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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公主殿下。”
不要!
尹流苏浑身像是在抽搐似的,能抗争的力量越来越小,她已经没法指望舒公主会大发慈悲的放过她,只是心里很悲伤,很愤怒,很无奈,她朝思暮想的孩子回到了身边,做母亲的竟再一次保护不了!
这是一种何等的悲哀!
她眼眶含泪,寸寸眼神泣血一般。
舒公主视而不见,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流苏小姐,听我一句劝,别和公主殿下做对。”
坚硬的筷子横着杠在齿缝间,中间一条空隙暴露了出来,艾玛心一横,碗沿狠狠地往下砸了下去,深褐色的汤汁争先恐后的流入。
尹流苏发出哀怨的嘶鸣声,不断地回响在寝殿里,只觉异常的悲壮。
没有人会可怜她,同情她,她们都是舒公主的帮凶。
她的舌头死死地抵挡住,大部分的汤汁喷洒了出来,或者是直接从两边的嘴角快速地流淌,总之连艾玛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有多少是真正喝道肠胃里的,最后一个没抓稳,碗从手里滑落,哐当一声摔成了四分五裂,惊了所有人的心。
左右女佣松开了尹流苏,她十分清楚,刚刚自己确实喝进去了一部分,药/流和人/流的区别就在于前者失败的机率很高。
尹流苏得到自由之后,三根手指毫不犹豫地抠入了舌头深处,俯着身子催吐。
舒公主和其他人看得皆目瞪口呆,她竟然敢!
饶是如此,没有人上前阻止她。
一个女人这般爱惜一个未成型的孩子,这种伟大的母爱,让人如何不动容……
尹流苏一直吐,呕得连胆汁里的苦水都出来了,方一脸苍白狼狈,虚脱无力的放弃。
她整个人软软地趴在沙发上,仰着头,身体的不适,喉间与下颌火辣辣的疼痛,浑身上下无力的疲惫感争先恐后的袭来,她太累了,似乎连喘息都是一种奢侈的东西。
舒公主的眸光深处一瞬间闪过一丝动容,但迅速地被她掠去,愚蠢,一个愚蠢的女人!
“来人,再煎一碗,继续灌,实在不行,就去医院吧,打个麻醉针就老实了。”
她鲜红的唇瓣无情的开合着,艾玛与其余二人闻言,皆没有立即应答,表情和脚步齐齐的在原地愣怔着。
尹流苏听着耳边残忍的吩咐,脑中的最后一丝稻草,彻底压断了。她以为只要自己奋力抵抗就可以避免悲剧的发生,她想,也许是自己太天真了。
人终究是斗不过天的。
“苏眉,我恨你,如果孩子没了,这辈子我都不会原谅你。”她毫无血色的唇瓣一字一顿的道,声音轻的似有若无,让人不知道她是否说过话。
只见她姣好的容颜上,漂亮的眼角边,狠狠地砸落几滴清泪。
她不想抗争了,因为太累,无论如何改变不了结局。
陆虞城,对不起,没有保护好我们的孩子,没有保护好我自己。
“等一等。”
一记男音恰当好处地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麦克不知何时悄然立在门口,极其英俊邪魅的脸上肃然,丝毫没有玩笑之意。
“伯爵大人怎么亲自来了?”
舒公主不禁嘲讽道,斜睨着对方。心中冷然,如果不是麦克向自己施压,她又怎么会强迫尹流苏呢?她不动声色的审视,难不成,麦克是来装好人的?
麦克环视了一圈,视线由奄奄一息的尹流苏到地上的碎瓷碗之间犹疑,漂亮的眉形蹙起,嘴角微抿。
他一开口便是指责,甚至眼神中翻滚着明显的怒气:“舒公主,流苏毕竟是你的亲生女儿,即便你们欺瞒我在先,你这样对待一个女孩子未免太过狠毒无情,你此刻的行为与杀人有何不同,好歹是一条性命!”
猫哭耗子假慈悲!
舒公主张了张唇瓣,犀利的眼眸一时间没有看明白麦克究竟是真情流露还是在惺惺作态,无形之中,她成了一个无情无义的大恶人。
转眸间细想,且让麦克当这个好人吧,说不定能加速二人的感情!
尹流苏万万没想到,替她求情的人会是麦克,她已经无力抬头。自己的亲生母亲竟然比不上一个毫不相干的外人。
虎毒不食子,苏眉竟做到了这个份上!
“所以呢?”
“公主殿下,就请你高抬贵手,放了流苏和她的孩子,我和她结婚以后,定会视同己出的对待。”麦克一字一顿的道,目光带着坚定的柔光。
不经意间,视线总会驻足停留在尹流苏身上,不自觉地被她吸引。
“麦克,你说的可是真心的?”舒公主定定的问,眼神犀利而通透,直逼人心。
“当然是真心的。”
如果他有一点假意,根本可以再迟一些。不过,男人么,对这种事情多多少少是在乎的。但是仔细想想,接受起来不会太困难。
而且女王殿下喜欢孩子,尤其是刚出生的孩子,每一条新生命的诞生,都值得被祝福。
此话一出,众人的心仿佛松了。
舒公主矜持道:“那好,就如你的愿,随了你的痴心吧。”
继而,她用一种仁慈的口吻补充道:“流苏,其实你应该感谢我,麦克伯爵是一个很好的男人,以后你会幸福的。”
尹流苏费力的睁开眼睛,轻如蚊呐的问:“我真的是你的女儿吗?”
还有一更,保守估计12点前5
第308章 册封惊变
似是在问对方,又似在自言自语。
舒公主胸口处重重地一颤,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中了,她连忙护住心口处,沉下脸来道:“我不是你的母亲,从来不是,我是y国的舒公主殿下。”
即便是一模一样的脸,却如此陌生。
“来人,快叫医生!”麦克上前,急急忙忙的道。
他的双手不知如何摆放,巍颤颤地停留在半空中,她那么痛苦,他却不知该如何帮助她。
尹流苏阖上眼睛之前,反反复复的回想着苏眉的最后一个眼神,无情的背影,无一不刺痛她。
迷离之间,依稀听到了艾伦医生的声音。
身体好像不是自己的,脆弱的不堪一击,如待宰的羔羊,任人摆弄着。
“医生,她怎么样?”
“已经给她做过b超,也没有见红的迹象,好好调养的话,孩子应该没问题,只是……”
“只是什么?”
麦克紧张的问。
“伯爵大人别急,只是大人的身体虚弱,缺少营养,情绪不能在起起落落的,尽量保持愉快的进食。”
“……好。”
“……”
尹流苏半睡半醒,不知道是白天还是黑夜,吊了一些营养液,渐渐地恢复了些力气,仍是挣扎了好一阵子才睁开眼睛,轻纱和帷幔层层叠叠,一颗金黄色的脑袋趴在床边,她一动,发出些微的声响,这颗金黄色的脑袋马上就抬了起来。
麦克惊喜的道:“你醒了?”
他揉了揉睡眼惺忪的上下眼皮,动作生硬的在她身后垫了两个垫子,尹流苏整个上半身略略仰高了一些,秀致的面容极是孱弱,白肌与雪色的被褥融为一体。
此刻的她少了伶牙俐齿,多了柔弱,却看着叫人心疼。
麦克殷勤的道:“想吃东西吗,我让厨房准备?”
尹流苏视线自他的脸略到半圆形的顶部的窗口外,外面阳光大好,金黄的颜色却一点都让人感觉不到温暖。
她摇摇头。
麦克眼中几分失望,好歹他帮了她,就是这态度?
“麦克,谢谢你。”
她小巧的唇瓣轻轻开合,疲惫的眼神里透着真诚。
尹流苏心中清楚,孩子是因为麦克的关系才保住的,昏迷前,麦克的那番话,她承认,很动人。但即便如此,她不会一个男人的宽容而动摇心意。
“你若真的要谢谢我,就该好好保重身体,我们y国的男人,思想没那么封闭。我要是知道你母亲会这么对你……”
见她神色越发晦暗,麦克连忙止住了话头,噤声不语,转而问了些其他事情。
而尹流苏则一副聆听加兴致缺缺的模样。
麦克后来觉着越来越不对劲,他是堂堂的伯爵大人,凭什么讨好她?再说,她一直对他态度恶劣加厌恶,天知道他是着了什么魔,中了什么邪,竟然开口认下她肚子里的孩子。
人家母女关系不佳,母亲逼迫女儿,归根结底是人家自己的事情,和他没有关系。
“谢谢你,但是,我不会嫁给你的。”
尹流苏定定的道,声音虽轻,态度坚决,眉宇间异常固执。
“你说什么?”
麦克眉眼提了上来,眼里俱是惊讶,霎时,不容置喙的怒气上涌,翻滚,搅动,眸光中,似有乌云在搅动变幻酝酿着。
“明天的订婚仪式上,我会和女王殿下坦白,无论后果是什么。”
“你——”麦克望着她安静认真的清冷容颜,一顿泄气,“尹流苏,你这个愚蠢的女人!往后我不会管你了!”
紧接着,尹流苏看见他气冲冲的离去。
麦克或许觉着她不识好歹,但那都是她内心最理智的想法,不能一错再错下去了。
临走前,麦克回头冷声道:“我告诉你,陆虞城还在我手里,我希望你不要逼我做出任何冲动的事情来。”
尹流苏蓦地呼吸滞停,惊恐地扩张着瞳孔。
最终,他在她面前只剩下一个小黑点,大开的门口尽头,是绵长的宫殿与屋檐。
她的十指无力的遮盖住整张脸孔,陷入了深深的啜泣中。
明天,她究竟该怎么办?
非生非死,她的每一个决定直觉异常艰难。
麦克出了尹流苏的寝宫之后,手下人打来了电话,他方知道了医院里发生的事情,面色阴沉不叠,隐隐拳头握紧。
一定是洛奇,只有那个家伙才会和他对着干。
他带走陆虞城算是什么意思?会不会在明天的册封仪式上生乱?
陆虞城本来就难缠,加上洛奇一向是他的宿敌,这两个人若是联合起来,谁知道会发生什么?麦克皱起了眉,目露狠厉之色,看来只有明天见机行事。
第二日如期到来。
册封仪式在城外的皇家圣殿举行,皇家的任何对外活动,都让外界以及平民们格外的感兴趣和欢呼围观。皇家圣殿之外是广场,人来人往,异常热闹。
尹流苏的精神状态并没有多好,但是被造型师和化妆师一摆弄,整个人焕然一新,只是眼神颓然,从她的表情中看不出一丝的欢喜和愉悦,反倒是冰冷无比,浅蓝色的束胸蓬蓬裙,称得她仿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单薄纤细的身子,恐怕就要乘风而去似的。
圣殿教堂里人满为患,人人肃容满面,整体气氛庄严,左右两边站立的整齐划一,井然有序。
尹流苏被艾玛牵引着,走到了正中心的位置,皇室的成员几乎通通站在了第一排的位置,以此类推。
艾玛退下后,尹流苏身旁赫然是舒公主,她依旧美丽的过分,面容表情,礼貌张弛有度,无懈可击。
这个女人,在对待自己的丈夫是万种柔情,对待别人时,决不心慈手软,该狠则狠,绝不拖泥带水。
教堂的最前面有一位穿着黑色袍子的皇家牧师,正照本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