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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行。清川澈低声说。
澈,你好像变得越来越不爱说话了……清川梓有些不安地看着他,这些年来,妈妈一直都忙于工作,没能好好地照顾你和宁子,真是对不起。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用不着你忙前忙后地照顾……清川澈顿了一下,妈,你刚才不是说有事吗?
是这样的,明天晚上,妈妈高中时的一个同学会来我们家作客……我想先和你说一声。清川梓说。
清川澈扬了扬眉:是男同学吗?
嗯,是男同学。
是你以前的追求者?清川澈问。
不是。除了是同班同学之外,妈妈和他,就只是很好的朋友而已……清川梓笑了笑,小孩子别胡思乱想了。
什么胡思乱想……清川澈不以为然地说,妈,你已经跟不上时代了。现在,就连幼稚园里拖着两条鼻涕的小鬼都懂得交男女朋友了。
不会吧?看来妈妈的确是老了……清川梓迟疑了一下,一脸关切地注视着儿子,那么,澈,你有和女生交往过吗?
没有,或者说,我还没有遇到合适的女生……清川澈摇了摇头,对于这件事,我和其他男生的想法不太一样,总之,我是宁缺勿烂。
清川梓有些感慨地说:看来我真是老了,居然已经到和自己的孩子谈论什么是爱情的年龄了……
妈……清川澈突然说。
什么?
在和爸爸结婚之前,你有爱过其他男人吗?
听了儿子的话,清川梓当即愣住了。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缓缓地点了点头:的确是有的。不过……
不过什么?清川澈问。
灯光下,清川梓在儿子清俊的脸上看到了一种早熟的、深刻的表情,她不由有些不安,生怕自己一时说错了话,会影响到儿子的健康成长。她踌躇了片刻:不过,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如果你不问起,妈妈也已经忘了。
是吗?曾经真正爱过某个人的话,会因为自己已经和别人结了婚,就忘了对方吗?清川澈有些怀疑地问。
当然……清川梓肯定地说。她笑了笑,澈,你还太小,等你长大了,会明白的。每个人在自己的一生中,都会遇到很多的人,并且会爱上其中的某些人,但最终,只可能和其中的某个人长时间地厮守在一起。
是因为爱吗?清川澈不依不饶地问。
嗯,的确是因为爱,当然,也还因为生活本身……说到这里,清川梓低头看了看表,时间不早了,你也该休息了。这种事情,我们还是以后再聊吧。――澈,妈妈出去了。
清川澈点了点头:好的。――妈,晚安。
晚安。清川梓说着走了出去。当走到门外,掩上门的那一刻,她不由有些疲倦地闭了一下眼睛。她想,终有一天,她最心爱的儿子会明白,有些事情,有些道理,是要等到自己在生活中有了切身体会之后,才能慢慢理解和渐渐参透。
总第四十六章 七里香
溪水急著要流向海洋
浪潮却渴望重回土地
在绿树白花的篱前
曾那样轻易地挥手道别
而沧桑了二十年后
我们的魂魄却夜夜归来
微风拂过时
便化作满园的郁香………………席慕容
第二天傍晚,依清川梓所给的地址,中野楠乘出租车来到了清川家。如他所预料的,一起出现在他面前的清川一家,简直可以用完美来形容:英俊的男主人,美丽的妻子,可爱的儿子和天使般的女儿……当然,还有必要再加上一个整洁舒适的家。
不过,当他第一眼看到十四岁的清川澈的那一刻,还是不由自主地怔了一下。那一瞬间,他蓦地想明白了一件事……与此同时,从清川夫妇望着他的眼神里,他也看得出来,他们都猜到他这时在想什么了。
那一晚,在餐桌上,虽然清川澈一直都显得不太爱说话,中野楠还是把自己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他身上:“小澈,你平时都喜欢参加什么活动呢?”
清川澈还没回答,坐在他身边的清川宁子先笑着开口了:“哥哥运动都很棒的,不过也很懒……他现在很喜欢摄影呢。”
“这样啊……”中野楠微笑着说。
“听梓说,中野君当年是学校学生会的****……”说到这里,清川源顿了一下,“我想,在那个时候,中野君一定是很受女生仰慕的那一种男生吧?”
“那还用说吗?那个时候,学校里喜欢中野君的女生,可真是太多了。”清川梓微笑着说。
清川源含笑点了点头:“可以想像。”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而且,也没有叶山说得那么夸张……”中野楠笑了笑,“在那个时候……”
“在那个时候……”清川源接上了他的话头,“她是不是那种学习特别好,还全面发展,因而令男生很有压力的女生?”
“没错。”中野楠笑着点了点头,“就是到了今天,叶山也一样出类拔萃。”
“这一点,我最有发言权了……”清川源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我只是个妇产科医生,可我的妻子,却是个脑外科方面的专家。”
“源,你别胡说了,我们只是从事的工作不同罢了。”清川梓有些不安地说。
“别人可不这样想……”清川源顿了一下,“当然,我也不可能会这样想。”
这一刻,中野楠在这个完美的家庭里看到了并不完美的那一面。当然,身为外人的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再说了,就他看来,有男人在叶山梓面前感到自卑,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哪怕那个男人就是她的丈夫。
用罢晚餐,又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之后,中野楠起身告辞:“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告辞了。”
“中野,我送你回酒店吧。”清川梓也站了起来。
中野楠微笑着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自己乘出租车就可以了。”
“那我送你出去。”清川梓说。
“好的。”
不过,最终,还是清川一家都倾巢而出,一起将中野楠送到了大门外。
“今晚承蒙款待。――你们进去吧。”中野楠说。
“中野君,欢迎下次再来。”清川源微笑着说。
“好啊。――诸位晚安。”中野楠说着转身走开。走出几步远后,他不由又回头望了一眼。昏黄的路灯下,看着安静地伫立在母亲身边的清川澈,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测。
………………………………………………………………………第二天下午,中野楠回东京,清川梓驱车送他到机场。在人来人往的候机大厅里,中野楠终于忍不住问:“叶山,有末已经回国了……这件事,你听说了吗?”
“在媒体上看到过相关的报道。”清川梓说。她沉默了片刻,“中野,有一件事,我想求你帮忙。”
“什么事?”中野楠不动声色地问。当然,他心里其实已经猜到清川梓要求他什么了。
“我在札幌的事……”清川梓望着他,有些困难地说,“我希望,不仅是对我妈、井上他们,就是对有末,你最好也别提起……可以吗?”
“为什么?”中野楠问。
“之前,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清川梓低声说。
“我是说……”中野楠看着她,“今天,你为什么要特意强调有末。”
“因为……”清川梓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于是只好踌躇着。
“其实,去年春天有末刚回来那个时候,他曾告诉了我一些事……”中野楠顿了一下,“叶山,恕我冒犯,小澈的生身父亲,应该是有末吧?――我之所以会这样说,不仅因为小澈的年龄,还因为他们俩实在是太像了……从外表到言谈举止。”
“我知道瞒不过你……”过了好一会儿之后,清川梓终于缓缓地点了点头,“中野,我真的不想让有末知道我现在的情况,也不想让澈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世……毕竟,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所以,我想请你帮我在有末面前保守秘密。”她郑重地朝中野楠鞠了个躬,“拜托了。”
“可叶山……”中野楠迟疑了一下,“你不觉得,你这样做,对有末很不公平吗?”
“中野,不管过去有多好,我们毕竟已经回不去了……”清川梓顿了一下,“况且,这世上,哪有什么真正公平的事?――或许,对我和他来说,现在这样,已经是上天最好的安排了。”
中野楠终于点了点头:“那好吧,叶山,我答应你。”
“中野,谢谢你。”清川梓又欠身行了个礼。
当她再次抬起头来时,在她温婉美丽的脸上,中野楠没有看到本该有的那种释然放心的表情,或者说,对于得到了他的这个极其重要的承诺,她显得有些过于平静了。然而,她的这种淡然里,又似乎有着某种令人揪心的东西,因此,中野楠的心还是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了一下。
不过,不知为什么,对于有末清明直至今天对她依旧难以忘怀以及仍然想找到她的那种固执心情,他终究还是一丝一毫也没有对清川梓说起。之所以会这样做,或许是因为不想给她凭添困扰;又或许是因为觉得事已至此,无可挽回;亦或许是因为出于嫉妒……
总之,这一刻,他的心情非常复杂,连他自己都理不清,道不明。――不过,有一个念头却异常明晰地盘旋在他的脑海里,那就是:终有一天,他会为今天后悔的。
…………………………………………………………………时光荏苒,很快,五年又过去了。清川澈高中毕业之后,考上了东北大学。就在他上大二那年的秋天的一个晚上,清川源在书房里猝然晕倒,被发现且急急送进医院后,抢救无效,过世了。――他去世时,才刚五十一岁。
虽然说,近些年来,在这个高速发展的社会里,由于工作和家庭的压力渐增的缘故,在他这个年龄就突然辞世的男人也有不少,但这种不幸真的发生在自己亲人身上时,还是把清川梓打垮了……因此,一向身体都非常健康的她,也突然病倒了。
举行葬礼的那一天,中野楠也赶到了札幌。望着站在已经长大了的清川澈和清川宁子中间、一脸病容的清川梓,他不由有些感慨,心想,命运为什么要对这个女人这么苛刻呢?与这世间其他的女人相比,她怎么说也不算是个要求多多的人,除了好强得令男人侧目这一点之外……不过,没办法,这就是生活,正如清川梓自己说的,这世间本就没有真正公平的事。
葬礼结束后,中野楠走到清川梓****面前:“叶山,节哀顺便吧。――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我知道了。――中野,谢谢你。”清川梓欠身行礼。清川澈和清川宁子兄妹俩也跟着母亲朝中野楠鞠了个躬。
中野楠看向清川澈和清川宁子,微微一笑:“小澈,宁子,你们可要好好照顾你们的妈妈……知道吗?――现在,她就只有你们了。”
“是。”清川澈和清川宁子齐声应道。
要等到彻底失去了清川源的时候,清川梓才开始后悔自己一直以来因为工作太忙的缘故,都没有好好地待他,或者说,没有把更多的时间花在丈夫的身上……不过,现在,一切都太迟了,因此,痛苦是不可避免的。――这或许就是她会突然病倒的原因。
…………………………………………………回到东京后,那天晚上,中野楠一个人在酒吧里喝醉了。幸好,那天,他的妻子因为娘家有事,回了娘家,只有他的女儿中野雪在家里。
望着刚升上大学、正当韶华的女儿,他蓦地记起了自己已经逝去了的青春,还有再也不可能可以实现的那些梦想……一时之间,心痛难忍,不由失声恸哭起来。
他的失常举止,令一直以来都视父亲为完美男人的中野雪吓了一跳。她连忙上前,跪坐在父亲脚边,仰着头紧张地问:“爸爸,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中野楠很快便止住了眼泪。
“是因为清川先生吗?”中野雪问。在过去的这些年里,她也曾去过札幌两三次,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