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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水泥铺设,堂屋正前方一个独立池塘,斜西边开拓出一小块果园,里面种满了桃李葡萄,只是用厚厚的篱笆围起来,看不真切结了多少果子。
光看这气派,至少在沙屯坳,郝志华家已妥妥的中上层阶级了。这还不算,楼房东边围起来的猪舍牛舍,两只土猪一只大水牛,旁边还喂养着鸡鸭,三只凶巴巴的鹅。
即便郝欢喜不喜欢大伯一家,不得不承认,他们一家子过的还真挺滋润的。
“红旗,秀雅,都别站着了,快进来吃早点。”
李桂花端着一蒸笼热气腾腾的包子,放到堂屋中央的圆桌上,脸上笑盈盈的。
那桌子旁已坐着几个客人了,一看,还是熟人,英子她爸和英子娘俩也坐在旁边。郝欢喜早知这两家关系匪浅,倒没想到李桂花好手段,还说得动人一大家子年轻劳动力来帮她干活了。
郝欢喜带着弟妹走进去,突然和侧门进来的郝玉蓉打了个照面,微微一愣。
她才发现很久没见到郝玉蓉了,郝玉蓉真的像她之前警告的,没来招惹过她,真是奇了。
可没想到的是,郝玉蓉一对上她的视线,就狠狠地剜了她一眼。
郝欢喜莫名其妙,这是挑衅吗。
她也不在意,挨着田秀雅坐下。
很快她就发现英子和郝玉蓉在那窃窃私语什么,一边说还一边不客气地向她投来眼刀子。
郝欢喜完全无视,眼里只有桌上摆的丰盛早点,一点没客气,抓了两个肉包,喝了一碗粥,还夹了一小碟凉菜。吃完给害羞的郝欢妮拿了她的那一份肉包,就起身了。
田秀雅吃的少,也放下碗筷。
李桂花挂着笑脸走来,“秀雅,咱们今日人多,就先安排下,妈留下来做饭,咱们剩下的大人,女人都去割稻子,男人负责脱稻挑担,小孩子嘛就帮忙递稻铺,慢一点没事,注意安全。”
郝欢喜在旁边听着,倒没什么异议。
等到了田间,才发现不是那么回事。
本来大家按照里吃早饭那一桌子人,分工明确,这几分稻田加把劲,下午就能提前收工。结果一下水田,郝玉蓉母女俩就开始作妖了。
郝玉蓉被安排搬稻铺,递给郝红旗和英子他爸,两个大人负责在老式脚踩打稻机上脱谷,其实加上郝欢喜三姐弟,四个孩子虽然动作慢些,也不至于忙不过来,何况郝志华还在旁帮衬。
可郝玉蓉拖拖拉拉,一下子大喊大叫被蚂蟥吸血了,一下子又说太阳晒得头晕了,不停地找借口偷懒,郝欢杰看不过去说了两句,两个半大孩子就在田间吵了起来。
郝志华训斥两句,但也没什么用,没到中午,郝玉蓉自告奋勇帮奶奶做饭,一溜烟儿就跑的没影了。
不一会,郝玉蓉眼睛红红的跑过来,说弟弟摔了一跤大出血送毛医生那去了,李桂花急匆匆走了,镰刀丢在田埂上都忘了拿。
李桂花一走,割稻的英子她妈消极怠工,手中的动作就慢了起来。
田秀雅夫妻好歹还尽职尽责继续忙乎,可三个孩子难免有怨言。
午饭吃的索然无味,何秋菊手艺实在不怎样,李桂花抱着郝玉林在毛医生家里输液,郝玉蓉笑嘻嘻地拿着盛了鸡汤的保温碗美曰其名送给弟弟吃,就再没回来过。
郝欢喜脸色很不好看。
郝志华大概也觉得自家的农活,全让外人出力不妥,就让何秋菊把李桂花叫了回来。
就这样磨蹭了两日,郝欢妮中暑了。
郝欢喜脖子锁骨上臂也爬满了小红点,像皮肤过敏一样,郝红旗想到女儿体质弱,恰巧也到午饭时间,就让她扶妹妹先回去,顺道去毛医生那开点药。
村里的毛医生家建在竹林里,夏季凉爽,郝欢喜从后门绕过去,忽然听到熟悉的声音响起,“小林子,你这一摔可摔的真是时候啊,带着我也在这享清福。”
“小丫头,别怪我没提醒你,隔墙有耳啊。”这是毛医生的声音,听起来挺随和。
郝欢喜听到郝玉蓉的一声嗤笑,“毛叔叔,反正你这一年到头也没几个人,我带弟弟来给你奉献点盐水钱,你不该感谢我吗。”
“吱呀”一下,郝欢喜阴着脸推开木门。
郝玉蓉那得意的脸立即僵在原地。
郝欢喜看也没看她,径直走到药台的中年人面前,道:“叔,我这身上突然长了些红疙瘩,奇痒难受,还火辣辣的,不知道怎么回事。”
毛医生一正神,走出来,“我看看。”
问诊了半天,毛医生却不能确定郝欢喜皮肤上的红点是什么缘由,只能给她开了点抗过敏的药物,督促她不要劳累。
郝欢喜点点头,拿起手中的药,又轻飘飘地瞥了郝玉蓉一眼,郝玉蓉些微的慌张后,已镇定了下来,还狠狠地回瞪了郝欢喜一眼。
“叔,我堂弟如何了,听说他摔到利石上,割了动脉大出血,现在好些了吗。”
饶是毛医生,听到这话也额头一跳,这都什么风牛马不相及的传言啊。
“玉林不过是摔倒,伤口有些发炎。”
“哦,那需要在您这每日输液,还让人看护吗。”
毛医生沉默一瞬,呵呵一笑。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郝欢喜起身离开了。
回到大伯家,远远地就看到李桂花像只红皮山鸡,全身晒得汗流浃背,坐在风扇下边,有气无力的窝着。
郝欢喜轻咳一声,从容不迫地走了过去。
再说郝玉蓉见郝欢喜没戳破她的小算计,直接闷声不响地回去了,反而心里越想越觉得不对头,在那冰凉的藤椅上如坐针毡,突然就一跃而起,觉得还是回去看看,心里安心些。
远远地离家还有一段距离,就看见李桂花从厨房舀了一桶水出来,她忙迎过去。
“妈,刚才郝欢喜怎么跑到……”
她话还未落,李桂花突然“嘭”地扔下木桶,一个重重的耳光扇了过来。
第14章 奇葩奶奶
郝玉蓉眼冒金星,右脸一下就肿的又红又高,她怀疑鼻子都打歪了。郝玉蓉不可置信地看着李桂花,或许从来没想过会被亲妈突然打这么一下,还这么猝不及防。
“妈,你疯了!干嘛打我?”
“干嘛打你?我打死你个好吃懒做的败家女!”李桂花抄起挂在晾衣杆上的铁衣架,扬手就狠狠一下抽过来。
这下郝玉蓉真怕了,拔腿就跑,李桂花怒气汹汹,全身炸毛,紧追不舍,吓得院子里歇息的家禽乱叫乱跳。
午饭后,李桂花还余怒未消,当着大家的面道:“欢喜身体不舒服,下午在家歇息把,郝玉蓉,姐姐的活儿就由你代替。欢妮容易中暑,你也帮衬着点。”
郝玉蓉目瞪口呆,郝欢妮也受宠若惊,不知道这到底为什么天下红雨了。
郝欢喜下午做了点冰镇凉粉送到田间,看到郝玉蓉垂头丧气,活像一只全身泥泞的斗败公鸡,终于出了口恶气。
本来嘛,他们一家是给大伯帮忙的,结果郝玉蓉作为大伯的女儿反而变着法子偷懒,却要他们三姐弟累死累活,有这样的道理吗。
“姐,你是怎么做到的?”吃完饭得空,郝欢妮悄悄问道。
郝欢喜知道妹妹指的是什么,中午她找李桂花说话,郝欢妮就在旁边,然后郝玉蓉莫名其妙被打,要说这里面没郝欢喜什么事,郝欢妮是不信的。
“咳,其实没什么。郝玉林是郝玉蓉不小心绊倒的。”郝欢喜轻描淡写地带过。
“哦……”郝欢妮恍然大悟。
李桂花虽然爱护女儿,可更宝贝儿子。
郝玉蓉就算是无心,伤到她的宝贝儿子,那也够吃一壶的。
而且,郝欢喜没解释的是,其实郝玉林的伤早就好了,郝玉蓉非但没上报,反而以此为借口躲在毛医生家偷闲。
李桂花一听自己累死累活,女儿变着法子偷懒就算了,还拿着她的血汗钱霍霍。不管是哪条,都让李桂花咬牙切齿了,她只是扇郝玉蓉一耳光,还觉得下手轻了呢。
至于为什么李桂花舍得让郝欢喜休息,那就简单了。
郝欢喜说自己得了奇怪的皮肤病,畏热惧光,在水中容易感染,药物只能抑制无法根除,李桂花将信将疑,可一想到万一传染了又要赔进去一笔医药费,就大发慈悲让她留在家中。
郝欢喜也不怕李桂花去找毛医生对质,因为她这症状是体质问题引起的,别说村里孤陋寡闻的毛医生了,就算去大医院挂专家门诊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的。
次日,郝欢喜依旧身体不适,留下来烧火做饭。
何秋菊这两日累得腰酸背痛,终于来了个人给她指挥,她扬眉吐气,抱着郝玉林坐在凳子上颐指气使,神气的很。
郝欢喜赶鸭,喂鸡,摘菜,做饭这也就算了,还要晒稻子,去放牛割猪草。这一天下来,郝欢喜觉得她还不如去田间帮忙,至少还有片刻的休息。
而等郝欢喜牵着洗了泥水澡的水牛,全身被叮了一身的包回来,看到何秋菊抱着孙子正津津有味地吃着黄灿灿的红薯饼。
听到声响,何秋菊立即一抹嘴角,把碗里剩下的两个红薯饼藏进柜子里。
然后她若无其事地转过身,趾高气扬,吩咐,“回来了?那去准备晚饭吧,记得给林宝蒸个鸡蛋羹。”
郝欢喜忍无可忍,正要说她两句,何秋菊突然扶着头,“哎哟”一声,颤巍巍就要倒下的模样。
“奶,你怎么了?”郝玉林吓了一跳。
“林宝,快,快给我拿药来。”何秋菊翻着白眼,有气无力地扬着手,道。
郝玉林哧溜跑进堂屋,何秋菊转身对着冷冷的郝欢喜,立刻横眉冷竖,“你这死丫头,还不快去烧饭,指望着我这病怏怏的老婆子帮你吗,小没良心的。”
郝欢喜无语,是,病怏怏的老婆子骂人倒是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嘛。
“我去做饭,你好生歇着。”
不想跟老婆子计较,她进了厨房。
郝欢喜一走,何秋菊立即头也不晕了,脚也不晃了,拿起那两块红薯饼,牵着孙子的手,走到一边咂摸着嘴两人分吃起来。
郝欢喜隔着漏光的小木窗,看到这一幕,嘲讽地扯了扯嘴角。
时间紧,她没空和这耍泼的奇葩老太太耗而已。
平时何秋菊在家做饭,田秀雅或李桂花总有一个会提前回来帮她打下手,今日有郝欢喜在,长辈们不知是不是很放心她,竟没一个人回来帮忙的。
郝欢喜一个人做那么多的饭菜有些吃力,忙活了半天,发现水缸见底了,她锅里都热好油了,就对外面喊道:“奶,你去隔壁家借桶水来。”
“一桶水还要借?亏你想的出来!皮痒痒了还是筋骨懒出毛了?现在天还没黑,你赶紧去挑!待会大人们回来,不要洗手洗脚啊。”何秋菊叉着腰,理直气壮地呵斥道。
说的好听,郝志华家离水井路途远,地势高,坡度又陡,郝欢喜个头还没窜高,挑着空桶都踉跄,让她去挑?亏何秋菊说的出来。
郝欢喜睁着她那双清澈灵动的眸子,死死地盯着何秋菊。
何秋菊那张老脸被看的一虚。
但郝欢喜什么也没说,冷冷地转过身,挑着那一担比她的身长没矮多少的水桶,一声不吭地走了。
何秋菊一愣后,在背后朝着她的背影不悦地哼了一声,“小贱人。”
郝欢喜挑水去了半小时都没回来,
直到郝志华郝红旗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到家了,大老远就听到何秋菊这老太太洪亮的嗓子在大骂郝欢喜好吃懒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