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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建国有些烦躁,反正他是打算先礼后兵,如果陆虞城同意,那么便皆大欢喜,如果不同意,那么就鱼死网破,一拍两散!
电话另一头沉默许久。
“陆虞城,你到底怎么说?不愿意吗?”
“刚刚打电话给了财务,现在我可以调动的现金只有一千万。”
“一千万?”
尹建国眼珠子快速的转动着,打电话给陆虞城要钱,这事他本来就没什么把握,毕竟这年头男人薄幸,有钱的男人更是寡情,陆虞城不肯拿出来也正常,但是现在对方同意了,虽然打了折扣,却是一笔不小的金额,他眉心一展,定定道,“好,一千万就一千万,你马上把现金拿到一号码头来,我就等你一个小时,你不来或者迟到的话,后果自负!”
挂掉电话之后,尹建国瞥了一眼匍匐在地上狼狈的尹流苏,轻蔑般的道:“想不到你这个总裁夫人,在陆虞城眼里,你就值一千万,就这么点小钱,居然还跟我讨价还价!”
尹建国本来就是为了膈应尹流苏,谁让这个死丫头当初欺骗他,陆氏集团财大气粗,一定是死丫头压根儿就没告诉陆虞城。
“是吗?”
尹流苏反而勾唇,冷笑着说,“你刚刚如果让我接电话,我会告诉陆虞城,别说是一千万,就是一毛钱,你都休想拿到!”
“你说什么?”
尹建国斥道,眼里捉摸不定。
但见尹流苏眼神孤冷,锐利,骨子的倔强与此时的神态,像极了记忆中的那个女人。
他没来由的一顿怒火翻滚,浑身剧烈的颤抖着,嘴里便没了禁忌:“养不熟的白眼狼,果然和你不要脸的妈,一个德性,吃里爬外,不守妇道!”
尹流苏忽然愣住了,因为以前,尹建国即便是再生气,却很少说母亲苏眉的坏话。亲戚们说的骂的再厉害,他都不吭声。
原以为尹建国至少对母亲是感情的,谁想,她大错特错了。
“尹建国,你没有资格骂她,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难道你敢发誓在你和我妈妈的婚姻中,你没有出轨陈美丽,做出对不起她的事情吗?”尹流苏怒不可遏的道。
她始终觉得,母亲永远不会是那种女人。
一定是尹建国在骗她!
果然,下一秒,尹建国眼眸迅速地掠过一抹心虚,忽地又变作了一股恼羞成怒。
有一度,尹流苏以为,尹建国会一脚狠狠的踹到她的背上,或者是继续辱骂她的母亲。
但是,他忍住了,他极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重重的道:“你妈妈的事情,我永远不会告诉你,你死了这条心吧!”
“为什么?”
正当尹流苏质问的时候,船舱门口,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第120章 第三个人
逆着阳光,她看不真切,但可以相信,对方绝对不是陆虞城。
陆虞城不可能在挂断电话十分钟后就赶到现场。
他是谁?
“你是谁?”
尹建国质问道。
显然,他也不认识对方。
只见眼前人影晃动,尹流苏还没看清楚所有的情景时,后颈好像被一粒榴弹打中,整个人陷入了一片未知的黑暗之中。
这种感觉很不好,对方是谁,对方要干什么,她一无所知!
将自己的生命交付在未知的恐惧中,她发誓,这是最后一次的冲动。她错在对尹建国还存有一丝感情,她大错特错了。
再次睁开眼睛,鼻间萦绕的是淡淡的咸水味,以及浓稠的血腥味。
她当即一个激灵,却发现身体一时依旧无法动弹。
发生什么事了?
“举起手来,不准动!”
她被一道急呼声给喝住了。
光线似乎有所偏移,她终于看清楚了好几个攒动的人头。
是警察,他们正拿着枪,低低地指着她。
还有,陆虞城。
他的眸光极其复杂地盯着她看。
他们看待她的眼神,很奇怪,很诡异。
她醒过神来,骤然发现,自己的手里捏着一样冷硬的东西,很快,她就知道了,几乎是白着脸,手里的枪,骨碌碌往下掉。
“我不知道,这枪不是我的!”
尹流苏眼里露出诧异与震惊,但,仅仅是一瞬间,她突然冷静下来,环视了周围一圈,“我父亲,尹建国呢?”
她看到的是一大片放射性的溅在周围的血迹斑斑,倒在血泊不远处的,只有她一个人。
“陆夫人,很抱歉,您现在的情况,有必要和我们回局里一趟,做一下鉴定和调查。”
说话的是一个中年的持枪警员,不是余警官,态度还算客气。
尽管尹流苏内心很想歇斯底里的咆哮,为什么要把她带走,他们把她当作嫌疑犯了吗?
有警员在现场拍了照片,尤其是她拿着枪,一副茫然的样子,竟是十分可笑。
尹流苏不知道,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醒来,为什么看见的是许许多多的警察,以及陆虞城,他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离她昏倒,离尹建国打了电话,不过才三四十分钟的光景,她心中有太多的疑虑,甚至顾不上儿女情长。
“警官,我能和我的妻子,说几句话吗?”
警员们各自忙绿着,取证,做现场勘探。陆虞城在此时提出一个要求。
很过分。
“这……”为首的刑警面有难色。
“警官,我们就在你们眼皮子底下谈,我是报案人,而且,我相信我的妻子是个理智正直的女人,她不会做出任何违法的事情,更何况,尹建国本来就是绑架了我的妻子向我勒索,现在他下落不明,如果我妻子有任何不妥的行为,那么她现在应该是恐慌的躲起来,而不是等着警察来抓她,对吗?”
陆虞城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更多的是他性格中天生强势的成分,看上去,听上去,更让人信服。
“那好吧,陆总,不要太久。”
尹流苏恢复了些力气,枪支已经被人捡起来,装进透明袋子里,似乎是要作为呈堂证供的。
从陆虞城方才的一番说辞之中,她捕捉到了几点信息。第一,陆虞城报警了。第二,尹建国失踪了。第三,现场的大量血迹很有可能是属于尹建国的,当然,还需要进一步的化验。第四,她被当成嫌疑犯了,尽管没有找到受害人。
越是要让脑子清醒,越是不能冷静的思考,为什么,这一切都变化的太快了,她无从反应。
对,一定是那个人,后来出现的那个人。
这个时候,尹流苏已经对着录音复述了一遍游艇上发生的事情,陆虞城的借一步谈话,发生在之后。
“我来晚了。”
他语气微凉,含着歉意。
尹流苏感觉说不出的别扭,尤其周围全都是人,他们在监视,在监听。
她一直都是一个遵纪守法的人,这种被冤枉,摆了一道的感觉,抑郁到整个人分分钟想崩溃。
“没事。”
她轻描淡写的回着,眼眸怔怔的,几分空灵。
甚至,精明如陆虞城,捕捉到了一抹生疏,疏离。
陆虞城剑眉略略皱起,突然,心里无比的烦躁。她太安静了,明明应该害怕的。如果她歇斯底里,哭哭啼啼一些,警方或许会轻易的排查她的嫌疑。
尤其是现在,她淡漠的眼神,是在怪他,却不言明。
他伸出修长的指尖,身体微微向前倾斜,似欲触摸她的脸庞,因为洁白无瑕的脸蛋上,溅上一滴鲜红的血,他试图抹去,仅此而已。
尹流苏避开了,“谢谢你能来,我没事的,只是去协助调查。”
连她自己都没想到,身体的反应,如此的敏感,下意识的行为,就连大脑都不受控制。
陆虞城的手,僵硬在了半空中。
“是吗?”
他凝着的星眸变得幽暗无比,鼻息间透出来的气,粗重起来。
两个人就这么对峙着,流动的不再是粉红色的泡泡,而是一种压抑,困顿,一条隔着千山万水的无法逾越的鸿沟。
她在赌气吗?
尹流苏是属于那种不会随意爆发的女人,她的心思看起来简单,其实最为深沉,难以掌控。
沉默良久,陆虞城似乎是放弃了某种念头,沉声道:“等你做完笔录再说。”
感觉的出来,陆虞城也在生气。
那又如何?
“好。”
如今就连一个答应,在她唇瓣中蠕动,都变得十分困难和虚伪。
“陆总裁,我们要带陆夫人回去协助调查,您看时间也差不多了——”
之前的中年刑警客客气气的提醒道,在他的职权范围内,已经给了很多无伤大雅的便利了。当然,主观原则,大的方向必须把握住。
尹流苏收回了视线,在陆虞城晦暗不明的目光中,渐渐消失不见。
现场发现了枪和大量的血,却没有找到受害人和尸体,警方第一时间进行了搜寻,根据血液凝固的时间,在附近寻找和排查,难度不会很大,但具体情况目前也不好说。
码头附近范围内的海域也需要打捞,索性案发间短,加上此处本就是一个低矮的缺口,即便沉尸,很容易被发现,不大可能流到外面。
走出游艇的时候,发生了一件小小的意外。
尹白露和陈美丽不知道是哪里听来的消息,赶到现场,又哭又闹的,如果不是警务人员阻止,这两个女疯子,还不知道会怎么迁怒呢。
尹流苏一言不发,冷冷的旁观着她们。
寄生虫一旦失去了可以寄宿的本体,那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眼下的陈美丽和尹白露便是,没有一技之长,整天就知道享受和挥霍,她们的经济来源尹建国离开了,还欠下了一屁股的债务,让这对母女的落差和愤怒以及恐慌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她们找不到尹建国,自然换了对象,跟她撒气。
到底意难平。
她们之间,没有尹建国的联系,于她而言,根本就是不相干的陌生人。
“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好好调查,不能放过这个坏女人!”
“警察同志,尹建国把家里的钱全部拿走了,留下我们孤儿寡母的,你们一定要把他的钱给找回来!”
“……”
不得不说,陈美丽的哭诉方式,将她的欲望表现的淋漓尽致。
警方遇到这种撒泼的女人,表示很无奈无语,上流社会的贵妇人突然变得穷困潦倒,歇斯底里哭哭啼啼,形象全无,着实哭笑不得。
虽然没有找到尹建国,但大家不约而同的鄙视,这个尹建国,真的不是个东西。
其实,在众多复杂的情绪变化中,尹流苏没有过多的害怕。
清者自清,她没有做过的事情,假的永远成不了真的。
她真正难过的是,陆虞城报了警。
发生绑架案,报警是最正确最理智的选择。
但是,这太正确,太理智了,太像陆虞城果敢的作风了。
却也令人难以接受。
一千万,对陆虞城而言,不是一个大数目。尹建国要的是钱,他不会是杀她。所以,他报警的原因,并不是担心她的生命受到危险。
因为在陆虞城的潜意识里,早已做出了睿智冷静的判断,虎毒不食子。
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