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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声的等待都被无限拉长,他目光落在屏幕上,思绪洪荒一般猛烈而杂多的袭来,她也不知道电话接通了会她会说什么,可却怎么都坐不住……
但拨通的手机,却没有被接通……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听……”
冰冷的电子女声传来,她抬手挂掉电话。
握着手机的手松了又紧……
桌上的菜隐隐不再冒热气了,她伸手拿过单拐,缓慢的朝房间走去,她睡着的时候,落地窗前的书已经被于玲收进了房间里,进了房间,她径直朝床边走去,快到床边的时候,将手中的单拐甩开来,俯身趴在了床上……
梁琛……
梁琛……
心底疯狂而执念的,一遍遍响起他的名字……
他的脸,薄凉的,邪笑的,冷峻的,温润的,在脑中重叠又分离……
她想问问他,为什么不接电话,想问问他,新闻上说的,是假的吧,想问问他,让白露住进家里,也是……另有隐情……
她趴在床上,整张脸埋进柔软的被子里,看不到她的神情,也不知,她在想些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
——咚咚
“小糖,该喝药了。”
她身子微动,身子滑落到床边,抬手拿过一本书放在眼前,做出正在看书的模样后,开口:“进来吧。”
于玲进来,一边把药端给她,一边道:“我看饭菜剩的多,是不合胃口吗还是?”
“大概是刚睡醒还不想吃,”她面上温温的,只是眼底些微的血丝,“半夜要是饿了我再加个夜宵好了。”
她这么说了,于玲便也不再说什么,林糖接过杯子和药,道:“小玲,你先去睡吧,我待会再喝。这会想看会书,喝了药就该犯困了。”
“可是……”
“放心,我不会忘的。”
她模样坚决,于玲犹豫了下,脚步微动,朝外走了两步,却又是转了回来,“小糖……”
“嗯?”她坐在床边的地毯上,回过头看着她。
“其实,其实……”
“其实什么?”她放下了手中的书。
于玲咬咬唇,“本来不想跟你说的,因为看着你跟少爷关系越来越好,我想……还是不说的好,但今天却……出了那样的事,虽然……虽然我比谁都想让少爷跟小糖你在一起,但是……但是我看到了,心里有根刺似的,这几天一直没告诉你……我连睡觉都不安稳……”
林糖脸上的笑意渐渐冻住,她扶着床站起了身,于玲看她一眼,咬牙:“你等着……”
说完朝外面跑去,林糖心底,不好的预感在升腾……
第一百四十五章 下雪了啊
于玲回来的很快,门半掩着,她甚至能听到她跑回自己房间的脚步声和开关门的声音……
待她再次跑回来,气喘吁吁,明显呼吸不稳,手中拿着的,却是一件纯白色,质地良好的,衬衣……
林糖眼神微顿,这是……
那人的衬衣……
她,认得的。
那天晚上,在将她送来这里的第二天,他穿得,就是这一件,也是在那天晚上……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沉溺在他的吻里……
“小玲,这件衣服,怎么了吗?”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些故作镇定的味道,有点,可笑……
于玲走近一步,抬手,将衬衣的一面露出,朝她递过去,“小糖,你……你看……”
林糖目光缓缓落下,看着她翻开的位置……
瞳孔骤缩!
纯白的衬衣上,在胸口一侧的位置……
鲜红的唇印,格外显眼。
那天晚上,他回来得不晚,于玲的饭菜也还差一点才能做好,她记得清楚,那天,他外面穿了风衣,在里面是件西装外套,他脱了风衣,随手递给了于玲挂好,吃饭时是穿着西装的……
再后来,他换了衣服洗了澡,那天晚上,于玲还问过她……有没有要一并洗的衣服……
记忆回放一般的清晰无比,她甚至能想起每一个细节,却怎么都想不起,自己曾在他的衬衣落过的目光……
“小糖,那天我准备洗衣服,拿过少爷的衬衣的时候……就……就看到了这个……”她举着衬衣的手有些颤抖,“我当时还以为你留下的……但,但你不涂口红的,意识到这个的时候我吓到了,后来我想,大概是少爷应酬的时候,什么女人恶意留下的,但……但少爷那天回来得并不晚,身上也没有酒气,显然……没有什么应酬的,而……而他更不可能一件衣服连续穿两天的……”
于玲的话断断续续,带着颤意,林糖知道她的意思……
她何尝想不到这些,甚至比她更早的想到的……
那天晚上,正是……她收到靳舜照片的那一晚,也是在前一天,她看到那条白露发给他的消息……
他们,约了见面……
照片传出不止一张,外面,整个凉城,已经是沸沸扬扬……
一切的一切,都指向哪里……她何尝想不到……
白露,白露,白露!
是白露啊!
她抬手,手指触到那件衬衣的一瞬,触电一般蓦地缩回了手。
“小糖……”
“小玲……”她声音带着颤意,迎着于玲担忧的目光,道:“拿出去吧……”
“小糖!”
“拿出去吧……”她摆摆手,“这是他的东西,唇印……不是我的,跟我没关系……我不想看,也……不归我去过问……”
“小糖你说什么呢,怎么会跟你没关系呢!少爷他,少爷他最重视你了,就算是白露小姐,也比不得小糖你的,只要你肯跟少爷说些软话……”
“小玲!”她开口,蓦地打断她的话,呼吸不稳,胸腔起伏剧烈,神色坚决,眼神却是带着一闪而过的脆弱,仿佛已经到了极点,再多一根的稻草都能将她压垮了一般的……
于玲终是点点头,拿着衬衣的手收了回来,转过身,到了门口的时候,听到身后林糖的声音,“不用担心我,你去睡吧,我自己待一会。”
声音,带着无尽的疲累和沧桑一般……
于玲脚步微顿,点点头:“好……”
她出去,小心的关上门,侧身看着门板,目光里,不忍,无奈,愧疚,坚定……多得看不清的情绪瞬间的呼啸而过。终是转身,她朝自己房间走去。
林糖看着关上了的门,像是瞬间被掏空了所有,从思绪到气力,抽空了一般的,她缓缓滑落,坐在床边……
手机,还落在不远处……
嘴角微顿,她勾起一抹笑,她方才,方才还打电话想要跟他说些什么,即便……即便不要解释也无所谓,不管是什么,她以为……他总有些话要对她说的……
可怎么就……
怎么就……
一次一次,她……
并不信的……
可这些东西怎么就不放过她,从照片,从新闻,从梁虹的信息,再到现在的……
胃里一阵翻滚,一想起那天晚上她被他那般吻着,她还沉溺着……
而就在不久前,他那个怀抱,那双手,那薄唇……
不知,被谁触碰过了……
一想到此,胃里一阵翻滚,恶心的感觉无法止住,她捂着嘴干呕,胃里没有东西,真是恶心的干呕,也吐不出什么……
只是呕得眼泪都出来了,她抬手拿过纸巾,擦擦嘴,手背在眼角抹了下,心底的涩然将她淹没一般。
药,还放在一边,这么多年,她最坚守的一个原则,就是不论如何都要保重身体,她还不能倒下,她身后,还有奶奶需要她……她还有,未做完的事,未还完的债……
所以她一向坚持不管什么情况下都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她要是倒下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啊……
但这个原则,似乎在遇到他之后就一再的被打破,不止一次的住院,不止一次的受伤,受伤之后,不管怎样的心绪,她都强迫自己配合治疗按时吃药,只是这一次……
那种信念被击破了一般……
她跟于玲说的,说的自己并不在乎,说的让她拿走那件衣服,她说的语气轻轻巧巧,要是能……
如此骗过了自己,该……多好啊……
缓缓起身,废了比以往更大的力气一般,她拖着身子,朝窗边走去……
外面,天,早已经完全黑了,玻璃太厚,并不会因为室内外的温差而起了雾气,夜色阴沉,丝丝白点划过,这白点,随着她的目光在缓缓便大,不消一会,便成了大朵大朵的雪花……
下雪了?
心底微动,她抬手,手指点在厚厚的窗玻璃上,仰头看着窗外,大朵大朵的雪花落下的样子……
真,好看啊……
下雪总让人格外兴奋喜欢,往年里的她也是,不管如何,总是抽时间跟陈笙笙约在一起,有时候是一起吃热腾腾的自助火锅,有时候只是窝在一起看外面的大雪,有时候也去到她们学校的操场,跟打雪仗的孩子们混在一起……
她,该是欢喜的……
可此刻,却怎么都做不出欢喜的表情……
——嗡嗡
身后,她的手机在床上,震动了起来。
她反应迟钝,像是神经都被不存在的冷冻住了一般,缓缓回头,目光落在手机上……
远远的,看不太清楚屏幕,只看出是电话,显示的不是昵称,而是一串号码……
她目光落在屏幕上,不知为何就笃定,这通电话,就是她方才一直想要接通的……
脚步沉沉,她朝床边走去,手机握在手里,是方才所想的,却没有了方才的神思。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号码,她手心微颤,接起电话是比自己想象中要沉静得多,“喂。”
“出来,”他的声音响起,听不出情绪,“我在木屋外,出来。”
木屋外……
第一句话竟是,让她出去……
“下雪了,”她目光落在窗外,片刻功夫地上便有了一片的白色,“夜寒,梁总有什么话,就在电话里说吧。”
“林糖,今天新闻的事,我有话跟你说,出来。”
今天新闻的事……
他主动提起这几个字,于她而言,像是一道凛凛锐利的刀,将她平静的表面完全劈开,让她试图掩起的情绪一涌而出……
她呼吸不稳,握着手机的手攥得紧紧的,“今天的事,你还有话跟我说?”她笑了下,不知是嘲讽还是苦涩,目光落在窗外,“但很抱歉,今天的事,新闻的事,我不关心,也不想知道什么,梁总若一定要找人去说,想必有的是人愿意排队听你说。”
“他们不是你,”他声音里依旧情绪不明,她看不到他的表情,猜不出他话里的意味,电话里他的声音陆续传出,“出来,不要让我说第二次。”
本该是不容置疑的语气,那也是他惯常对她说话的样子,命令一般的……
此刻微哑的声音里,却……好似不一样了起来
心下微顿,她看着窗外越发大了的雪,脑中思绪比落雪还要无序,开口,“好,我出去。”
电话挂断,她拄着单拐,拿过自己的外套随意披上,将手机放在口袋出了房间,她走得很慢,脑中沉沉,心脏跳动得很快,不正常的速度里藏着的却并不是那些美好的悸动,而是带着疼意的……
她抬手捶了下心口的位置,嘴角勾了下,或许,她当真是身体出了毛病,不然怎么会……这般喘不过气……
到门口,换鞋,她动作很轻,怕吵醒了不远处房间里的于玲,换鞋这个动作对她来说并不那么容易,她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