眸，猛然定在了苏羽的脸上，他依旧沉沉地睡着，不受外界一点儿的干扰。
可是……苏羽，你听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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