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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拍模式播放运动会全过程,裁判团在操场边上的器办室里进行运动会的主持裁判工作,其他人一律都要求在室内的电视机上观看操场上比赛的同步直播。
也就是说,这场只属于高三年级的跑步运动会,将会是三中史上最冷清的运动会,除了参加跑步比赛的同学和裁判员,操场上几乎连一个观众也没有。
三中校长当时一拍脑子做决定时是只想整个噱头,三中的招生质量连年严重下滑,学校在市里又没什么名气,他本想搞一个以不畏严寒为主题的高考运动会增加名气,为此还专门请了本市的电视台报社记者来进行采访,可到真要组织运动会时,才发现难度这么大。
贴吧里一层层盖得高高的帖子楼都在嘲讽这位校长:难怪三中发展不起来,有这种一拍脑袋做决定的领导,能进步才怪!
李安游倒觉得这个运动会挺好。
她最近学习实在太压抑了,确实需要放松,但每次自己去跑步时,跑几步就觉得心有愧疚,总觉得耽误了宝贵的学习时间,她跑步实际上是在逃避学习,在偷懒。
但现在她终于有个正当理由好好说服自己,放松一下久绷的神经。
所以她报了1500米。
比赛当天,虽然是数九的天气,但因为连日放晴,雪水消融,竟然让人觉得还有一丝暖意。
大部分高三学生都坐在教室里边聊天边看直播,每个比赛项目需要检录时会在广播里放公告,被叫到检录的同学大部分顶着一张无可奈何的苦瓜脸,往楼下慢悠悠走去。
由于今天运动会,学校特许所有高三生不用上课,只坐在教室里等比赛项目,比完就可以提前回去。
李安游的项目在上午十一点半,是整个上午最后一场比赛。她像往常一样早早来到教室,一直做位子上学习,除了中途上个厕所接水,几乎头也不抬。
张浙也是。
十二月底的那次月考,李安游的总名次终于重回年级前三之列,班里按成绩排名调座位,年级第一的张浙和年级第二的她自然成为了同桌。
变成同桌后,这两人也就成了班级风景一角,今天运动会,连一班同学都像脱缰野狗似地在教室里打打闹闹叽叽喳喳,这两人却坐在教室一上午,在如此吵闹的环境下坚持学习,毫不动摇。
“下面公布男子三千米检录名单,高三一班,闫久鹤,高三四班,赵军,高三七班,关玉辉……高三九班,王致一……”
听到王致一的名字,李安游刷刷算题的笔忽然停了。
李安游盯着卷子发了很久呆,终于抬头向教室里不断播放操场实时画面的电视机上望去。
他真的来了,就在操场跑步。
“哇,你看那个王致一,速度好快啊,这是第几圈了?”她听见身后有女生议论道。
“第五圈了吧。”另一个女生说,“他已经把第二名甩出大半圈了,不过你看他的样子,好像还挺轻松啊。”
“校霸估计是校外打架练出来的吧?”又一个女生轻笑道。
几个女生沉默地看了一阵,又议论道:“不过我发现他还挺帅的啊。”
“是吧是吧!”另一个女生激动道,“我就跟你们说他好帅的。我特别喜欢这种阳光型的。”
“你确定他阳光?只是看着阳光罢了,人家打架起来听说特别狠,前几个月还有人在街上见他那满身的血,我的天啊……”
“真的吗!”几个女生惊呼起来,“还好我不喜欢学习差的……”
“哎,你们小点声,没看见前面那谁在吗……”几个女生忽然不约而同将目光转向前桌的李安游。
李安游不知何时早已低下头去,继续做题了。
张浙忽然抬起头来,看看表,又对她道:“还有二十分钟,就该女子1500米了吧?”
李安游点点头。
张浙道:“加油。”
李安游对他笑了一下,眼神从他桌前扫过时,忽然一顿。
“你在写什么?”她问,张浙之所以称为学神,就是因为他上课从不做笔记,也从不做一般学生都会做的错题本、公式大全之类的东西,单凭一个好脑子,就能答出一份漂亮的试卷。
所以李安游看到他桌上的笔记本时,忽然有点好奇。
“没什么。”张浙道。
“你在整理错题笔记吗?”她又问。
张浙点点头。
“我还以为你从来用不上这东西。”
张浙道:“有时候也会用用,我最近发现,整理错题笔记、知识点笔记比光听课记忆省事多了。”
“是吗?”李安游看着他桌上放着的那本错题笔记,皱下眉头,“看你上面写的错题……你应该不会错这么多题吧?”
“有时候会。”张浙笑一下,收起错题本。
李安游点点头,转过头去正想继续写题,就听广播里传出体育老师的播报声音:“下面公布女子一千五百米检录名单,高三一班,李安游,高三九班,刘笑晴,请念到名字的同学速到检录处检录。”
第28章 孤独
李安游下楼时; 纠结了很久。
王致一刚跑完3000米,一定很累吧。不知道他现在还在不在操场; 她想买杯热饮给他,但一想到他有可能已经离校; 还有他们之间的约定; 她忍了忍,没有进学校食堂的小卖部; 直接去了操场。
检录完,热身; 此时临近放学,大部分参加完跑步比赛的高三生已经陆续离开学校,1500米比赛统共两人,原先和她在一个班级里的刘笑晴又没来; 这场比赛; 操场上冷冷清清,倒像是她一个人的慢跑放松。
站在出发点前,她转头向茫茫空旷的操场一望。
他真的回去了。
心里有股淡淡的失落,但那失落很快被跑步发令的一声枪响冲淡。
李安游穿着肥大的冬季校服; 在宽阔的操场上,慢慢跑着一个人的1500米比赛。
“小姑娘,慢慢来; 不急。”一圈以后,她再次经过比赛起点时,体育老师笑着对她道。
李安游点点头; 继续向前跑去。
冬风刮脸,但一圈下来,身体热和许多,她感觉身体的热量让自己浑身轻松。
还有快三圈就可以结束比赛。
操场上仍然空无一人,跑到某个可以看到学校大门位置的地方时,她看到很多学生正在往校门外走。
他们成群结伴,互相追嚷,说说笑笑,看起来,很热闹。
她突然想到,自己在三中没有朋友。
一中时也没有。
上初中的时候她还经常和几个关系好的女生一起聊天。但自初三那年父亲去世,她变得不爱说话了,高中前两年在一中尖子班,班里所有同学都如她一样视学习为生命,旁边坐着的男同桌,每次拿到考试分数都要愤愤不平,还总质疑她的成绩有问题,一切一切,让她更没心和周围人聊天。
当时还不以为意。
直到高二下学期,那件事发生,班里人开始对她议论纷纷,她才发现没朋友是件多么可悲的事。
没有人关心真相是什么,更没有人关心她的处境,为她申辩,倒是有很多人怀揣着最大的恶意,肆无忌惮地说她的闲话。
转来三中时她就想,没有人关心,那就算了吧。自己一个人关心自己,一个人体贴自己,一个人照顾自己。
她都可以。
所以她也没刻意去结交朋友,只是拼命学习,想让自己变得优秀,希望有朝一日,脱离那个没有人情味的家,没有人情味的小城,总有个地方,能接纳她,容下她。
1500米的单人比赛结束了。
她才意识到自己浑身都困乏到了极点,气喘吁吁。
原来奔跑习惯了,停下脚步反而会觉得累。
“李安游。”有个男生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她回头,看见那个叫阚泽祺的数学课代表,正拿着一瓶矿泉水朝她跑过来。
“大冬天能喝冷水吗?”王致一忽然拦在阚泽祺面前。
阚泽祺看见他,一下子腿有点软了。
“是、是。”他连忙低声道,“是不能喝来着……”
“你忘了我告诉过你什么?”王致一比他高半个头,他低头朝阚泽祺说话时,阚泽祺觉得自己就像是那个被抢零花钱的小学生。
“记得,记得!”阚泽祺连忙说着,低下头,连李安游看也不敢看一眼,转身就撒开丫子逃命了。
等阚泽祺离开,王致一才转过身,朝李安游走去。
她的心跳开始不自觉加速。
看他越走越近,她的心跳得越来越厉害,她期待他跟他讲几句话,又怕他破坏他们之间的约定。
怎么办……
王致一从被黑色羽绒服裹着的怀中取出一只银色保温杯。
她差点要脱口而出那句“我们的约定”,却见他在离她半米的位置停住脚步,将那只保温杯放在脚下。
随后他转身离开,全程他们没有对视。
李安游愣了几秒,上前拿起他放在地上的银色保温杯,打开,里面是冒着乎乎热气的白水,喝下去,还有一点淡淡的咸味,是淡盐水。
差一点眼泪就掉下来。
她从没想过,在一中经历的那件的不美好,会让自己日后遇见一个照亮她生活、温暖她的人。
祸兮福所倚。
晚上十点,王致一从补习大楼出来时,打开手机,才发现自己那首新歌已经有破万的收藏和评论了。
带来的直接影响是,他在云音账号上收到的消息简直要爆炸。接连不断的作曲邀约,演唱邀约,还有五花八门的音乐类合作邀约,一连好几页霸占着他的消息箱。
他再打开微博,嗯,同样私信炸了。
以往这种事情是詹檐代他出面谈的,他不想露脸,一般只接一点作曲的小活,但现在詹檐走了,没人打理这些事情,他便更没心思处理。
还好他从未在音乐人专栏里放过自己的微信和电话号码。王致一松口气,在平台上发了条消息:感谢各位的支持,由于本人要准备高考,暂时不会出新歌,六月见。
发完消息,他关掉手机。
在人流稀少的大街上走着,昏黄的灯光照暖了地面的积雪。快到校门口附近时,他又见到了正从校门口出来的冲刺小组的学生。
他站在路灯下,仍然隔着一条马路,静静看着李安游从学校里走出来,背着沉重的书包,慢慢前行。
王致一叹声气。
马上进入二月,再忍四个月,就可以了。
直到李安游的背影渐渐远去,他才抬步往家走去,不过刚走几步,电话就响了。
拿起一看,居然是秦嘉洛的。
他和秦嘉洛之间的联系从来都是QQ,这是头一次见他打电话给他。
出什么事了吗?王致一接起电话。
“喂,二哥吗?笑晴姐回来了你知道吗?”
听到电话那边急切的声音,王致一凝眉:“知道啊,不是前天回来的?怎么了?”
“咱赶紧去后蓬山路口吧,我刚听人说,笑晴姐喝醉了骑着摩托准备跟人家去赛车呢!”
“喝醉了赛摩托?”王致一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听谁说的,我靠不是吧!”
“真的,咱赶紧过去,我去笑晴姐真是不要命了!”
“行,我马上打车过去,刘笑晴那边一般赛车的人你还认识谁?我们都打遍电话给他们,万一有跟着她的,先让他们把她劝住!”王致一说着,连忙招手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向后蓬山赶去。
王致一和秦嘉洛一路打了十几个电话,终于找到和刘笑晴一起准备赛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