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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茜!小茜呢!”
宋秩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海成叔叔突然出现的叫声打断。
“在手术室。”宋秩说。
书海成疾步走到手术室门前,隔着透明玻璃却只能看见医生忙碌的身影,而往常明媚的人,此刻躺在手术台上一动不动……
宋体清晰的看到,这个高大的男人身体正微微发抖,她向书维使了个眼色,书维明意从椅子上起来,缓缓走过去拉住书海成的手。
“爸爸……”声音软软的。
书海成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蹲下把书维抱起来缓缓朝他们走过来。
时间过得太慢,空气又太压抑,宋体感觉自己要被困死在这无尽低矮的长廊,她起身不停的踱着步子,然后又坐下来,如此不知道多少个回合,手术室门前仿佛都是几个人的心事重重的幻影。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灯依旧亮着,而宋体的手机却突然的震动,在安静压抑的氛围显得异常清晰。
书铭。
宋体看了看屏幕右上角的时间,五点半……
结束了。
“喂?”宋体接起电话。
“怎么还没出来?”书铭嘴角挂着轻笑,在校门口不停的张望着,待会儿一定要牵着她的手走出校园……
然而兴奋的面孔陆陆续续的从他身边经过,却没她的身影。
嘈杂的人声和欢呼从听筒传过来,宋体嗓子干涩的发疼,她舔了舔干涸的嘴唇,不知道怎么开口……
“书铭。”
“……嗯?”听到她的声音,那股异样的不安又重新笼罩在书铭心间。
“你现在来医院吧,路上小心点。”宋体尽量将语调说的平缓。
书铭唇角的笑容渐渐消失,身体所有的力气都缓缓被抽离。
“你生病了?发生了什么?”书铭声音焦急中带着颤抖,寒意剧烈的漫上心脏,他大步的走向马路。
“我没事,你听我说书铭!”
那边的厉声询问和各种混乱的鸣笛,宋体害怕,怕他慌乱之下再出什么意外……毕竟她今天亲眼看到,人的生命是多么脆弱,人又是何其渺小。
被她的声音唤回理智,书铭停住脚步,望着眼前紧急刹车离他不到半米的车,声音泛沉夹杂着沙哑:“告诉我你怎么了?”
“我没事,我跟你打着电话能有什么事,”宋体站起来调整着呼吸,“小茜阿姨不小心摔倒了,现在……”
“你考试了吗?”
“……”
宋体手紧紧握着电话,嘴角泛起一丝无奈的笑,他总是那么聪明……
然而嗓子仿佛裹了玻璃渣子,疼的她说不出话,眼眶又不争气的氤氲出雾气:“你路上小心。”
。
坐在出租车上,很安静,很安静,世界寂静的只剩下一年来两人一起补课的碎影,和此刻她没说出口的答案对比的鲜明,那么无奈,那么无力,书铭心里空荡荡的,他无法思考心中酸涩泛沉,为她没事安心又为妈妈摔伤担心,然而心中最无法平静的,是她没有考试……
她有多在乎这场考试书铭知道,他比谁都清楚,她习题册上认真的笔记和书包里额外多出来的物理试卷……他都知道。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想心疼她想质问她……
但当看到她的那一刻,所有的字眼都堵在了心口,书铭望着她满身的血迹仿佛丧失了语言能力,连呼吸都觉得困难,所有的注意都被她衣服上的血红深深刺扎着眼眸。
“哥哥!”书维叫道。
身前落下一个暗影,宋体抬头,便落入书铭那双惊惧深邃的眼眸。
她低头望了望,嗯,她今天很巧的穿了一件白色运动服短袖,还是书铭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她想考试的时候把它当做战袍呢,给她力量和幸运,好让她能和他在一个城市。
但是,现在满都是血的白T恤,只剩下骇人。
“小茜阿姨在里面。”宋体不敢看他的眼睛,垂下视线望着他的脚尖。
手术中几个字落入眼眶,书铭只觉得一桶冰水顺着他的头顶浇下,冷的要命……
他逼迫自己的注意从她身上移开,健步走到手术室门前,里面的医生井然有序的忙碌,而中午还为他做午餐的女人,毫无生气的躺在手术台前……
“妈……”
手指缓缓握成拳头骨节处,泛起森森的青白。
他以为她口中的摔倒…只是摔倒而已,为什么?为什么会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巨大的寒意和害怕从书铭脚底渐渐升起,蔓延至他身体的每一处骨髓,他眼睁睁看着医生拿镊子沾染一块又一块血红的布,仿佛是从他心口取的血……
他从没想过,离失去至亲的人,距离如此近,那种什么都抓不住空荡荡的感觉,让他愤怒。
空气中的氧气太过薄弱,他呼吸都变得困难,他以为考试后会牵着心爱的女孩子一起回家,吃着老妈做的晚餐……
闭着眼睛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书铭转身目光锁在宋体身上,很巧的,两个人四目相对,他缓缓走过来坐在她身边,该说什么呢?
谢谢,还是对不起。
然而,无论说些什么,语言此刻都显得太过苍白。
“现在怎么样?”书铭低沉的声音透着无力。
“三个多小时了,不知道还要多久。”书海成的声音也透露着浓重的担忧。
时间慢的让人烦躁,又过了三四个小时,“手术中”三个字突然熄灭,走廊中的几个人条件反射似的从椅子上站起来。
手术室的门缓缓打开,一位医生率先出来。
“医生怎么样?”书海成焦急的发问。
“你好,病人暂时没有生命危险,”身穿绿色手术服的医生摘下口罩,“但脑出血严重,还有腿部粉碎性骨折,幸好止血及时要不然可能撑不到医院,由于病人现在生命体征还十分不稳定处于昏迷状态,需要转移重症监护室,如果三天内能苏醒,后期只需慢慢治疗恢复,否则的话……可能成为植物人。”
众人随着医生的话,面色越来越沉,最后坠入谷底。
“我们一定会尽力治疗的。”医生说完看了宋秩一眼。
“谢了,”宋秩拍了拍医生的肩膀,“快去休息吧。”
“嗯,有事叫我。”医生拖着疲惫的身躯离开。
这时手术室的门再次打开,护士推着病床出来。
“小茜…”书海成轻声叫着,生怕吵到她。
“妈妈!”书维又忍不住的苦。
只有书铭,望着病床上缠满纱布的女人眼眶通红,他不受控制的紧紧攥着拳头,来以此慰藉不堪重负的神经,仿佛他还能抓住什么,老妈她不会离开……
身边僵硬的身体似乎在微微颤抖,宋体隔着凝固的空气都能察觉到,她眼眸微动,缓缓抬手轻拍着他的背,给他力量。
第53章
重症监护室对家人的探视时间有明确限制,短暂的探视后,几个人站在走廊,眼神却依旧凝在病房内,不想离开。
“你们三个回去吧,宝贝回家换件衣服,我和你海成叔叔在这儿就行。”宋秩望着她衣服干涸的血迹说。
三个人都没有反应。
然而书海成好像被宋秩的话点醒了,他转身望着宋体满眼都是深深的愧疚:“依依,叔叔对不住你……”
对面高大的男人此时看起来无比脆弱,宋体有些不忍心:“叔叔别这样。”
“你放心,叔叔一定会想办法的。”书海成目光坚定。
宋体点了点头。
“好了都回去吧,”宋秩望着三个人说,“书铭回家睡一觉,考试两天挺累的,明天再过来替你爸。”
宋体本来不想回去,但听到宋秩的话她心间微动,抬眼望着书铭疲惫的面庞,他考试结束就来了医院,况且考试前很长一段时间里,为了给她补课他从来没有好好休息过……他的心到底有多坚韧此刻才没有倒下,或者说已经不堪重负了。
往日黑亮的眼眸此刻暗淡,充斥着悲伤和满满的担忧,书铭站在原地不想回去。
“走吧。”宋体扯了扯他的衣角,高考后病倒的人太多了,她不想发生在书铭身上。
书铭眼眸终于微动,嗓子干涩:“辛苦爸和叔叔了,我明天一早过来。”
“快回去吧,说不定明天一早你妈就醒了,好好睡一觉。”书海成自知对这个儿子关心不够,从小他都太优秀懂事,从来不让父母担心,自然而然的,对他的关心就少了些。
片刻之后,宋体拉着书维,和书铭结伴离开。
。
半个小时后,三个人从计程车上下来,而当宋体刚推开门看到客厅的场景……她不动声色的转身挡在书维面前。
“上楼洗澡睡觉好不好?”宋体语调难得的轻柔。
书维听话的点了点头。
然而,她纤细的身躯却挡不住书铭的视线,地板凌乱的血迹落入眼底,他只觉得脑袋发胀。
“抱他上去。”宋体刻意打断了书铭的思绪。
深深的呼吸着,书铭弯腰将书维抱在怀里,把他的脑袋轻轻按在肩膀上,将这些令人心悸的画面和他隔绝开来。
望着两人拾阶而上的背影,宋体知道,这对书维幼小的心灵是无法磨灭的伤害,对书铭,也是。
拿出纸巾抹布还有水,宋体快速的清洗着地板。
将书维送回卧室,书铭转身想下楼去看宋体,但却被书维拉住了衣角。
“哥哥。”往日清脆的声音此刻有些哑,书维今天哭了很长时间。
“嗯?”书铭弯腰蹲在他面前。
“你陪我去洗澡好不好?”
听着他声音怯怯的声音,书铭心中闪过浓浓的心疼,今天肯定是吓到了。
“好,去拿衣服。”
。
书铭下楼的时候,宋体已经将客厅的地板,以及楼梯上都收拾干净了,并且撒上空气清新剂,闻不到一丝血腥味。
垃圾扔进别墅外的垃圾桶里,宋体刚推门进来,就看到书铭缓缓下楼,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相遇。
“书维怎么样?”宋体问。
“睡了。”他今天很不安,书铭把他哄睡才下来。
而当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有些事情就不自觉的浮现在了眼前,连带着空气都变得想让人逃避。
“我去洗个澡。”宋体扫了他一眼,垂下视线。
两个人擦肩而过。
水汽氤氲的浴室,宋体将身上干涸的血迹洗掉,温热的水流淌过身体每一寸肌肤,那高度紧张的神经仿佛才慢慢舒展。
今天发生太多事了,每一件都不是她能承受的,原本还想考试后亲手将情书递给他,而现在……
她不想耽误他。
水流戛然而止,宋体穿好睡衣,拿着毛巾随意的擦拭着头发,而当她刚打开门,却发现书铭坐在她的床边。
“吃点东西。”书铭声音微哑。
宋体缓缓走过去,床头柜子上放着牛奶和面包,嗯,确实很饿了,下午只带书维吃了点,她心里乱的没有胃口,而现在,很饿。
坐在他身侧,拆开面包慢慢咀嚼,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心里酸的要命……而突然,她感觉到发间被轻轻触碰。
嗯,书铭在帮她轻轻擦着头发。
突然心里就像被打翻的五味瓶,各种情绪都出来了,惊喜委屈难过愧疚心疼混杂在一起。
仔细的将发间的水分擦干,书铭将毛巾扔在一旁,沉默着,缓缓的握住她身侧的手,紧紧的攥在手里,紧紧地。
“我们一起复读吧。”
声音轻的在空气中瞬间消散,而宋体正在咀嚼的动作顿住,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