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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傻愣什么呢。”沐苓看出葛文宇的窘迫,轻拍了一下他的肩。
于是三人肩并肩一齐走出树林,明媚的太阳在他们的身后画出三条格外长的影子。
一一告别后,沐苓找到了坐在老摩托上的沐爸爸。
上次的合同事件已经完全解决了,公司也答应如果出现意外,愿意承担全部责任,只是沐爸爸的年薪可能会少个三五万,但沐爸爸也不在意,这一次出差足够赚很多了。
“小苓,考的好么?”
“很好,这次保管拿个年级第一回来。”沐苓也不怕夸下海口,她觉得自己有这个实力。
“行,咱们小苓最棒了。”沐爸爸一点都不觉得惊讶,因为连老师都打电话过来表扬自己的宝贝女儿,可让他的虚荣心好好过了吧瘾。
28日,学生都陆陆续续进学校领成绩单,大多数人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只有少数人,可以作为降暑利器,例如李超。
沐苓一来到教室,就看到李超一副死了亲爹的样子,眼睛向下怂,两眼无神,肩膀怂沓。
沐苓挑了挑眉,至于么,不就一次期末考,有必要将自己弄得人鬼殊途不?
淡然地坐在位置上,一种被猎豹锁定的感觉油然而生,顺着不舒服的感觉望去,好吧,没有意外的,是史佳昕牛犊子般的眼光。
这造得什么孽啊?重生一次,顺风顺水的不好咩,还非要给自己按一个死对头,天天整得跟个有仇似的。
踢踏踢踏,袁桂丽标志性的走路声传入了班级中,全班都不禁颤抖了两下,有的是兴奋激动到控制不住自己,有的是想到不久后自己将面临的父母双打项目而怕得冷颤。
袁桂丽将一沓试卷轻轻落在讲台上,手握一张成绩单。
童鞋们情不自禁地咽了一口唾沫。
“同学们,我们班这次考试整体情况不错,没有特别低的分数。”袁桂丽顿了顿,李超吐出了一口浊气。
“更可喜的是年纪前三名都在我们班,着实让年级组惊讶了一把,大家猜猜是哪三位同学,看看是不是众望所归?”袁桂丽提问后,底下却是鸦雀无声,废话,这时候乱猜,三个人中一定得罪两个,小小年纪,这点算盘还是有的。
由于冷了场,袁桂丽也不得不尴尬地自圆其说:“这次考试可是涌现了很多黑马,有位同学更是考了满分,不光基础题未错,连阅读作文都答得无懈可击,就是我们的——沐苓同学,大家掌声鼓励!”
稀稀疏疏响起了一阵掌声,而史佳昕的脸色却一下子耷拉了下来,黑得跟个锅底似的。
“第二名是我们的史佳昕,以一如既往的分数夺得第二,只在作文方面扣了两分,大家掌声鼓励!”话音刚落,史佳昕的铁粉就用足了劲拍了起来,声音格外响亮,但史佳昕却觉得讽刺之极,勉强挤出了几分狰狞的笑容,眼中却氤氲着狂风暴雨。
其实史佳昕已经算是超常发挥了,三门学科总共扣了两分,按照以往年级水平,完全可以当选第一,可惜出了个沐苓这样的怪胎。
“第三名是一个男同学,”袁桂丽打住,而座位上的韩晔挺了挺胸。
然而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袁桂丽的话像一盆冷水毫无预料地淋在他头上,“大家掌声鼓励葛文宇同学,这次的进步非常大。”袁桂丽报以欣慰的笑容。
韩晔开始准备迎接掌声的笑容也龟裂了,剩下的只有嘴角不自然的抽搐。
反观葛文宇,得知自己的分数后差点像范进中举那般笑疯了去。
在以往,沐苓和葛文宇的成绩都不拔尖,只能维持中等偏上的程度,如今一个斩获年级状元,一个探花,都可以号称跑得最快的黑马。
下面袁桂丽的进程就快多了,刷刷刷分数就报完了,很荣幸的李超没有再位列倒一,稍稍进步了些,倒三。而祁阳的分数中规中矩,依旧中等。韩晔囊获第四,年级第十二,也能接受。
“同学们,四年级的学习到此结束,所有内容我在平时上课的时候就交给了你们,我只想再强调一次,在学习中,最重要的不是成绩,而是做人,做人才是你们一辈子所要修的功课。”
“好了,我要说的就这么多,祝你们好运。”袁桂丽宣布了四年级的结束,下半年就是五年级了,也算是高年级了。想起上一世自己无可抑制的喜悦,沐苓抿嘴一笑,下半年,自己的宏图就要崭露头角了。
“沐苓,真希望我们以后还会在一个班。”沐苓抬头望去,葛文宇依旧笑得合不拢嘴,完全没想到他的发挥会这么好。
“对对,以后我们还要在一个班。”旁边的李超在知道自己不是倒一后就满血复活。连沐苓都无奈感叹他的生命力之强盛。
刚收拾好书包准备离开,就被史佳昕挡住了道路。
“有事?”沐苓摆出万年不变的面瘫脸。
只见史佳昕磨了磨牙,眼睛微微眯起,“沐苓,别以为考了第一就自以为打败了我,告诉你,你这次只是走运,明年,我绝对会超越你。第一永远是我的。”
说完,摇着头顶的孔雀毛,一扭一扭地离开了。
沐苓扶额,自己真不想和她一个班啊,可是按照记忆,貌似还要一起呆两年,哎,可怜的娃,注定要被自己完虐。
沐苓在心中默默地为史佳昕竖了个碑。
“沐苓,别管她,我相信你。”葛文宇怕沐苓被史佳昕吓到,出口安慰道。
“没事。”沐苓露出灿烂的笑容。
重生一次,能遇到这么可爱单纯的朋友,感觉似乎也不错。
三个人告别后,沐苓来到沐爸爸指定的接送地点,却没有看到沐爸爸的身影,环顾四周,熙熙攘攘,但是并没有自己所期待的面孔。
没有乱走动,沐苓选择呆在原地,想着沐爸爸只是有事耽搁了。
等了靠近二十分钟,沐苓感到越来越不安,不久沐爸爸姗姗来迟,但是他的面容看起来很憔悴,似乎经历了什么重大打击。
“爸,怎么了?你说话啊?”沐苓急不可耐地按住沐爸爸的手,追求一个不吓人的回答。
沐爸爸沉吟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口:“你太奶奶走了。”
沐苓不再是小时候懵懂的孩子,不再会好奇地问太奶奶走到哪儿去了,内心是满满的悲戚。
终究还是没能够见上一面。
沐苓记得那个女人的样子,她很爱美,在暮年依旧要把自己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衣服也穿得得体大方,一点都没有农村老太太的愚昧与粗俗。
太奶奶的口碑很好,看到有小辈来访,她从来不吝啬自己小屋里的吃食,凡有个糖果饼干之类的,都留着给牙牙学语的稚嫩孩童。
☆、第15章 葬礼
临近村口,坐在沐爸爸后座的沐苓看见一辆停泊在池塘旁边的大卡车,有蓬。
她开始并没有注意,但扫到了它的车牌,赫然就是在野餐时看到的狗贩子的车,现在停在村口,目的不言而喻。
路过这辆车,沐苓眯着眼仔细地看了看坐在驾驶位的人,是一个剔着平头,穿着蓝色工作服,有着一些胡渣的男子,缩着身子,偏瘦,或者说是猴更确切一些。
摩托车行驶远了,沐苓选择了缄默,现在沐爸爸正是伤心的时候,不希望再给他们添麻烦。
老远,沐苓就听到了一阵唢呐打鼓的声音,其中还夹杂着一些哭嚎,一些撕心裂肺的呐喊。不知不觉,泪水溢满了沐苓的眼眶,朦胧了视线。
“小苓啊,以后要做个有用的人。”
“小苓,太奶奶这里有豆沙糕,你吃不?”
“小苓,你是个有福气的孩子,佛祖会保佑你的。”
“。。。。。。”
昔日和太奶奶相处的场景全数涌上心头,豆大的泪珠不受控制地滴落,泣不成声,声音淹没在烦躁的鼓乐声中。
农村有人去世,都会讲究一套习俗,初终、整容、入殓、停丧、出殡等缺一不可。前来吊唁的人也都穿着素服,头顶腰间系着白丝带,孙辈以下更是要带着黄色帽子。
大黄不知何时已经来到沐苓的身边,似乎感受到了沐苓的悲伤,舔着她的手臂,嘴中发出呜呜的叫声,似是思念,似是安慰。
沐苓摸了摸大黄的头,平复了一下情绪,缓缓地走入了停尸房,平木板上的女子依旧透着一种难以捉摸的气质,明明生前生活贫苦,却有着格格不入的贵气。
苍白的头发依旧茂密,虽然皱纹层叠,但并没有一般老人长的老年斑,身上被套上了寿衣,整齐,没有一丝褶皱。
太奶奶一向信佛,木板的后端是她平时供奉的佛祖像,崭新不染一丝灰尘,沐苓估计太奶奶在去世前应该刚擦过一遍。
默默地站了良久,沐苓走到外堂,各种平时看不到的亲戚都到来了。
沐爷爷有四个兄弟,他排行老大,名叫沐仁,其余四人分别为沐义,沐礼,沐智,沐信,取名的来源是“儒家五常”,除了饱含太奶奶对他们的期许,更有着希望他们相互扶持的寓意。
沐苓较为熟悉的是三爷爷沐礼,以开船送货为业,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沐伟已经成家,有一个刚满三周岁的女儿沐颖,小儿子沐诚还在读大学。因为沐伟和沐爸爸是大小玩到大的兄弟,所以来往比较频繁。
而沐苓较为仇视的就是二爷爷沐义了,虽然名字有个义字,但人品却与义背驰,沐苓是真的看不惯他的嘴脸。
五兄弟中只有他和沐爷爷是靠务农为生,两家也靠得比较近,所以摩擦比较多。
在沐苓眼中,他就是个为了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也会斤斤计较个不停的人,而且非要沐爷爷肯让步才罢休。
他有一儿一女,大女儿早早嫁了人,小儿子沐鑫则自小是个滑头,不学无术,偷鸡摸狗的事从没少干,娶了个村里媳妇柳琴,天天吵架没个歇。
孙女沐莹莹和沐苓更是死对头,从来没看对过眼。
至于沐智和沐信,一个开了个西餐厅,一个搞足疗浴室,生活相对较为富足。
纷纷向他们打了招呼后,沐苓来到了主卧,里面已经坐满了小朋友,无意外的,有的在抢着电视遥控器,有的在聊家常,还有位婶婶在喂奶。
看着他们依旧烂漫的玩耍,偌大的葬礼就好像是一场可以齐聚的约会,从来不会改变他们的生活轨道,沐苓内心透出一丝凉意。
冷漠地转了身,沐苓上了三楼,呆在空无一人的阳台上,临近中午,阳光依旧明媚,却没有温度。
即使重生到孩提时代,沐苓依旧不想拾起海边遗漏的童真,自己已经不适合,过那种无忧无虑的生活了。
兀的,一串争吵声传入沐苓的耳侧,细听,无非就是关于太奶奶该如何安葬,程序和步骤要多大的排场之类。
“咱妈生前一向勤俭,所以按照她的心思,最好还是一切从简,别铺张浪费了,人都走了,还在乎什么形式?”说话的人的二爷爷沐义。
“你这说的什么话,葬礼只有一次,正因为咱妈以前生活苦,咱们更好好好办一场,让她去了天国也体面。”反对的是沐智,一身西装革履。
“你有钱,你不在乎,可我生活也拮据,哪来这么多钱给个老太太办个豪华葬礼?你要办,你自己掏钱,别找我。”沐义直接撂下了狠话,却没想到迎来了一个拳头。
“钱钱钱,你就知道钱,平时养妈的时候你到处推脱也算了,后来不是直接就不让妈去你家住了,还挑三拣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