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舆论本就是可操控的,营销号爆料,造谣被当做“事实”全网转发,吃瓜群众与道德标兵再齐齐上阵,所有矛头都指向她,她发出的公关文在巨大的舆论面前不堪一击,反而被看成“又当又立”的经典行为,人人耻笑。
营销号为了博关注一天恨不得发十条,骂声愈发壮大,而圈内的都知道她惹了谁,没有人为她说话,这脏水别泼到自个儿就是万幸。
现在的人们爱看的,不就是那些个敏感词汇么?
“恶”,便是从这一刻产生的。
狗仔无孔不入,网民时刻紧逼,摄像头恨不得二十四小时贴着她拍,她像被扒光衣服扔在街上人人喊打,漂亮的脸蛋成了罪证。
她本就在小众圈里才说得上话,落入大众视野里,她的清纯是装的,少女的性感变成了色情,气质冷艳被说成看起来就一脸刻薄……情况愈演愈烈,终于,发展成一场网络暴民的集体狂欢,人人都是批评家,真相淹没在众人的口水与疯狂之中,可怜巴巴,无人在乎。
搜索夏藤,紧跟在后面的关键词不堪入目。
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无论落在哪个女孩身上,或许都没有站出来澄清的勇气。
因为那意味着,有些事与标签,要背负一辈子。
况且,舆论一边倒,她已经被拍死在耻辱钉上,永世不得翻身。
*
车到桥头,夏藤回过神来。
车夫已经下车替她把行李箱扛下来,夏藤掏出手机,“能微信么?”
车夫显然没听懂:“啥?”
“有二维码么?我微信转你,或者支付宝。”夏藤看着他持续茫然的脸,认命的点点头,“算了,你等下。”
她搜了下衣服口袋,里面有几张纸币,拿出来一看,最小的只有二十。
她抽出来给他,“别找了。”
车夫一听,一连摇头,摸索着找衣兜里的钱夹:“那不行那不行。”
“您回去吧,找给我我也用不上。”夏藤没再看他,跳下车,径自拖着行李箱走了。
走出去一截,她还能听到背后那人的“谢谢”“谢谢”“谢谢”。
*
西梁桥住的人多,房子成排分布,还分几个片区,有点像现在城市里的小区。
从前的石头路修成了平整的水泥路,好走了许多,但是路窄,只有一侧有路灯,隔好几米才有一盏。
路是新的,附近的房子也大都翻了新变了样,夏藤记忆里的路标都没了,七拐八拐后,她成功迷了路。
不知道绕到哪儿了,夜晚光线差,她扫了一圈,周边的这几栋房子都很陌生,她完全没印象。
由于长时间的拖拽行李,夏藤手心挤出两个水泡,抽疼抽疼的。她停在路边坐在行李箱上,手机里翻了半天,才想起自己没有外婆家的电话号码。
夜已经很深,小县在沉睡,到处都静悄悄的,她内心挣扎着要不要给陈非晚打个电话。
毫无征兆的,旁边的房子里爆发出玻璃摔碎的声音,一阵“叮铃哐啷”的噪音之后,传来男人粗声噎气的怒吼——
“你给老子滚出去!!!!!”
紧接着,是摔门的巨响。
“砰——”一声,震破天。
争吵发生的太突然,就在她身侧的这户人家里,夏藤抬头看向这栋房子,它似乎比其他几户人家的都高一些,起码有三层。
夏藤还坐在行李箱上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又是一声巨响,视线里多了个一脚踹开大院走出来的人。
想必这位,就是刚才那句“你给老子滚出去”里的“你”。
作者有话要说:
【为防止ky,说在最前面,女主人物形象灵感来自我朋友的经历,原型是电影《溺水小刀》女主,但人物性格是独立的,所有故事情节与电影无关】
一直想写一篇关乎流言蜚语与网络暴力的文章,21世纪网络世界似乎发达过了头,“言论自由”到让人有些害怕,亲眼目睹过几场大规模网暴,也看到越来越多明星患有抑郁症,放飞自我,自杀。包括我个人喜欢的几位明星,现在都在遭遇着不同程度的网络暴力,为他们说句话都成了“有罪”,每次看见铺天盖地的黑料和恶言恶语我都很无能为力。
现在的人好像越来越暴躁,容易义愤填膺,恨不得一个明明与自己毫无瓜葛的人去死,这个群体规模之大,语言之狠毒,触目惊心。因为隔着网络,隔着屏幕,想怎么骂都可以,反正不用负责。
之前看过一部电影,菅田将晖主演的《溺水小刀》,看完心里一直堵得慌,电影没有把重点笔墨放在网络暴力上,但男女主之间的悲剧确实有部分原因是因此造成的。加上这几年我看到的,我喜欢的明星遭遇的,我自己经历的,我朋友的经历,想讲一个这样的故事的想法便越来越强烈。
其中之滋味,只有体会过的人才能懂。
还有很多问题想和大家讨论,有很多话想说,但是这里不是曾经的网络世界了,和大家聊几句心里话,会被人搬去掐头去尾断章取义,解释也没人听,总之不管怎么样,总有人看不惯你,还学不会“不喜欢不看非要进来找个茬再走”。
其实我的话挺多的,所以爱写,我希望我可以留住一批和我想法相同的读者,今年是我写文的第八个年头,我好像仍然没搞懂作者到底该处于一个什么位置,但还是那句话,你们不是“粉丝”,我写,你看,一根杆。如果你喜欢我,是我的荣幸。
其实只是想表达一下我的真诚,对于任何人,我没有恶意,所以同样的,恶语伤人六月寒,希望各位以后无论在什么地方打下那行字之前,先想想一定要这样说话吗?
消失了这么久,话有些多了,现在的我仍然在与心理问题抗争,如果有一天我不写了,还请大家嘴下留情,长江浪滚滚,就当我被冲走了。(这篇不坑)
以上。
黄三。
第2章
……
夏藤十五岁开始拍电影,混娱乐圈了两年,什么牛鬼蛇神都见过,但她没见过这么……这么难以形容的人。
她只记得那一瞬间身体上的感觉,一身鸡皮疙瘩,和下意识屏住的呼吸。
他一头黑发,额前的碎发在眼皮上戳着,头顶上还炸着几根。
很高,脸很瘦,单眼皮。整个人线条薄而利,像把刀,冒着寒光。
而且,他身上就穿着一件种瓜老汉的白马褂,大敞着,里边……是光着的,腹部肌肉横竖排列,不厚不浅,线条一目了然。
浑身透着一股野蛮又冷漠的邪劲儿。
夏藤的目光有些不受控制,这还是头一次。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解释一下自己为什么深更半夜出现在别人家大门口时,男生正眼都没看她一眼,走了。
他已经略过她走出去一段,夏藤才反应过来他是压根没在意她的存在,她转过去,对着那道瘦长的背影“喂”了一声。
人没回头。
好不容易遇见个活的,夏藤着急了,提高声音:“喂!我叫你呢!”
那人两手插在裤兜里,停了脚步,也不转身,等着她过去。
夏藤从行李箱上跳下来,小跑到他面前,男生眼睛俯看她,冷冰冰的,非常,特别,不耐烦。
夏藤不了解他,不知道此刻的他心情极差,是最不能招惹的状态。她只是觉得,如果现在她说不出个叫他停下的原因来,他下一秒就能弄死她。
夏藤赶紧问:“你好,知道沈蘩家住哪儿吗?”
“不知道。”
夏藤以为西梁的住户应该是全部都认识的,吃了一惊:“怎么可能?我姥姥在这里住了很久了。”
“关我屁事?”
“……”
听到这句,夏藤终于意识到这人不但看起来不友善,似乎还不太好沟通。
她把手机上的备忘录打开,调出地址,重点划了下后面的门牌号,放在他面前:“2街道08号,这样你知道在哪了吧。”
他随便扫了眼,还没说话,她从口袋里把那叠万能的零钱拿出来,这次直接抽了张五十出来,在他眼前晃了晃:“不是白问的,带我过去,这是路费。”
没有不屑,没有看不起,只是用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来自大城市的底气与优越感。
当然,夏藤并不自知。她以为这招可以安抚所有人。
男生盯着那张五十块钱看了会儿,突然眯了下眼,问:“你多大?”
夏藤推了下巨大的黑框眼镜,想起自己此刻正“全副武装”,脸遮的严严实实,于是沉下嗓音:“二十五。”
装个成熟的声音,对她来说不难。
他似乎听见了,但没反应,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随后,指间一松,钱被他抽走,然后向另一边走去。
这是同意带路了?
夏藤赶紧拎着箱子跟上。
男生腿长,几步就能把她甩开一段距离,夏藤走一阵跑一阵,跟的很费劲,她喘着气儿问:“能不能慢点?”
男生没听见似的,继续仗着腿长大步走,夏藤越看越觉得这人像是在拿她撒气,咳了咳嗓子,“你刚才……是不是和你爸吵架了?”
他没回答,但身形明显僵了一下。
夏藤觉得这是被她说中了,拿捏着适度的语气,用一种长辈的姿态继续道:“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总和家里人吵架,你……”
他突然止步,夏藤以为他要发火,赶紧收了声。
然而并没有,他只是转了个弯,换了一条路。
夏藤松了一口气。
到底还是年轻,应该被她骗过去真以为她是大人,不敢把她怎么样。
夏藤继续发挥着演技,“我有十几年没回来了,这儿变了不少。”
她断断续续讲着话,前边的人一个字也没回应。
换的这条路没有路灯,越走越黑,路也变得不太平坦,似乎还越来越窄,夏藤刚想问,前边的人一停,让开身子,对她说:“进去。”
他声音压的很低。
夏藤看不清,隐隐约约能看出是个院子,围了一圈高墙,她一脸迷茫:“这是哪儿?”
“近道,穿过去就到了。”
“可是……”
她还没说完,背后一股力,她被他一把推了进去。
一进去,夏藤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但是具体哪里不对劲……她小心翼翼往前走了两步,一声闷响,踢到了什么东西。
热热的,毛茸茸的,活的。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嗷呜——”
再看不清,她也听清这是狗在叫,且近在咫尺,体型庞大。她能感觉到有巨型黑影在朝她扑来,还不止一只。
夏藤怕狗。
怕到一看见就窒息紧张甚至失去正常思维的地步。
多可爱多小只的都不行,她小时候被狗咬过,现在都留着疤。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妈呀呀呀——”
人和狗一起叫,夏藤箱子也不要了,冲回去要出来,跑到跟前,狗窝的门竟然被锁上了,怪不得他刚刚说的是“进去”。
“开门开门开门!”她求救,他就闲闲站在三米之外,云雾散开,月光洒下来,照亮他露出来的两排牙。
他在笑。两手插在口袋,完全没出手帮忙的意思,笑的肩膀直颤。
不知道是不是大脑受了刺激,夏藤觉得她看到了他两颗恶魔的獠牙,森白森白。
她手脚并用,两手撑住旁边的土墙,腿抬上去想翻出来。墙其实不高,但没有垫脚的东西,她又吓得魂飞魄散,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