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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妇产圣手-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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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秋转过头来问何东胜:“泥鳅吃什么啊?”
何东胜一时间被问住了,农村没人养泥鳅,这玩意儿都是自生自灭,要烧的好吃还得费油,远远不如猪肉之类的实在。
“我觉得其实稻田里头还可以放些泥鳅,反正泥鳅应该不吃稻子。就是不知道它跟蚂蟥能不能相安无事。”
钟师傅摆摆手:“泥鳅吃小东西,蚂蟥对它来说太大了。不过我还是建议你们在稻田里头养鱼都比养蚂蟥来的强。”
何东胜却打定了主意:“钟师傅,我们想养了试试。光靠在田里头抓可能不够。”
他掏出身上的三十七块钱,笑着问,“师傅,您看着,这能买多少种苗?”
余秋有点儿担心,这些钱里头好像还包含了卖掉的蝉蜕部分。
钟师傅看了眼钞票,自己转去另一个水池子拎起木桶来,然后他拎着木桶往前走,将桶放在一间泥瓦房的门口,进去拿了两个纸包:“这个明党参跟板蓝根都是我搭给你的,不要钱。等入了秋你们再过来,拿柴胡跟黄芩种子。”
别说是余秋,何东胜也愣着反应不过来,不清楚钟师傅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老人抬脚朝前走,小声嘀咕着:“都挖草药又不种,全都出口了的话,那草药不都绝了根了。”
他回过头,很认真地强调,“种这个,不跟粮食抢地方的。”
余秋赶紧应声,点头如小鸡啄米。
老人这才露出笑容来。
几人还没穿过药圃,就听见前头传来争吵的声音。
有个男人情绪激动地嚷嚷:“你逼死了我老婆,杀人偿命,你拿命来。”
另一个也是男人的嗓门:“她偷盗公家财产,挖社会主义墙角,走资派,我还没抓她去坐大牢呢。”
“你抓抓看,你倒是抓抓看啊。”
另一人喊起来:“崔兴国,我告诉你,你不要以为你是吃公粮的人就了不起。”
钟师傅皱着眉头,在药圃里头就喊:“吵什么吵,滚回家吵去,妈的,吵你个蛋。”
他这一声吼,倒是吓得那两个男人都不敢再吱声。
余秋走到门口,看到两人都面红耳赤,随时要捋起袖子干架的模样。灰布褂子是个生面孔,脖子昂得老高。蓝布褂子她倒是认识,前头她还诅咒人家这辈子都吃不到油来着。
余秋瞪着开船的蓝布褂子:“你是招娣的丈夫?招娣有丈夫?”
她发誓,她说这话绝对不是为了嘲讽。而是因为在她对招娣的所有认知中,压根就没有对方丈夫的痕迹。
招娣被押着游街的时候,没人提起过她丈夫。
招娣自杀的时候,她嫂嫂也只说她要念着孩子。
招娣被救下来送到药圃时,也没人想过要找她丈夫。
余秋真以为她丈夫已经死了,她是单独拉扯孩子的寡妇。
蓝布褂子脸涨成了猪肝,厉声呵斥:“你怎么讲话啊,你个小娃娃!”
“怎么讲话啊。”招娣的嫂嫂从屋子里头摔着门帘子出来,伸手快要戳到蓝布褂子的脑门心子,“要不是人家大夫,招娣就死了!你算个什么东西,最没脸讲话的就是你。”
蓝布褂子气急败坏:“我是这个家的男人,我凭什么不能讲话?”
“这个家的男人早死了!”招娣嫂嫂目眦欲裂,“招娣跟娃娃饿晕过去的时候,男人就死绝了!”
她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瞪着对面身材壮实的男人。呵,吃公家粮的,吃的满脑肥肠,自己婆娘跟娃娃却饿得吐苦水。
“你有脸啊,你有什么脸。”招娣嫂嫂一桩桩地数落男人的罪过,“你倒是一个月有二十四块五的工资,你拿过一分钱回家吗?没有,钱都拿去钻寡妇门轧姘头!大忙的时候,家里头自留地都干死了,你可回家挑过一担水?没有,你忙着钻寡妇□□给寡妇当孝子贤孙哩。你家娃娃连件能出门的裤子都没的穿,你给娃娃买过一块布吗?没有,替寡妇养儿子,哪个都没你积极!”
这一番连吼带骂跟冰雹似的,劈头盖脸砸得蓝布褂子压根找不到回嘴的机会。
灰布褂子冷笑:“就你这样的,也有脸当公家人?搞破鞋,乱搞男女关系,走资派,一家子的走资派。”
招娣嫂嫂骂急了眼,对着生产队的干部也吼起来:“你可以了啊,明明晓得招娣是过不下去了,你又非得逼死人?社会主义就是逼死贫下中农?”
屋子里头传来呜咽声。
余秋松了口气,不错,能哭了起码说明活过来了。生活再苦,也比死了有希望。
远处渡口方向跑过来两个孩子,大的七八岁,小的才四五岁,全都哭着喊妈妈。
跟着他们的中年男人手里还抓着撑船的竹竿,脸上全是无奈:“两个娃娃都要妈妈,闹得不行,我只好把人带过来了。”
孩子钻进门帘子后头,屋里传出的哭声愈发大了。
钟师傅眉头皱得死紧,两只眼睛跟鹰隼似的盯着蓝布褂子:“轧姘头?”
蓝布褂子神色尴尬,连连摇头否认:“没……没有的事情。”
“没有?”招娣嫂嫂冷笑,“你非得我们打上门去是不是?我告诉你,崔兴国,光脚不怕穿鞋的。当初你顶了老爷子的公职,你大哥跟我没讲过二话吧。我倒是要问问你们领导,吃公家粮的人是不是革委会批准的特许包小老婆。”
蓝布褂子脸色更加难看,几乎是咬牙切齿:“嫂嫂,你……”
“你嫂嫂怎么了啊。”钟师傅脸黑得跟锅底似的,“好,你没包小老婆,那也简单。每个月自己留十块钱的伙食费,剩下的钱全交给家里头。”
蓝布褂子吓了一跳,赶紧摇头:“十块钱怎么够?”
“你老婆孩子每个月吃多少米粮?大米一毛五一斤,肉包子五分钱一个。你们每个月差不多有三十斤的口粮定量。十块钱够你吃饱吃好,打扮得光光鲜鲜的了。”钟师傅冷笑,“你也是个当爹的。”
旁边人都鼓掌叫好,集体认为钟师傅的处置很公道。一个月十块钱他要还能轧起姘头来,也算他本事。
男女之间那点破事,摊开来都提不上嘴。
余秋也觉得这办法不错,多少山盟海誓死于一文钱下。
她刚实习的时候听说过医院的一桩桃色丑闻。长期搭班的男医生跟女护士有了私情,男医生的老婆抱着孩子要跳楼自杀,女护士也要从科室值班室窗口跳下去。
后来护理部好说歹说,总算把人劝下来,然后将护士调去了分院。
不到半年时间,曾经的非君不可就桥归桥路归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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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村就行动
余秋回到杨树湾的时候; 天已经黑透了。
一路上; 她都分外沉默。就算是在9102年,招娣的这种情况; 舆论也普遍劝和不劝分; 包括她在内。
因为招娣没有养活自己跟孩子的能力。在生存面前,人的尊严就如同被踩进烂泥中的纸,一文不值。
七十年代的现在更不可能了。人人都被户籍锁死在土地上,招娣就是想自强; 都找不到可以挣钱的门路。
女人啊,有钱才有希望。
余秋叹了口气; 目光落在装蚂蟥的木桶上。
她暗自祈祷; 争气点儿啊,小东西们; 姐姐能不能实现自强自立的人生就看你们了。只有养好了你们卖了钱; 姐才能赶紧还债实现财务自由啊。
船停在渡口,何东胜跟开船的师傅道谢。
谁说七十年代公正廉洁来着?公器私用的理所当然。招娣的那位丈夫的确人渣,可是他有权力安排自己负责管理的那条渡船单独送余秋跟何东胜回杨树湾。以点及面,估计其他行当也差不多。
余秋跳下船头,眼睛瞥到合上架着的渡桥,目光立刻聚焦。她没想到施工队速度居然这么快; 双抢刚结束; 就开始抢修被洪水冲垮的桥。
何东胜拎着桶跟下去; 看向她目光停留的地方:“公社讲九月份前一定会把桥给修好。不然开学了娃娃们上学就成大问题。”
其实也可以坐渡船; 还跟快捷方便些; 只是每天一来一回六分钱,对于很多家庭来讲是笔沉重的开支。供孩子读书本来就负担够重的了。
天已经完全黑透,桥梁队的人还在矿灯下干活,余秋甚至清楚地看到矿灯照亮了他们额头上亮晶晶的汗珠。远处青山暗沉沉的,像恐龙的脊背。近处岸上的砖石钢筋堆得跟小山似的,这些都会变成渡桥的一部分,连接起两岸的交通。
星光太微弱,余秋小心翼翼地踩着河岸往前走时,鞋带差点儿被钢筋绊到了。
何东胜赶紧伸手搀她:“你慢点儿。”
余秋晃了下,稳住身子,她眼睛盯着钢筋的包装袋:“这个,可以用来给水田当阻拦网。”
水里头养殖蚂蟥,他们可以学着钟师傅一样用木箱子来养,可是稻田不行。稻田放养蚂蟥的话,必须得有隔离网,否则蚂蟥肯定能够逃走。
余秋觉得更合适的材料是无纺布,不过现在有没有无纺布卖还得打个大大的问号。就算有的卖,她也掏不出钱来买啊,还是废物利用就地取材比较好。
何东胜凝神细瞧,点点头道:“这个不错,修房顶的时候我用过,压在瓦片下面,上面再盖草,不漏雨的。”
两人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收拾起建筑垃圾。开玩笑,哪儿有垃圾,那都是放错了地方的资源,想买还没地方找呢。
“干什么的啊?”
前方手电筒晃了过来,刺得余秋眼睛都睁不开。穿着工装的桥梁工人厉声呵斥,“都给我放下,偷盗国家财产,可是要蹲大牢的。”
“师傅你误会了。”何东胜赶紧过去递烟,陪着笑,“这个包装的软泡沫,能不能给我们点儿。我们队不少人家屋顶都漏雨了,我想趁着农忙结束,天又不下雨,赶紧把大家的屋顶给修好。”
那人接过香烟,自己划了根火柴点燃了,深深地吸了口,这才在腾起的青烟中勉为其难地点点头:“除了这个,其他的都不能动。到时候少了东西,桥修不好,还是你们吃亏。”
余秋赶紧点头:“一定一定。”
软泡沫太多,就他俩单凭手根本不好拿。何东胜索性跑到河边看鱼人家里借了辆独轮车。
他家的老人立刻打发在大柳树边上抓知了的孙子过来帮忙:“快去,抓不完的知了猴。”
陈福顺垂着脑袋,不声不吭地跑到余秋身边,抱起软泡沫往独轮车上送。
余秋随口问了句小孩:“今天课上的怎么样啊?你能跟上小田老师的课吗?”
结果不知道是不是触到了孩子的逆鳞,陈福顺居然一扭头,直接跑了。
余秋哭笑不得,这小孩还别扭上了。
何东胜笑着抱剩下的泡沫:“你没事问人家学习,小孩子最怕听这个,不跑才怪。”
余秋哑然失笑,好像还真是。她小时候也不乐意被人盯着问学习怎么样,考了多少分。可惜她的成绩是奶奶唯一能够拿出去炫耀的事情,所以注定了她要被人不停地问。
何东胜拿光了软泡沫,又将剩下的废纸板跟混凝土块一并搬上车,直到独轮车完全压不下才推着车子走。
那看建材的工人抽完烟绕回头,见状忍不住笑骂了一句:“你这是要包圆啊。”
“省得师傅你们再安排人手清理垃圾唻。”何东胜笑着推动了车子,“多谢师傅啦,有空到我们杨树湾吃茶啊,保准给你倒糖开水。”
工人师傅笑着催促他们快走:“行了,不年不节的,喝什么糖水。东西拖回去别到处乱扔才是真的。”
余秋赶紧拎着蚂蟥桶跟在独轮车后面。
知青点距离村口比较近,两人决定东西就先安置在山洞前头,等明儿天亮了再赶紧改造水沟。
胡杨正在山洞前面的空地上忙碌,田雨在边上帮他打手电筒。她跟秀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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