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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黎今救了他,而彼时,他也只不过是十来岁的少年而已。
他并没有隔岸观火,当时岸边并没有任何人,他也选择了救自己,这就是他愿意跟随他的原因。
所以,邓小鲲不想让罗岑宵这个女人伤害黎今,因为他知道黎今是个认死理的人,当初硬是将她从他身边拉开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这个话题始终还是聊不下去,因为黎今并不予以任何回应。
“我知道你还想说什么,”在气氛胶着到不行的时候,黎今才慢慢的说道,像是警告也像是指示:“但这件事不许你再插手,你做的什么事,我都知道,别让我发现有第二次。”
邓小鲲无由来的打了个寒噤,他做的事情……
汽车里的温度一下子降到了冰点,正在这个时候,黎今的手机铃声响起,是被他留在国内处理事务的郭助理。
车里没有开广播,也没有放任何歌曲,邓小鲲亦十分安静,而郭助理说起话来几乎是在用吼的,因此兄弟俩都听得格外清楚——
“黎总,不好了,出事了,罗小姐拍戏吊威亚的时候出了事故,现在已经送去医院了,我也正在赶去医院的路上……”
……
罗岑宵真是觉得疼的腿都快要不是自己的了。
头也好痛,就像是有人用锤子在敲打着一般,叫她不得不从睡梦中醒来。
眼前是白茫茫的一片,白的墙壁,白的床单,白的病号服,白的手背,白的石膏绷带。
她的印象还停留在自己快要坠落到地面的那一幕,奇怪的是到了那个时候,恐惧便不再占据上风,反而是失落、惆怅和遗憾充斥在胸膛。
她在那一刻才发觉原来自己还有那么多没干成的事。
好在她又醒了过来。
她动了动脖子,发觉有些困难。
“宵姐,你醒了!”一道惊喜到快要破音的嗓音响起来,不用看也知道那是波波,她似乎是害怕自己的分贝吵到她似的,瞬间又捂住嘴巴降低了音量:“宵姐,我去叫医生!”
……
她是左小腿粉碎性骨折,颈椎损伤,同时伴有轻微脑震荡。
从那么高的高空坠落,能有现在的这样一个结果其实已经算是死里逃生了,这个结果让大家松了口气。
剧组在发生这件事之后以第一时间将她送往了拍摄当地的医院,然后阎娜得知后连夜又动用关系将人运了回来,送到了省医院,用最好的骨科专家会诊,很快制定出了手术方案。
阎娜说:“我已经跟《最终审判》的片方和导演都沟通过了,你好好休息,剧组会承担一切的医药费用,而且你的戏份已经差不多结束了,等你好了之后再补拍吧,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养好身体。”
罗岑宵因为带着颈托,也无法点头摇头,只好弯了眉眼,“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我会尽快恢复的。”
她看了眼床脚下堆满的鲜花和礼品,不由得想到了当初霍诵承因为车祸被撞断腿住院的场景,真是昨日重现。
只是在她昏迷期间来过的人都无法逗留太久,她醒来的时候便一个也看不到了。
现在是阎娜和波波两个人陪着她,眼底都有一层淡淡的青色,公司手底下的艺人发生这种事情,恐怕所有人都跟着不睡了,罗岑宵看着自己被打着石膏的腿,叹了口气。
“你们先回去休息下吧,这里有护工呢出不了什么问题。”
波波不肯,言辞间还有些激动和羞愧:“我不要,都怪我没检查好当时的安全措施,才让你变成这样……”
罗岑宵哭笑不得的握了握她的手:“跟你有什么关系,别这么自责,我现在这样也没有生命危险啊。”
波波竟然哭了出来:“对不起啊宵姐,是我没看好你……”
“行了行了,这还有病人呢你就先哭了,”阎娜无奈的道:“这事不能怪你,也没人怪你。”
波波抽泣着,“就是那一幕太可怕了娜姐你知道,我真的后怕的要命,到现在手还是抖的……”
“宵啊!”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罗纪之就出现在门框,他身上还穿着公司的制服,显然是刚收到消息临时跑来的:“你这是怎么了!要不是同事看微博看到你受伤了,我还不知道呢!”
罗纪之满头大汗的走进来,看着她:“都伤成这样了!这怎么搞的啊?”他气愤的转过头去看着阎娜和波波,“怎么会这样!你们是她公司的人吗?我妹为什么会从威压上掉下来,难道事先都没人检查的吗?”
罗岑宵赶忙拉了拉罗纪之的手:“哥我没事,你别吼吼,这都是我单位的同事,”她轻松的拍了拍也硬硬的石膏腿:“三个月后又是一条好汉,更别说现在科技技术这么高,我很快就能健步如飞了!”
罗纪之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就感觉到身边似乎有一阵风飞过,似乎极快,一抹黑色就落在了罗岑宵的身边。
这个男人长得极为英俊,就连同是男人的罗纪之都不得不承认他与自己之间隔着一条马里亚纳海沟。
他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型,紧紧盯着罗岑宵,声音却像是在问别的人:“怎么样了?”
阎娜果然将她的病情说了一遍,而男人的眉毛非但恢复原状,反而更加的纠结了。
阎娜说:“太忙了也没来得及通知你,你不是在德国吗?”
男人回道:“回来了。”
目光始终未从罗岑宵的身上移开过。
罗岑宵几乎都快被这灼热的视线给烫伤了,众目睽睽之下,黎今拉着她的手不放,虽然知道阎娜和波波早就晓得了,却仍是觉得浑身不自在。
还是罗纪之先反应过来,问她:“这位先生是……?”
罗岑宵头痛欲裂,阎娜和波波也不愿意多生事端,便提出告辞。
罗纪之以一个哥哥的身份审视着黎今,期待从他嘴巴里撬出点什么来,可惜还是失望了。
还是罗岑宵硬着头皮的道:“这位是黎今黎总,这个是我哥。”
罗纪之装作很高冷的样子颔首,打算与他会会,结果有人喘着气又走进了病房。
所有人回过头,邓小鲲气喘吁吁的走进来,“哥,你这是不要命了啊,红灯看都不看就……”
空气在这一刻静止,罗纪之不可思议的反复的看着几个人的面孔,他的大脑一下子难以接受这样大容量的冲击,嘴唇也变得干涩。
而邓小鲲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罗纪之,不……他或许早就能猜到,却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样的快。
他的心思回转的比较快,当下就扯了扯嘴角,不屑的道:“你看,我就说这对兄妹俩恬不知耻,贪得无厌。”
作者有话要说: 有一个拖延症比自己还厉害的基友的结果就是一起拖拖拖~
一起边拖边吃~比她快的时候还有点小得意呢→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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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hapter71
71
邓小鲲望着这屋子里的人,很快就觉得自己摸清了状况,哥哥妹妹齐聚一堂,而黎今竟然还傻傻的打飞的回来为了看她,在飞机上一语不发,浑身冒着生人勿近的寒气,就像块前玄冰似的。
原本黎今是不准邓小鲲跟过来的,但事情十分紧迫,自己跟在他后面他也无暇顾及。
这下他觉得幸好自己来了,否则黎今还不知道要吃多少亏呢。
他自上而下的睥睨着罗纪之和罗岑宵,语气中是毫不掩饰的鄙视和不屑,对着黎今道:“你看,我就说这对兄妹俩恬不知耻,贪得无厌。”
说完还冲着黎今咂了咂嘴巴,“你还不信。”
罗岑宵一下子没能消化邓小鲲话语中的隐射,但她很敏感的捕捉到了对方对自己的排斥。
她大难不死,在手术后醒来,哥哥在身边,朋友在身边,就连黎今……居然都赶回来见她。
如果她的记忆没发生差错,这个男人此刻原本应该是在德国,归期也绝不是今天。
可是他竟然回来了,并且明显的是因为自己。
她无法抑制住从内心深处浮上来的那么点欣喜,甜甜的,而他灼热的目光又令她觉得酸酸的,撩拨着她的心脏和五感。
那是好久不见的羞涩和甜蜜。
尽管还没说话,她的手心就已经开始发烫了。
但这一切只维持了没多久,邓小鲲的出现就将它全盘摧毁了。
阎娜与黎今邓小鲲都是世交,自然十分清楚邓家的状况,但关于罗岑宵的事情,黎今却并未透露半分内情于她,因此,除了照料和帮助她的事业,她没有得到更多额外的讯息。
她微微思考了两秒钟,便抛给了身边的波波一个眼神,随后轻声说道:“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她捏了捏罗岑宵的肩膀:“好好养伤,我明天再来看你。”
然后飞快的带着波波离开了。
他们一走,邓小鲲便更加肆无忌惮的说道:“哥,咱们也走吧,我看也没什么大事,”他上下瞥了瞥罗岑宵,轻慢的道:“这不会是苦肉计吧?哭一哭,然后兄妹俩再骗你点钱……这点套路,啧啧,我早就看透了,你又不是缺女人,何必……”
“闭嘴。”黎今忽然出声打断他,眸子如寒星一样:“给我出去。”
邓小鲲愣了愣,没想到黎今竟然在这两个无耻的“外人”的面前这么不给自己面子,顿感下不来台,倔脾气也上来了,杵在那儿一动不动,不肯走。
他一口一句“骗子兄妹俩”,罗岑宵就算再不明白也听出了端倪。
一直以来,她以为与邓小鲲和黎今有过节的人只是自己而已,而她也从没向任何人提起过自己与黎今之间的纠葛,包括她曾经偷偷的生下了一个孩子,也一个字都没透露给过罗家的人,但听邓小鲲的语气,似乎早就认识了罗纪之,并把他也视为自己的同党了。
这是为什么?
她此时也顾不得那些了,诧异的慢慢侧过头看着罗纪之——
只见他脸色发白,嘴唇不住的抖动着,因为感受到她移过来的视线而变得难堪不已,甚至微微垂下了眼帘。
黎今却在这个时候一把揪住了邓小鲲的胳膊就要把他往外带,邓小鲲执拗的说:“为什么要我走!我们是对不起她,可是他们家也没吃亏啊,你问问他们俩……”
“站住!”罗岑宵忍无可忍的吼了一声,吼完才觉得脖子更加的酸疼了,但她也顾不上这些,只是气愤的吼住了黎今,反问邓小鲲:“你把话说说清楚!谁骗你们钱了,邓小鲲,你不要血口喷人!”
男人们拉扯的动作停下来,邓小鲲嘴巴更快:“谁血口喷人了?你假装什么清高呀假装,你拒绝然后你哥收钱,真是一套一套的!你跟出去卖的女人有区别吗你!”
“啪!”一道清脆的响声响起,邓小鲲面孔上顿时浮现出一片红色,他自己都呆住了。
黎今的手腕都感觉到一阵震动,这力气用猛了,他忍着最后一口气对邓小鲲说道:“我让你滚,你听见没!”
邓小鲲牙尖磨得滋滋作响,昂着头仍就不肯离去,但眼眶已经泛红。
活到现在还没有人打过他的脸——
男孩子挨揍肯定是有过的,但吃耳光,这么火辣辣的耳光,还是来自于他最崇敬的大哥,邓小鲲觉得委屈极了。
越是委屈就越是不能离开,他恨恨的望着地板,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