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一晃多年,可今天当她再次关了和姚思雯聊天的小窗时,情景如同再现。
绝望,铺天盖地的绝望像要把她吞没一样,让她紧攥成拳的手,捶着胸口,一下一下,用力地,痛苦地,嘴里发出隐忍着的哭声,那声音如同受伤的困兽,连大声哭泣的力气都没有了。
第六章 他如悬在崖边
圣诞节当天,沈以念因为感冒而在家中休息,接到姚思雯打来的电话说,陆子晨和王诗蓝拍婚照回来,老贾今天也不上班,因而约她一起去唱歌。沈以念以自己还有别的事情为由拒绝了。
秦宇将电话打过来,与姚思雯的用意一样,想约她出去过圣诞,沈以念同样以有别的事情为由拒绝了。
她将室内的空调暖风调至最大,躺在床上,裹了两床被子还是会觉得冷意来袭,看着手机显示着下午一点多了,她开始动身,将自己穿得厚厚的出门了。
晌午,阳光和煦,街上的小店里不时传出圣诞之歌,已经有年轻的情侣戴着圣诞帽,满脸洋溢着幸福走了过去,但更多人还是如同往常一样的装扮,表情也无异。
沈以念不由得笑了笑,暗想,真好,这里是中国。
她不用必须过外国的节日,不用在别人举家团圆,热闹非凡的时候体会到什么叫作“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的滋味儿。
她一个人游走在街上,表情木然,一切都在情理之中,没有人会把她当成无家可归的人。
沈以念转进一家超市,再出来时手里拎着满满一大塑料袋的东西。她又进了一家花店,包了一束鲜花,出店叫了辆出租车,对司机师傅说出了林泽枫所在的墓地地址。
热心的司机师傅提醒她说:“小姑娘,你这花买得不对,探望去世的人,你得买白色或者黄色两种菊花,或者买其他白色花束,不然显得不尊重。”
沈以念低头,看着怀里所抱的花束,紫色的勿忘我被白色的满天星围在中间,很鲜亮的颜色。
沈以念自然是知道,这种花束并不适合送给去世的人,但她送给的人是林泽枫,在情感上觉得还活着的人,而且这是林泽枫生前指定要的花束。
那天,林泽枫又一次赢了死神,他躺在病房上,用忧伤的眼神看着她,虚弱地说:“以念,你以后去墓地看我时,不要送我菊花,那种渲染死亡气息的花朵会令你更难过,那是我最不希望看见的。就送勿忘我和满天星吧,提醒我不要忘记你,即使下辈子还做你身边的配角,也请你不要忘记我。”
“这是他的心愿。”沈以念淡淡地回道。
下了出租车,沈以念缓慢步行到林泽枫的墓碑前,将花束放下,又将塑料袋里的食物逐一取出,摆在墓碑前,说:“林同学,我来看你了,还拿了你喜欢吃的开心果、栗子、糕点、橘子和苹果,知道你不喜欢吃酸的,所以买橘子的时候我特意尝了下,不酸,挺甜的。”
边说边摆放完,她伸手擦了擦墓碑上林泽枫沾染上些许灰尘的照片,看着他灿烂的笑容说:“今天圣诞节,但我知道,你在另一个世界也一定没过圣诞节,所以我来找你聊聊天。”
沈以念席地而坐,风撩过她的发丝,她不以为意,浅笑着说:“你一定很想知道陆子晨他们的近况吧,我给你讲讲……”
KTV的包间里,有些喝高了的贾万辉半躺在沙发上,催促姚思雯说:“给沈以念再打个电话,她能有什么事啊?老林又没在她身边,是不是一个人过着圣诞节呢?”
“听以念语气,可能真有事,而且她感冒了,鼻音听起来很重。”姚思雯解释说。
“什么重?”贾万辉问。
王诗蓝唱歌的声音太大,以至于贾万辉没能听清,姚思雯又说了几遍,他都没听清。
姚思雯索性拿起茶几上的麦克风,对着麦克风喊说:“以念感冒了,鼻音听起来很重,这下你听到了吧?”
姚思雯这么一喊,那边唱歌的王诗蓝静了下来,下意识地看向点歌的陆子晨,陆子晨神色如常,继续点着歌。
所以王诗蓝以为陆子晨没有任何异样反应,是对沈以念漠不关心的,可陆子晨却在天刚渐黑的时候就张罗着回家了。
“我还没玩够,再玩一会儿,不行吗?”王诗蓝眼里有些委屈,撒娇地挽上陆子晨的手臂说。
“在三亚这几天天天玩,今天早点回去休息吧。”陆子晨回道。
王诗蓝失落地低下头。
“诗蓝,改天玩吧,老贾再喝就醉了。”姚思雯跟着说。
“好吧。”王诗蓝抬头,苦涩地笑着应道,看着陆子晨。他今天一直心不在焉,终于在听见关于沈以念的消息后,才聚精会神了起来。
几个人离开了KTV,陆子晨开车将王诗蓝送回家,就回了自己的家。站在家门口,他取出钥匙,却看着沈以念的家门出神。
电梯叮的声音响起,他扭头看去,毫无疑问的是沈以念。
除了她回国第一次见面,他认真地看过她以外,就一直没有认真地看过她,现在认真一看才发现,她消瘦了许多,整个人看起来弱不禁风,又因为生病的原因,脸色异常苍白。
他的心,蓦地一紧。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沈以念看着陆子晨问,语气并不意外。
通过姚思雯给她打的那通电话,她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但如果不这么问,又不知道该怎么跟他打招呼。
她猛然想起,忘了告诉林泽枫,她现在面对陆子晨假装若无其事地相处,真的好难。
沈以念浓重的鼻音让陆子晨皱紧浓眉。
以前在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她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感冒,原因是她的体质受不了北京的湿冷,再加上室内没有暖气。因而每次她出门,他都会督促她带上帽子、围脖和手套,把她捂得严实,以减少她感冒的次数。可现在她什么都没戴,也难怪会感冒了。
沈以念停步在自家门前,以为陆子晨没听见,又问了一遍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沈以念,你现在最好别说话!”陆子晨声音愠怒,不想听沈以念浓重的鼻音,转身打开自家的门。
沈以念觉得莫名其妙,转身取出钥匙,准备开门,却倏地被陆子晨握住手腕,拽进了他家。
“吃药。”陆子晨冷着脸,放开了惊讶的沈以念。
沈以念看着陆子晨找药的背影,说:“我家里有药,我回去吃。”说完,转身就要走,陆子晨几个箭步上前抓住沈以念的手腕。
“你感冒几天了?”陆子晨的幽眸紧锁着沈以念。
“今天是第三天。”
“按着你的歪理,感冒前一个星期是排毒阶段,吃不吃药都不会让病好,所以没人监督你,你会在第三天就吃药?”陆子晨完全不信沈以念会自己吃药的话。
“人……人是会变的。”沈以念心虚地说。
“变?!会变怎么没见你戴帽子、围巾还有手套?”陆子晨责备完,伸手摸向沈以念的额头,他的脸色更加难看,“沈以念,你还在发烧,你往外跑什么啊?!”
“有事。”沈以念含糊地说。
陆子晨握住沈以念的手腕,将她按到沙发上坐下,从医药箱里找了退烧药和伤风胶囊,又去厨房倒了杯水给沈以念,然后命令道:“吃了。”
沈以念看着五粒药,为难地皱皱秀眉。陆子晨说得没错,她那通感冒前一个星期属于排毒阶段的说辞完全是歪理,其实是因为她不想吃药,实在太难下咽了。
“沈以念,你都多大个人了?”陆子晨看着沈以念像小孩一样犯愁吃药的表情,终究有些无奈的嘴角微微轻扬。
“就……就是这药真的很难吃啊。”沈以念说完这话,猛然觉得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烧。
想起她和陆子晨恋爱后,她第一次感冒就曾说过这样的话。陆子晨怎么哄她吃药,她都不吃,最终陆子晨无奈地将药粒一半放进他自己嘴里,诱惑她说,吃药,然后她就不知羞地扑了过去。药入嘴里很苦,但心里却像吃了蜜一样甜,因为那是他们第一次接吻,彼此的初吻。
“给。”
沈以念抬头,看着陆子晨的手里不何知时多出了一块大白兔奶糖。她的脸上露出无法掩饰地惊诧,陆子晨是不喜欢吃奶糖的,以前只是他买给她吃。
“诗蓝也喜欢吃。”陆子晨语气生硬,别扭地解释说。
“哦。”沈以念接过,犹豫再三,才把药吃了,嘴里含着一块大白兔奶糖,含糊地说,“那我先走了。”
“你不能走。”陆子晨再次拦住沈以念,沉声说,“你今晚留在这里,我睡客房,我卧室的空调比较好。”
“不太方便。”沈以念果断拒绝。
陆子晨不由分说拽着沈以念的手腕,将她领到他的卧室,按倒在床上,直接把她塞进厚厚的被子里,即使沈以念在他做这一切动作时有所挣扎,还是完成了一系列动作。
“我去再拿一床被。”陆子晨刚一转身,沈以念就要起来。
陆子晨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语气冰冷,嘲讽地说:“沈以念,你在担心什么?你觉得我会对别人的妻子感兴趣吗?我只是在还你为我的手换纱布和那顿饭的人情,我不习惯欠别人人情,尤其是你的。”
沈以念闻言,心头顿时五味杂陈,她缩回被窝里。
如果真能做到两不相欠,便是最好不过吧。
陆子晨再进卧室时,手里抱着崭新的被子,将被子压在沈以念的身上,把她捂得严严实实,冷声问:“你吃饭了吗?”
“吃了。”沈以念垂下纤长的睫毛,在心虚。
陆子晨深深地看了眼沈以念,转身走了出去。
等沈以念迷迷糊糊要睡着时,陆子晨端着小餐桌走了进来,上面放着一碗方便面和两个荷包蛋。
“我已经吃完了,顺手煮给你的。”
“可我不想吃。”沈以念这会儿犯困,可能是吃了药的原因,她勉强睁着眼睛看陆子晨说。
“必须吃,你不吃倒掉太可惜了。”陆子晨将床另一侧的枕头塞在沈以念的头顶上。
沈以念不得不坐起身,倚着枕头。
陆子晨又将被子围在沈以念的身上,才端起碗,用筷子夹了些方便面,吹凉,喂到沈以念的嘴边。
沈以念尴尬地伸出手,自己端起碗吃了起来。
“都吃完了,我好刷碗。”陆子晨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他太了解沈以念,每次感冒她都如同小孩一样耍赖,他不逼她吃药,不强迫她吃饭,她就少吃一顿是一顿。
陆子晨再走进卧室时,沈以念已经吃完,像只慵懒的猫儿,蜷在被子里睡着。他半蹲下身,伸手小心翼翼地将她脸颊前滑落的碎发别在耳后,深情地盯着她熟睡的脸。
“沈以念,我不放心你是一种习惯,习惯是能改得过来,但爱你改不过来,所以你不能生病,你生病难受的不只是你自己。”
上午八点多,沈以念睁开惺忪的美眸,望着并不熟悉的天花板,想起自己是睡在陆子晨的卧室里。由于昨晚临睡前,她给韩姗发了条信息,说会下午去上班,所以眼下并不担心会迟到。
她坐起身,顶着一头蓬松的卷发,不经意间看到床头柜上有早餐以及几粒药,还有一张便利贴:吃完早餐吃药。
是陆子晨龙飞凤舞的六个字,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沈以念放下便利贴,起床,叠好被子,拿起药粒准备毁尸灭迹,来到洗手间,马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