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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容易其实真的很难的,要练习很久才行。”
她想,提前安慰他,免得一会儿他觉得挫败。
没成想,她这话刚说完,L就攥着硬币走上去,把挡在面前的小孩往旁边一拨,岔腿猫腰就开始玩了起来。
“……”
俩小孩懵逼着小脸对视了两眼,醒过神来,张嘴就要嚎啕大哭,声儿还没放大就听到一阵欢快的音乐。
玩偶,抓出来了。
“!!”
L看了玩偶两眼就随意扔到了地上,又专注地投入到了娃娃机上。
地上的玩偶是只粉色的小兔子,颇为可爱,沈信桢捡了起来递给男孩儿,安慰道:“哥哥帮你们抓的小兔子。”
小男孩儿破涕为笑,接了兔子也不走,就站在一边看着,似乎认定了这个没礼貌的哥哥是个抓娃娃的高手。
事实上,L确实是高手。
二十分钟后,沈信桢望着扔了满地的玩偶,震惊又惶恐。
震惊的是他“百发百中无虚弦”的抓娃娃技术,惶恐的是……老板的脸已经黑的不能再黑了。
路上围观的群众越来越过汇聚到这里,有的还大着胆子捡起来揣进自己包里。
沈信桢生怕他把人家店里所有的娃娃机都掏空了,忙上前阻止,拉住他的袖子小声道:“别玩了,我们回去吧。”
男人根本不理睬她,就当沈信桢尴尬地额角滴汗的时候,视线被一团绿挡住了。
L举着娃娃机最后的一个玩偶,勾唇一笑,“我最喜欢的,送给你。”
周围的吃瓜群众发出“哇——”的一声轻呼。
而女主角沈信桢拿在手上看清,竟是一时无话。
男人抬手摸了一把额角的薄汗,自负一笑道:“不要太感动,这些都是小意思。”
沈信桢抿着嘴,眼神费解地看着手里的丑不拉几、面目狰狞的绿色怪兽,“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她这辈子都还没见过比这个更丑的玩偶了,难怪被压在了最下面……
沈信桢抬头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心想,这大概就是非人类的审美吧?
最后,沈信桢和L在众人的欢送中远离了娃娃机。
L双手抄兜,姿态慵懒地沈信桢并肩走着,步伐缓慢神情悠闲,就像是在这大太阳下散步。
沈信桢被晒得有些渴了,对L说:“等一会,我去买点东西。”
他没吭声,视线跟随着沈信桢,看她走进一家超市。
沈信桢买了两只可爱多,一个巧克力味一个草莓味,从超市走出来的时候,那个男人一动没动地站在原地。
晴朗天空白云朵朵,几缕金色阳光照耀进他漆黑的眼睛里,光线剧烈,他用力眨了眨眼睛,眯着眼的时候,神情无辜茫然好像是个迷路的孩子。
沈信桢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走上去递给他两只,“你想要哪一个?”
如果是温则的话,一定会选择巧克力的,因为他知道沈信桢很喜欢草莓,沈信桢想,如果是L呢?
“我都要。”
随即,两手一空。
男人大手握住两个甜筒,转身就走。
???
沈信桢不敢置信地盯着自己的手,只有手心上残留的水渍和清凉证明她曾经拥有……
拉着享受甜筒的某人上了出租车回到昙宫时,Matteo医生已经在客厅等待了。
他和L并没有见过面,当L经过客厅时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径自上楼,大概是以为他只是别墅里的佣人罢了。
沈信桢没跟上去,走到Matteo面前,忧心道:“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开始都好好的突然在公司就出现了。”
Matteo:“详细情况赵助理已经和我说过的,我亲自来是想要告诉你,请尽快说服L和Simon沟通。”
沈信桢想了想,下定决心道:“放心,我一定说服他。”
Matteo赞赏地看了沈信桢一眼,然后坐在了沙发上。
沈信桢顿了顿,问:“没有别的了?”
“没有,剩下的就交给你。”Matteo说完,害羞地挠了挠满头白发,道:“我太喜欢了这里了,趁着Simon不在,你一定不会介意我在这里吃一顿晚饭再走吧?”
“……您随意。”
考虑到L不喜欢陌生人,晚饭是沈信桢送上去给他的。
当沈信桢进来的时候,他正坐在床边摆弄着手里的模型,那个绿色怪兽就放在他的腿边。
沈信桢把餐盘递给他,视线落在那只玩偶上,笑了笑说:“你怎么会喜欢这么丑的东西?”
按照L的性格,他不应该会是很嫌弃的么?
他嘴里咬着食物,声音有些含糊不清:“因为是独一无二的。”
“恩?”沈信桢没听清。
他掀起眼帘,眼瞳漆黑深邃,说:“因为是独一无二的,所以才喜欢。”
沈信桢想了想,或许是他认为,独一无二的才配他这个非人类?
刚想开口笑话他,一道低沉中略带羞涩声音打断抢先开口——
“你也是独一无二的。”
沈信桢一愣,看着男人向来冷白的皮肤上微微发红,眼睛闪闪发亮。
“所以,我也喜欢。”
我喜欢独一无二的东西。
你。
气氛有片刻的僵化,好半晌,沈信桢舔了舔嘴唇,小心翼翼地问:“你,在对我告白吗?”
他不语,看着她的眼睛,说:“给我起一个人类的名字吧。”
沈信桢不明白为什么他对名字这么执着,笑了笑,“不是看不起人类吗?为什么非要有一个人类的名字。”
他把视线从她脸上移开,垂眸,低低道:“可你是人类啊。”
他刚洗过澡,头发柔顺垂下额前,细碎地落下一层阴影,让人看不清神色。
“如果有了人类的名字,就可以离你更近了吧?”
她听到他这样问。
万籁俱寂,空气中的尘埃也静止不动。
好半晌,她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温……律。”
则和律。
一样的,却又是不同的。
这一刻,他没有再去厌弃那个姓氏,在心里默默重复:
温律,温律。
她给的,他的名字。
第二天,程湘华通知沈信桢和温则回本家吃饭。
沈信桢原本想要找一个理由拒绝,但还没开口,程湘华便笑呵呵说:“今天是他爸的生日,一定要早点回来。”
沈信桢挂断了电话,忧心忡忡地看着在泳池边上休息的某人,惆怅地叹了口气。
庆幸的是,有了名字的L,不,温律,比以前要好说话很多,听完沈信桢的请求,几乎没有考虑就答应了下来。
并且借此要挟沈信桢,事成之后要带他出去玩。
沈信桢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只要他不惹事,她就已经很高兴了。
到达本家的时候时间还早,程湘华已经在指挥着佣人布置餐厅了。
她拉着沈信桢和温律,兴高采烈地介绍着她刚刚做好的生日蛋糕,沈信桢看着那上面一个大大的“冥”字,哽在喉咙里的夸奖怎么也说不出口,只好僵硬地笑了笑。
丰盛的晚餐后,程湘华忧伤地追忆了两句温则的父亲,便拉着沈信桢的胳膊神秘道:“伯母有个好东西要给你看,跟我来。”
说着把沈信桢往房间里带,沈信桢用眼神暗示了温律一眼,示意他“安分守己”不要乱跑。
温律不咸不淡地扫了她一眼,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进了房间,程湘华便从柜子里拿出几本厚厚的本子来摆在床上。
沈信桢看了看,问:“相册?”
程湘华笑着说:“我呀,没什么爱好就是喜欢拍照,这里面可都是我珍藏很久的照片呢,我一直想着阿则快点娶老婆,这样我就能和她一块分享了。”
沈信桢脸有些红,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程湘华翻着旧旧的相册,一张一张地回忆着给沈信桢讲以前的故事,从一厦的成立,讲到温则父亲的去世又到温则小时候的琐事。
沈信桢想,程湘华大概是想要让她提前了解这个家,不仅是温则,不仅是家里的每一个人,更是家族背后的故事。
沈信桢有些感动,身边这个保养极好的富贵女人,是真的把她当做了亲人看待。
明明见面不过几次,却爱屋及乌地对她这么好。
程湘华翻到一页,手指顿了顿,目光变得有点惆怅,“这个是阿则小时候最好的朋友。”
沈信桢仔细看,那张照片上只有两个小男孩儿,相互拥抱,笑容灿烂地看着镜头。
沈信桢看着他那略显夸张的笑容,眼神柔柔,低声说:“原来温则小时候这么爱笑。”
虽然现在的温则也经常笑,却是没有过这样开怀大笑的时候。
程湘华怀念地说:“是啊,阿则小时候和现在可不一样了,简直像个小猴子,吵吵闹闹调皮的不得了,可是后来就变得不一样了。自从他这个朋友去世之后,阿则就彻底变了。”
沈信桢是知道那件事情的,直到现在,温则依旧会被那件往事折磨得做噩梦。
“阿则的朋友出事后,他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不吃不喝甚至不愿意说话,我和他爸都很担心,甚至以为他有了心理阴影。可是某一天,他突然又恢复了正常,愿意吃饭也愿意和我们说话了。但是改变的太大,完全变得像是另外一个人。”
沈信桢抬眸,对上程湘华的眼睛。
“我们很担心,还请了好几个医生来看,幸好检查不出什么问题才放心了。”
程湘华笑了笑,说:“不过从那以后,阿则变乖了也不调皮了,每天就知道学习,就连喜欢的玩具模型,连看都不看全都扔了。”
沈信桢愣住,呐呐问道:“他从小时候就喜欢模型吗?”
“当然啦!从很小的时候就喜欢了。”
程湘华毫无所觉,翻着相册突然停顿一下,指着上面的照片说:“看这个,这个限量版模型是阿则爸爸专门去国外给他买回来的,他可喜欢了,成天抱着不撒手,谁碰都不让呢!”
她脑海中有一种恐怖的想法逐渐成型,以她遏制不住的速度不断生长着。她努力地看清楚,那七岁男孩怀里抱着的模型,身体慢慢僵硬住。
这个……竟然和L当初抢走模型一模一样。
她声音颤抖着,问:“伯母,温则小时候,是不是很讨厌牛奶?”
程湘华不明所以,点头:“是啊,不过后来也能接受了。”
沈信桢艰涩道:“很喜欢吐司煎蛋配橙汁,很喜欢去热闹的地方玩,还很喜欢游泳……是吗?”
“……啊,是啊,不过这都是很多年的事情,你怎么知道的?”
程湘华终于察觉到了沈信桢的不对劲儿,担忧问道:“信桢啊,你生病了吗?脸怎么苍白成这个样子?”
话音未落,沈信桢已经打开了门冲了出去。
与此同时,尘封已久的玩具房被再次打开,佣人自发退到一边。
在看清里面密密麻麻摆放的东西时,男人的眼神从不耐烦渐渐变成了疑惑。
他慢慢走进去,环视着四周,最终视线停顿在最中央摆弄的一个模型上。
破旧不堪,几乎零碎,仿佛是被什么坚硬的东西洞穿而过。
他俯身,在他伸手触碰到它的那一瞬间,仿佛是有一把冰凉匕首插进他的心脏,血液迸溅开,一片血肉模糊咆哮着他的大脑,猩红一片,倾袭而来。
“温则——”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转身,对上沈信桢的视线。
在这分秒停顿的一瞬间,在这视线交汇的一瞬间,细微声响,光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