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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廖一江告辞离开,临走前,还不忘叮嘱南汐:“千万不要自己去安陵,记得叫我,或者让芬姐陪你。”
“我知道了。”南汐应付着答他,将他送出了门。
转回身,就见邓妈妈坐在沙发上,正扭头往门口这边望着,见南汐回头了,她急忙坐正了身姿,将目光落在电视上。
南汐只当看不见,关上门,走回客厅,对邓爸爸和邓妈妈说:“你们看电视吧,我就不陪你们了,我有些累了,想早些睡。”
“小汐……”邓妈妈赶紧起身,跟在南汐的身后,进了她的房间,“这个叫廖一江的人,长得还瞒周正的呢……他有女朋友吗?”
“怎么?阿姨要给他介绍女朋友吗?”南汐反问一句。
“也不是……我觉得他像是在追求你……”邓妈妈忸忸怩怩,终于说出她的担心来了。
“阿姨别误会,只是同事……或者说是朋友吧,在一起工作久了,比较熟悉,就随意了一些。”南汐解释。
“哦……”邓妈妈虽然不相信,可也不好说什么了,便转移了话题,“小汐,今天医生跟我们说了,嘉祥他这病没什么大不了,手术后,不会影响以后的生活……”
“那就最好了。”南汐对这话题不感兴趣,便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
邓妈妈讪讪的,本来还想说什么,见南汐意兴阑珊的样子,抿了抿嘴唇,只道了晚安,就出去了。
南汐洗了澡,躺到了床上。
这喧闹纷扰的一天,总算是过去了,世界总算是安静了下来。
可是她的心却并不安静。
当所有的思潮都退去之后,在她内心里,有一个人一直浮现着,这个人就是路在远。
从她认识他那一天起,到他突然离开她的那一刻止,两个人交往的点滴画面,一幕一幕地出现在南汐的脑海里。
她在想,她于他而言,除了邓嘉祥前女友这个身份之外,到底还有多少的利用价值?他对她的宠让,他对她偶尔表现出来的深情,到底有没有真实的心意在其中?
事实上,这些事情,她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除非当事人站在她的面前,亲自回答她的疑问。
可她就是忍不住要想起,与其说是在分析路在远感情的真伪,倒不如说她在这样安静的夜晚里,只是单纯地想起了路在远这个人。
这种想念令她难过,她觉得自己人格分裂了,一边怀疑着那个男人,一边却思恋着那个男人。
她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路在远这个人,怎么也睡不着,折磨得她要发疯。于是她“呼”地坐起来,打开电脑,检查邮箱,心里在期盼着,会有新的邮件,来自路在远的邮件。
邮箱里倒是的确有不少的新邮件,但都是工作邮件,没有一封是私人邮件,更没有来自路在远的消息。
虽然在预料之中,便她还是很失望,看着电脑屏幕,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坐在那里,默默地哭了一会儿,把睡意都哭没了。
反正也睡不着了,她便一封一封地处理那些工作邮件。她想:把能做的都做了,节省出时间来,她明天要出一趟门儿。
安陵虽然隶属于d市,但是开车出城,再到安陵县城,怎么也要一个多小时。
一去一回,再加上找人谈事,估计这一天,她都不能去公司了。
思及此,她处理了所有的工作之后,还给秘书金娜娜发了一封邮件,提醒了几件明天需要做的事。然后她关了电脑,上床关灯。
依旧是睡不着,脑子里满满的,快要炸开了。
正翻滚得浑身难受,放在床头柜子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南汐吓了一跳,噌地坐起来,点亮了床头灯,看了一眼闹钟,凌晨三点!
她拿起手机,一眼瞄到上面的号码,完全不熟悉。她有些气馁,觉得这应该是一个骚扰电话或诈骗电话。可是她心里又怀着一线希望,希望这个电话是她这一整天都在盼望的那个电话。
她按下接听键,把电话放在耳边。
“喂?”电话接通了,她却没有说话,对方有些着急,声音在压抑中透着急切。
可南汐还是听出来了,这是路在远的声音。
她的心一下子就从胸腔里跳了起来,差点儿从嗓子眼儿那里跳出去。突然之间,她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电话那头的那个人,对她来说,到底是熟悉的?还是陌生的?她糊涂了。
路在远听不到她的声音,越发焦急:“喂?小汐?你怎么不说话?”
她深吸一口气,使劲地咽了下口水,开口道:“你想让我说什么?我不知道还能跟你说什么。”
“小汐……”路在远听到南汐的声音,放了心,语速也缓和了下来,“你怎么了?你……听说什么了?”
“路在远,你收到我的邮件没有?你不要装傻!”南汐在片刻的慌乱之后,镇静下来,认真地发起脾气来,“我听说什么不重要,你是谁也不重要,我只想赶紧跟你撇清关系,拜托你跟我离婚!”
“我没有收到邮件……我最近一段时间,都不太方便接听电话,也不太方便用电脑……不过我跟你保证,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回去!你等我,等我回去后,要打要骂都随你,好不好?”
南汐听着他说话,同时也听到他的周围有汽车经过的呼啸声。
她问:“你这是在哪里?大街上?公用电话?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有危险?你能不能跟我说一次实话?”
到了这个时候,南汐还在关心他是不是有危险,路在远感动得吸了吸鼻子:“我没有危险……你不用担心,我真的很好,有些事……你等我回去,我会向你解释清楚的!小汐……”
“你闭嘴!”南汐爆发了,“你别叫我!你不肯说,还打电话来做什么?给我添堵吗?你到底是谁?你和辛萍到底是什么关系?你到底要干什么?为什么要骗我?”
“小汐,我爱你!我真的真的很爱你!我向你保证!最开始是我欺骗了你,是我不对,后来我想告诉你,但是我不敢讲啊,我不知道怎么向你解释,我怕你知道了真相,会离开我……”
话题进行到这里,南汐就听电话那端传来一声尖厉的嘶吼:“路在远!!”
紧接着,就听路在远一声惊呼:“啊!不要!”
然后,她听到“呯”的一声响,她急忙大叫:“路在远!路在远!你怎么了?”
没有回答,电话没有挂断,但是那一头已经没有人说话了。
南汐急得从床上蹦起来,在地上打着转,不停地叫着路在远的名字。直到最后,她确认电话那端不会再传来路在远的声音了,她才沮丧地挂断了。
他怎么了?他是不是有危险?那一声嘶吼是谁发出来的?他到底在哪里呀?
南汐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抓着头发,在屋子里来回地踱着步子。
第99章 追查
南汐在屋子里转了几圈,又拿起电话,回拨了刚才的号码。
可是电话处于占线的状态。
她急得不行,又不知道如何是好,心里着了火。慌忙之中,她突然灵光一闪,跑过去开了电脑,把刚才路在远拨过来的电话号码输入百度搜索,敲下了回车。
结果显示,这个电话号码的归属地竟然在澳门!
他不是回了英国吗?为什么人在澳门?
南汐如坠五里雾中,人更加焦躁起来。
她没有办法在家里呆下去了,匆匆地换了衣服,将廖一江给她的那张纸条放进包里,拿起车钥匙,出了自己的房间。
她本想悄悄地出家门,不要打扰到邓嘉祥的父母。
可是她一出卧室,就发现餐厅的灯亮着。她走过去,看见邓爸爸坐在餐桌前,手里端着一杯水,低头怔怔地看着桌面上那一点顶灯的反光,呆呆地出神。
南汐走过去,小心地出声问:“邓叔叔,你怎么还没睡?”
邓爸爸听到声音,抬起头来,看着南汐,叹出一口气:“唉……睡不着……”
南汐站在餐厅门口,手扶着门框,动了动嘴唇,却不知道怎么劝他才好。以她的立场,说什么都不太合适。
更何况,她现在还急着要出门。
于是她含糊地说了一句:“叔叔,你不要想太多,要保重身体,这么晚了,还是去睡觉吧。”
邓爸爸摇了摇头,歉意地说:“小汐,我和嘉祥他妈住在这里,实在是给你添麻烦了。本来我们没脸打扰你的,我也是心慌意乱,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我怎么也想不明白,嘉祥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怪我教子无方啊!”
邓爸爸沉浸在自己的心事之中,也没有看出来南汐衣着整齐,一副要出行的样子。
南汐着急,便说:“邓叔叔,你不要自责了,邓嘉祥已经是成年人了,他做的事,他自己应该负责。你和阿姨就安心地住在这里,不用不好意思。时间很晚了,你睡吧,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邓爸爸吃了一惊:“这么晚,你要去哪里?”
“公司的事,你不用担心,有同事一起的。”南汐撒了一个谎。
“哦……你要小心一些。”邓爸爸虽然不相信,但也不好问太多。
南汐心中焦虑,随口答应了一声,不顾邓爸爸怀疑的目光,转身离开了家。
她开着车,穿过凌晨清冷的街道,一路飚出城去。
安陵县在D市的东面,正常情况下,开车需要一个小时能到。可现在是凌晨四点钟,路上几乎没有车辆,再加上南汐心急,将车子开得风驰电掣。
四十分钟后,南汐就已经到了安陵县城。
天还没亮,路上也没个行人可以问路。南汐只好自己摸索着,找城西明洞大街2号。
好在这个县城并不大,街道也不多。大约转了二十几分钟,南汐就看到了“明洞大街”的街牌,往前不远,便找到2号院落。
此时,是清晨五点十分。
南汐把车停在院门外,透过车窗,望向这座小院儿。晨光中,它还在沉睡着,安然静谧,没有醒来。
院门紧闭,时间太早了,南汐不能去打扰人家。
于是她就坐在车里等。
等待的过程,时间被无限拉长。南汐倚在车座上,看着天光一点一点亮起来。
六点钟,她听到“卡啦”一声门栓拉动的声音,紧接着,她看到院门打开了,一位年近花甲的老人走了出来,他一手牵着一条金毛犬,另一只手提着一只竹编的菜篮,看了一眼南汐的车,也没在意,就往外走去。
南汐一看到这位老人,心脏“倏”的一下子缩紧了。
初升的太阳照在老人的身上,将他的五官映照得明亮清晰。南汐看着清楚,从面部轮廓,到体态步态,都是她十分熟悉的样子。
如果这位老人再年轻二十几岁,她会以为自己看到了路在远!
南汐如遭雷击,坐在车里,怔忡了好一会儿,心里忽明忽暗,好像明白了许多事,却又好像更糊涂了。
眼看着老人越走越远,快要拐过这条街了,南汐才突然想起自己的来意,打开车门跳下去,追着老人的方向,跑了过去。
老人在前面慢悠悠地走着,南汐在后面紧张地跟着。
她来的时候挺冲动,真正见到了想见的人,她又不知道自己怎么开口。如果直接上去拉住人家问:“伯伯,你是辛辉吗?你是不是有一个妹妹叫辛萍?你能把她的事告诉我吗?”说不定老人家会直接放狗咬她。
她不知道自己以什么样的立场去打扰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