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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医生的脾气也是说来就来,立即甩开了笔,整个人往椅子上一瘫,又是斜斜地椅子,吹胡子瞪眼的模样。
殷沫沫不禁觉得有点可笑,这个老头的脾气是怪点了,可性格就和小孩子一样,一个不顺心都不行。
“我没有怀疑您。”殷沫沫咬了咬唇,斟酌着字句,才缓缓道:“老医生,现在的我,就好像活在一个别人为我编织的谎言里,我不知道谁说的话是真的,谁说的话是假的,你我萍水相逢,但是我的自觉告诉我,我能够信任你,希望你能对我说实话。”
她的确是讨厌医院讨厌医生,可她现在唯一的指望也在这个老医生的身上,她相信,医者父母心,而这个老医生的性子这么直,他应该不会骗她。
她希望他说真话。
“你凭什么认为我说的是假话?”老医生冷哼。
“我的确不知道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但是我还是希望你对我说的,都是真话。”殷沫沫认真地说着。
老医生锐利的视线落到了她的脸上,一一地打量着,似乎这才是正脸的打量,明明是恳求的话,说的这么理直气壮的,这样的女娃倒是少见。
他的脾气的确古怪,对他卑躬屈膝的,他不待见,反而对他直接表露出自己的欲、望的人,他倒欣赏几分。
这个女娃,就是直接说出,她想要听到真话。
有点意思。
更何况,她是苏二的媳妇。
“既然这样………好,凑过来一点。”
手指轻勾,殷沫沫的耳朵凑近他,苍老的唇一张一合,几乎是唇语一般,一个字一个字地,传入殷沫沫的耳中。
殷沫沫的脸颊………缓慢地,一寸一寸地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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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时候,季风一边开着车,一边透着后车镜,看向后车座的人,殷沫沫一脸的淡然,目光直视前面,可若是细看,有一丝丝的空洞透了出来。
她的手里紧紧地揪着一个黑色的胶带,里面装着几副中药。
表现得没有丝毫不妥,季风打了一个转,按开了蓝牙耳机,温润柔和的声音传入,季风沉声道:“看完了,嗯,是的,没问题!”
就这么几个简短的单字,他又挂了电话,再次看向后车座里的人,他道:“二少奶奶,我们回去吧。”
“不………。”殷沫沫缓缓出声,却是道:“载我去医院。”
章节目录 第643章 给我一点点时间
季风微微一愣,目光冷凝了下来,“二少希望你能尽快回家。”他们出来这一趟,是要瞒着苏夫人,免得她做什么手脚。
而舒恩那边的检查已经做完,也正驱车回苏宅,他们必须在他们回到之前,赶回去。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我要去医院!”
殷沫沫的声音倏地绷直,带着不容抗拒的口吻,双目瞪圆,直勾勾地盯着季风,“你若是想回去,你就先回去吧,我自己去也行。”
话语一落,她转身,就想要扒开后车座的门,幸亏车门是锁着的,不然看她那狠劲,压根儿就不在乎现在车子正行驶在高速公路上。
季风额头上细细密密地冒出了一丝冷汗。
刚刚看还好好的,怎么突然间这么执着地想要去医院?她想去医院干什么?
“二少奶奶,二少和舒恩小、姐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就是你去医院,也见不到他们。”想来想去,他只是想到这个可能性。
殷沫沫却是冷哼一声,唇角勾着,似笑非笑,声音冷了下来,“我再说一次,我要去医院!”
她的手扒不开门,目光又转向了方向盘,一副蠢蠢欲动的模样。
季风微微想了想,只好顺了她的意思,方向盘一转,向着医院的方向开去,可还没有开出一段路,身后幽幽的嗓音又响起,“不是这个医院,另外一个……我之前……流产时候送去的医院。”
最后一句话,她几乎是含在喉咙里的嗓音,再低一点就听不到了。
当初她出事出得太意外,根本来不及送到夏老爷子的医院,只能就近送到了公立医院,后来是二少利用关系,把最好的医生调到了那里。
季风的错愣布满在面无表情的脸上,对于殷沫沫的话,很是不解。
他的心,有点惴惴不安,难不成,殷沫沫知道了些什么?那个老医生,到底对她说了些什么?猛然按开蓝牙耳机,想要拨号的时候,身后一只手伸了过来,她猛然扯掉了他的蓝牙耳机。
“不要告诉他,你开车就行了,我不会要你为难的!给我一点点时间,一点点就好。”
她的手指比划着,证明真的只是一点点,手心死死地攥着那蓝牙耳机,像是攥着她的最后一丝希望。
“二少奶奶………是不是老医生对你说了什么?”
“他能对我说什么?”
殷沫沫笑着反问,唇角勾着一丝弧度,脸色很平静,季风目光很沉,深深的,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反驳她。
走这一步本来就是凶险,殷沫沫不可能不怀疑,所以苏羽才编织了那么一个谎言,让老医生配合。
谁知道,老医生并不可靠?
“二少奶奶,你只要知道,二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这种时候,你不要让他为你分心。”
季风沉默了半响,就吐出了这一句话。
车子缓缓开着,一点一滴地靠近那个公立医院,殷沫沫微微垂眸,手心里的蓝牙耳机被她捏得出了汗,黑乎乎的眼珠子呆滞而缓慢地转了一圈,目光逐渐死寂。
章节目录 第644章 面对孩子
车子在公立医院的门口停下,医院门口的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可人人的脸上皆是一片阴霾笼罩。
殷沫沫下了车,淡淡地吩咐道:“你不用跟着我,就在这里等我吧,我很快就出来了。”
说完,她娇小的身影如同幽灵一般地,滑进医院里,瞬间淹没在人来人往的医院,季风冷了冷眼,立即掏出手机,熟练地拨了一个号。
殷沫沫的脚步有点急促,脚下不停地走着,径直走进了妇科。
手术室的门口,红灯亮着,而外面,坐满了两排等着做手术的女子,有的是一个人,满脸的颓败和绝望,有的是两个人,或男朋友或丈夫陪着,同样的焦急中却还隐藏着小小的安慰。
叮的一声,手术室的门开了,一脸苍白的女子躺在病□□,却另一边,一男子猛然冲了上去,握住女子的手,声音带着哭腔,“对不起………对不起………。”
许多的人动容,夹杂着女子的哭泣声。
殷沫沫定定地站在原地,面无表情,仿佛一切都入不了她的眼,一个手术,就能将肚子里的孩子取出,化成一滩血水。
护士将一个胶带装着的东西随意地丢进了旁边的垃圾箩,尖声道:“下一个!”
人群里,又走出了一个步履瞒珊的女子,一步一步地走进手术室。门沉沉地关上,又一个无辜的生命,被狠心地取走。
殷沫沫几乎是双脚踉跄着,靠近那个垃圾箩,越是接近,越能够闻到那浓浓的腥味,腐朽的臭味,无比地刺鼻。
她仿佛没有闻到一样,踉跄地走了过去。
这个垃圾箩,就是曾经装着她那化成血水的孩子的,对不对?那个她能够感觉到心跳,感觉到它在她的肚子里呼吸的孩子………就这样离开了她。
她一直不敢触碰,一直不敢释怀,她有时候噩梦连连,梦到那个孩子在天上自责她,为什么不保护好它,为什么讨厌它,它很寂寞,很冷,想让她来陪它。
她拼命地解释,拼命地否认,可从梦中惊醒了之后,一切都是虚空,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得不到。
她没有勇气去面对那个死去的孩子,她的情绪崩溃,却也只是没有办法面对自己,她现在被所有的人逼着,被苏夫人那狠戾的杀人不见血的手段逼着,总算面对了自己,面对了那个孩子………
脚下一软,啪嗒一声,她整个人跌坐在了地上,双手趴着垃圾箩,死死地盯着,那一团血水,仿佛那就是她的孩子。
“对不起………妈妈对不起你………对不起………。”
她这辈子,最亏欠的人,最无法原谅自己的事情,就是这个孩子。孩子到来的时候,她痛恨它,因为它会成为苏羽束缚她一身的工具。
它在她的肚子里的时候,她没有一天爱过它,她恨不得它消失!
可当它真正消失的时候,她才知道,爱入骨髓的人,竟然还是她!
“宝宝………对不起……对不起………。”
章节目录 第645章 什么都失去了
内心纠结成了一团,怎么也解不开的线,痛的她几乎要捂住胸口,她的双膝跪地,嘴里不住地呢喃着一句一句的对不起。
周围的人,并没有看向这个角落,就算看到了……这种事情,一天不知道会发生多少次,没有人会在意,也没有人会关注。
眼眶中的泪水一一地下落,顺着苍白的脸颊,一滴一滴地滴在了地上,沾湿了地板。
殷沫沫痛苦地闭上双眼,想起老中医说过的话,沉沉地痛哭了起来。
那个是她的第一个孩子………竟然也是………她最后一个孩子。
她真的想不到………一点都想不到。
她和苏羽,还幻想着,他们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或许生整一个足球队出来。
可没想到,这样平凡的愿望,竟然变成了奢侈无比的愿望。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苏羽才会对怀着他孩子的舒恩改观,是不是?
她还愚蠢到,想要去勾、引他,对他说,要生孩子,她也可以!
原来!谁都知道了,她不可以!她什么都不可以!她连女人最基本的本能,都已经丧失了!所有的一切,全部连系了起来,她终于明白了。
苏羽瞒着她,苏夫人瞒着她,舒恩也瞒着她,全世界都在瞒着她,她落到了苏羽为她编织的美梦里,挣扎不得。
苏夫人说的那个答案,与她有关的吧?苏羽瞒着她,是不想伤害她,所以他被苏夫人拿捏住了,是么?
满脑子乱糟糟的思绪,她东凑西凑,竟然说不出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她双手捂着脸颊,低声地哭泣着,泪水顺着手指缝溢了出来,宝宝,这个就是你对我的惩罚吧,你要让我这个狠心的妈妈痛失了你,还要夺取我一辈子的幸福,让我陪着你,永远在痛苦中沉沦,对不对?
我的确应该下地狱的,应该下的…………
眼前一片迷雾,殷沫沫痛的几乎晕倒,她死死地掐住自己的手背,一丝丝的疼痛唤醒了她的意识,她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失去了………她剩下的………只有一个苏羽了。
若是他也不要她了………她该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一想起昨晚苏羽那个阴郁的目光,冰冷的话语,冷冷地对她说,我们需要冷静一下。她浑身猛然打了一个颤抖。
不,她不能让苏羽知道,她全部知道了真相,她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她不能失去苏羽,不能!
如同每个被逼入绝路的人,她只能拼了命的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脆弱的神经最剩下最后一根紧绷着的线,让她变得卑微,变得无助。
失去一切的人,苏羽凭什么还爱着她,她拿什么去配得上苏羽呢?
季风在医院焦急寻找的时候,终于在洗手间的门口碰到殷沫沫,她的脸色有点苍白,小脸上还挂着些许的水珠,双目微微眯着,有一些红肿。
“季风,我不是叫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