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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着装不再是单调的绿色,却是比绿色更丑的暗灰色,这么一对比他身上的衣服还挺好看的。还有会带人走路的盒子,是传说中的机关术吗?
齐轼一路上看什么都是新鲜的,不知不觉中二十分钟就过去了,而他也到了该下车的地方。
齐轼的家在县纺织厂的结束楼里,原身父母都是纺织厂的工人,工龄足够后才分到了这么一个两室一厅的职工房。
齐轼下车后熟门熟路的找到记忆中的家,站在家门口,他长长出了一口气,接下来就要直面原身一直不想直面的家人了,他可不会向原身那么纵容这些吸血鬼一样的家人。
他下定决心后干脆一股做气,敲响了家门。
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妇人笑着打开门,一看到他扬起的嘴角立马落了下,淡淡瞥他一眼阴阳怪气道:“你还知道回来。”
齐轼看着眼前的妇人,恰巧能和记忆里原身的妈柳翠玉相重合,静静等了一会儿发现她还是靠在门口没有让道的意思,只好开口问道:“能让我进去吗?”
柳翠玉听到大儿子的话一愣,暗道半年没见小崽子翅膀硬了,不给家里捎粮票不说,连妈都不叫了。她抬眼用眼刀狠狠剜小崽子一眼,正准备教训一番,瞄到走廊里还有人在,只好让出门的位置让他进家门再说。
第3章 裘图
柳翠玉虽然碍于他人的眼光不愿当众暴露他的心思,怒火难忍之下还是矫揉造作道:“你看你这孩子好不容易回家一趟,连句妈也不叫。”
看到隔壁家的门缝悄无声息的关起来,柳翠玉勾起嘴角冷哼一声,她可不是那么容易被人抓到把柄的,转身随手把门关上。
齐轼拎着他为数不多的行李进门,找准角落里属于自己的房间就要进去,他可不想在看到后面那张老脸,再和她待在一起还不定要使什么幺蛾子呢。
“等等。”柳翠玉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齐轼刚碰到房间门把手,出于礼貌不得不停下自己的动作看向身后的人。
“你二弟马上就要说亲了,这个房间合并给他当婚房了,你的房间也给你收拾好啦,在那。”柳翠玉淡淡的眼神从他身上飘过,笑语盈盈地朝着一个方向一指。
齐轼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赫然是厕所旁边的一个小门,他的眉头一皱,那不是他家从前的洗澡房嘛,由于供水不便一家人后来都是在厂里的公共澡堂洗澡这个屋子就空了出来。
可再怎么说那也是洗澡房啊,阴暗潮湿、不见天日的,真的能住人?
柳翠玉似是看出他脸上的犹疑,轻笑一声道:“反正你在家也住不了几天,还是以你弟的婚事为重,这几天就委屈你了。”
狗屁……不通,长幼有序,他这个大哥亲事没订就要先以弟弟的婚事为重,不对,他才不想在这个鬼地方成亲,万一娶一个柳翠玉这样的他还要不要活!
想到自己刚刚心中所想,斯文、斯文,齐轼心中默念两遍孔夫子莫怪,深吸口气拎着行李走向洗澡房,快速将皮笑肉不笑的柳翠玉关在门外。
目光触及屋内,齐轼瞳孔一缩,他的东西胡乱堆在狭窄的床面上,剩下的缝隙只能容下一个人站着,地面映出白白的污渍仿佛随时都能浸出水来……
这就是所谓的收拾好的房间!
好在齐轼留在家里的东西本来就不多,被柳翠玉收拾一番后更是只剩下几件破烂衣服和一些杂乱的小东西。齐轼找出一块还算完整的床单将这些小东西全部包在一起,随手挂在墙面凸出的钉子上,又笨手笨脚的铺好床,然后瘫在小床上一动不动。
耳边没有了宿舍里那些震天响的呼噜声,齐轼来到这里后躁动的心慢慢平静下来,仰望房顶挂着的那几张蜘蛛网,轻笑一声,没想到他有一天他会沦落到这种境地。他的首富老爹不知道怎么样了,没了他这个不听话的不孝子是否能安度晚年了……
想起父子两斗智斗勇的时候,老爷子吹胡子瞪眼的模样,眼眶微微发热,嘴边却含笑呢喃着:“都跟你说我不考科举了吧,现在……”
早知道,他就不……
齐轼叹出一口气,还是想想自己这么在这个世界活下去吧,这样想着齐轼舒展身体换个姿势想要整理一下脑海里所有的记忆,微微伸腿脚已经触及冰凉的墙面。
齐轼只好收回长腿蜷缩在小床上,呼吸渐渐平缓下来,只留下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和这个狭小阴暗的房间格外不搭。
这里怕是也不能待了,好在能有个容身之地给他屡屡思绪。
清晨,齐轼被阵阵嘈杂声吵醒,抬手欲揉眼,却发现手臂格外酸痛,这破被褥比宿舍的床还硬,微微一动发现全身都传来痛意。想伸个懒腰,手和脚都被控制在两面墙壁之间,郁闷之下,齐轼收回手脚准备起床。
齐轼打开房门出去,发现一家四口正在和和乐乐的分享早餐,而二弟和三弟毫无顾忌的大声吵闹着抢食,完全没有要叫他起床吃饭的意思。
看到齐轼出来,一家人的互动有微微的停滞,然后立马就恢复原状,完全当做他这个人不存在似的。
“咳,齐轼洗漱一下也过来吃饭吧。”一家之主齐顺装作刚回头看到他的样子招呼齐轼来吃饭,很平常的一句话唯独少了对两个小儿子的亲昵感。
“恩。”齐轼垂下眼帘,也不管大家对他如此简单的回答如何诧异,自顾拎着毛巾去公共水池洗漱。他可不像原身那样认为齐顺对他虽然冷淡,却是家里唯一会护着他、关心他的人。那就不是对儿子说话的语气,他和首富老爹关系再差,老爹也不会用这样的方式跟他说话。
齐轼迅速的收拾好自己的着装,进屋时那一家人的早饭已经接近尾声。桌上的小咸菜只剩下孤零零的两根,在他坐下的前一秒,唯一一个馒头被柳翠玉掰成两半分给两个小儿子,而此时摆在齐轼面前的只剩不满一碗糊糊。
从齐轼的角度清楚的看到齐顺瞪了柳翠玉一眼,却没有阻止她的动作,齐轼看着齐父的动作差点笑出声,这就是所谓的对他好?
“哎呀,这个月家里的粮票不够,粮食不够吃了,齐轼你就让给你弟弟吧,他俩还长身体。”柳翠玉接收到齐顺的眼神,装模作样的说道。
齐父听到柳翠玉的话后显然很满意,又安抚地看了齐轼一眼。
齐轼看着夫妻俩这一唱一和的样子,险些笑出声来,比戏文里唱得有意思多了,就在齐轼这一愣神的功夫,分到馒头的兄弟俩已经一人一根咸菜分了个干净。
齐轼轻笑一声,端起快要放凉的糊糊一饮而尽,幸好昨天填饱了肚子,饿了几天后他现在没有了饿的感觉,再说那些剩菜和硬邦邦的黑面馒头他可不吃。
站起身来,齐轼不打算花费时间在这个畸形的家庭里,被人忽视的感觉不好受却刚好合他心意,他本不想跟这些人有任何纠缠。
果然没人管他出门做什么,甚至没人问一句什么时候回来。
齐轼走出职工家属房的区域,先在厂工区晃悠想要看看记忆里长大的地方。由于他身上穿着一身极具好感度的绿军装,虽然齐轼已经很久没来过厂区门卫也没有阻拦他进厂。
齐轼看着灰扑扑的建筑和随处可见穿着脏兮兮囚服的人,怎么跟记忆里高大辉煌,上层人士的形象完全不符啊。
“齐轼,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齐轼看着不远处一个已经脏到看不清样貌囚徒向他跑来,吓得他连忙后退,被囚徒缠上可不是闹着玩的,听到对方喊出他的名字,更是眉头紧皱连连后退,没想到原身真的跟这囚徒有关系,打死他都不能承认啊。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对方似乎是感觉出他要耍赖,焦急之下拿手摸一把脸。齐轼嘴角抽搐看着对方把脸抹得更黑,得了,更认不出来了。
“我不认识你,先走了。”齐轼趁着对方看着手懊恼之时,放下一句话飞快逃跑。
独留下身后的囚徒还在高声对他呼喊着:“嘿,齐轼别跑啊,我是裘图。”
齐轼在前方暗笑,呵呵,我还不知道你是囚徒?
第4章 贵妃?
齐轼溜出厂区,出门后回头望到那人还在原地向他招手,嘴里呼喊着什么。他哼一声,得意一笑转身向下一个地点出发。
根据记忆来到厂区不远的街市,县城的中心地带,一座小二层楼的店铺出现在齐轼面前,招牌上是几个大字“百货大楼”,这房子也不知建了多少年,也是灰扑扑的颜色。
齐轼知道这是县城里最大的商铺,藏在心底的挥霍欲控制不住的冒出来,好想……买啊。
作为江南首富的儿子,齐轼的日常就是买买买,然后让掌柜们去找首富老爹要银子,每次看到老爹那个抠门心痛到扭曲的脸,他都觉得十分痛快,哼,让你逼我科考。
齐轼伸手一摸薄薄的口袋,忍痛掐断了刚冒出的火苗,转身避过对他来说十分具有吸引力的百货大楼。
他现在已经不是首富的儿子了,是个穷光蛋……
齐轼带着现实给他的挫败感,无精打采地前往下一个探险地点,低垂的视线蓦然掀起,齐轼两眼发光,不知从哪里飘来一股诱人的肉香。
“咕噜~”早上只喝一碗粥的后遗症此时冒了出来,齐轼闻着着这股肉香来到国营饭店,摸摸自己口袋里剩下的一叠粮票,毅然决然准备给自己加个餐……
齐轼进到店中,一碗飘着葱花的滚圆馄饨被端出来,卖相喜人的很,齐轼努力吞咽口水,眼馋地走向前台道:“要碗馄饨。”
吸取上次食堂的教训,齐轼将所有的饭票掏出来问道:“要几张?”
“墙上写着不会自己看。”胖乎乎的女掌柜冲他翻个白眼恶声恶气的回答道。
从前买东西那些掌柜的都是好声好气的伺候着,齐轼哪里受过这种气,当下……,饭还是要吃的,谁让没钱是原罪呢。
齐轼转头,右面的墙上果然有饭店的菜单,馄饨需要□□票,一两肉票,外加两毛钱。
齐轼心里一哆嗦,原来吃饭还要花钱的!!!
从前齐轼在食堂里都没吃饱过,遑论来饭店给自己加餐了,以至于饭店这块在他的记忆里形成一个盲区,总之吃饭是要花钱的怎么办,他全身上下只有这一叠粮票……
齐轼瞄到胖掌柜越来越不耐烦的表情,好似随时能把他轰出去的样子,“我没钱”这三个字如何都说不出口。
齐轼低下头轻捻手中的粮票,装作在找肉票的样子,一遍过后果然没有肉票,记忆里肉票在他穿来之前被原身贡献给家里了。
身后一位穿着打扮还算规整的大哥看出了齐轼的为难热情出言道:“是不是忘带肉票了,我换给你二两吧。”
“是的,谢谢大哥相助。”齐轼险些热泪盈眶,大哥是好人那,连忙出言求助:“大哥,能换给我点钱吗,钱也忘带了。”
所以,……你是来吃饭的吗?大哥心里吐槽一句,还是从文公包中取出钱票跟齐轼换了粮票。
“谢谢大哥。”齐轼谢过大哥后,转身叫了一份馄饨,大哥也跟着叫了份馄饨。
两人坐到一张桌子上等待馄饨上来,大哥坐下后对齐轼说:“我姓傅,小兄弟怎么称呼啊?”
“我叫齐轼,谢谢傅大哥刚刚帮忙,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齐轼想起自己刚刚的境遇,还好没有再次丢个大人被赶出去。
“小事,忘带东西谁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