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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给了我,我就有处置的权利……我想,他们会理解和支持我的。”
“但学长,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是要彻底丢掉东京的一切,离开这里一样?”江岛叶子有些不安地望着她,“希望是我多心了。”
叶山梓怔了一下,随即笑了:“怎么会呢?我有一些东西还想放在你那儿呢……江岛,在我回来之前,你会替我保管吧?”
“当然。”江岛叶子点了点头,“可是,学长,你现在把房子卖了,将来从研究生院毕业之后回来,住什么地方呢?”
“是啊,学长,虽然说,你将来成为医生之后,收入肯定不低,但那毕竟是你的祖屋……还是再考虑一下吧。”井上健也说。
“井上,江岛,谢谢你们的好意……”叶山梓沉吟片刻,“但我已经大学毕业了,总不能老是伸手向我母亲要钱……对不对?”
听了她的话,井上健和江岛叶子不由互看了对方一眼。他们知道已经没办法说服她了,于是,在那之后,也就识趣地转开了话题,没有继续再劝她。…………和叶山梓分手之后,走在街路上时,井上健突然说:“叶山学长真是个可怕的女人。”
江岛叶子当即一怔:“为什么这样说?”
“你没看出来吗?”井上健侧头看着她,“她其实是非常舍不得她家的祖屋,也知道卖了之后,自己就会成为无家可归的人,可是,她还是下决心要卖掉……能做出这种决定的女人,还不可怕吗?”
“还有,我想,我应该没有猜错,她卖掉了祖屋之后,大概就不会再想回到东京来了……”江岛叶子一脸忧烦地说,“健,你说,该怎么制止她呢?”
“你制止不了的……”井上健摇了摇头,“她那样的人,自己决定了的事,一般的人,是改变不了的。”
“可惜,我们也没有那个财力,否则,可以先帮她悄悄地买下来。”
“啊,你这么一说……”井上健突然想到了什么,“我到是想到了一个人,他倒是能帮到叶山学长。”
“谁?你快说吧。”江岛叶子忙说。
“那个人你也认识……”井上健微微一笑,“是有末。”
“有末吗?”江岛叶子有些疑惑地问,“不过,他也就只是叶山学长的一个学弟而已……你为什么觉得,他会愿意帮忙?”
“你真是有够迟钝的……”井上健无奈地笑了笑,“你难道还没看出来,有末和叶山学长在听到我们说到对方时,表情都不太自然……可他们,又都是那种非常善于隐藏自己心事的人。”
听了他的话,江岛叶子当即睁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说,他们彼此喜欢?可是,那个时候,也没见他们怎么样啊?”
“那你说,以有末的受瞩目程度,那个时候,他为什么要加入我们环保部?”井上健顿了一下,“不过,我之所以肯定了他喜欢叶山学长,是因为那一次的山上修行活动。在那之前,他明明在剑道比赛中受了伤,却仍然执意要一起去……还有,他在向我问起叶山学长的过去时,那种认真的表情,我到现在也仍然记得清清楚楚。”
“可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也没看他们走在一起……”江岛叶子犹豫了一下,“因此,就算那个时候,他们互有好感,到了今天,恐怕也没什么了吧?”
“这我就不知道了……”井上健沉默了片刻,笑了笑,“反正,试试吧。――总比眼睁睁地看着学长变成无家可归的人要好。”
“说的也是。”江岛叶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晚上,有末清明回到了家里。在路上时,他一直都在想之前井上健和江岛叶子对他说的那些话。虽然说,一年多前的那天晚上,叶山梓的迟疑令他心灰意冷,但这时知道她居然想卖掉祖屋,他还是无法袖手旁观……因为,他很清楚,她这次卖掉了祖屋之后,真的就会彻底离开东京了。
可是,她现在就是彻底离开东京,又关他什么事呢?他不是已经决定放弃她了吗?但他真的能眼看着她把自己的祖屋卖掉吗?
他必须承认,虽然叶山梓重重地伤了他,可不知为什么,他就是无论如何也还是放不下她……
他这样想着,已经走到了庭院里。他看到他的母亲有末佐子这时正坐在花圃前的藤椅上,于是走了过去:“妈。”
“清明,你回来了。――陪妈妈坐一会儿吧。”有末佐子笑着说。虽然三个孩子都很优秀,但她最疼爱的,始终还是有末清明。
“妈,我想求您一件事。”坐下后,有末清明开门见山地说。
“什么事?”有末佐子问。
“我想向您借一笔钱。”
温暖的春夜里,有末佐子凝望着自己心爱的儿子:“清明,你要钱干什么?”
有末清明知道自己的母亲很精明,因此,也很明白,倘若自己不说出实情,她大概就不会帮自己,于是说:“叶山因为要读研究生院,想把祖屋卖掉……我想先帮她买下来。”
有末佐子沉默了好一会儿:“清明,你和妈说实话,这些年来,你是不是还一直都和那个叫叶山的女生有来往?甚至于想和她在一起?”
有末清明缓缓地点了点头:“我是想和她在一起,只不过,她就是不肯答应我……她一直都想离开东京。”
“那好吧,我答应你,帮她买下祖屋……”有末佐子顿了一下,“不过,清明,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你以后别再和她来往了,好吗?”
有末清明沉默着,没有说话。
“清明,你必然答应我……”有末佐子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你为她保留了祖屋,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而且,妈是认真的。”
有末清明终于开口了:“那么,妈,我也希望您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我希望那份房产还是在叶山的名下……可以吗?”有末清明顿了一下,“至于那笔钱,我以后会还给您的。”
“可以。”有末佐子点了点头,“不过,清明,你可别忘了,你刚才答应妈妈的事。”
“我会记得的。”有末清明说着站了起来,“妈,我先进去了。”
“嗯。”
……………………………………………………………………………卖掉祖屋之后,叶山梓把一些较有价值的东西寄存在了江岛叶子家里。因为和有末清明有约在先,因此,虽然井上健和江岛叶子都知道她的祖屋其实仍然在她的名下,并没有真的卖掉,却也不能告诉她……当然,他们也不急,反正,她以后总会知道的。
二十四岁这一年的春天,叶山梓又回到了京都,继续攻读硕士学位。
总第三十章 长路
可是/已经有我的泪水
洒在山径上了/已经有
我暗夜里的梦想在森林中滋长
我的渴望和我的爱/在这里
像花朵般绽放过又隐没了
而在水边清香的荫影里
还留着我无邪的心
留着我所有的
迟疑惶惑/却无法再更改的
脚印………………………………………………席慕容
叶山梓出了电梯,沿着这家大酒店十六层的走廊朝前走去。走到已经可以望见灯火通明、人头攒动的宴厅的地方时,一种类似于局促的感觉突然控制住了她……她倒不是触景自怜,或许就只是因为,久违了的东京的繁华富丽令她有了距离感。
在宴厅的出口处,一对新人井上健和江岛叶子(现在应该称呼为井上叶子了)正在那儿欢迎来客。虽然说,早在高中时代叶山梓就预感到他们会成为一对,但毕竟直到今天,才真正成了事实,因此,她这时也由衷地为他们感到高兴……何况,他们还是她在这个世上最好的朋友。
叶山梓走近他们,微笑着说:“恭喜你们了。”
“学长,你能回来参加我们的婚宴,我真是太高兴了……”井上叶子笑着说。她本来就长得挺漂亮,今晚经过一番精心打扮之后,就越发显得明艳动人了……看着她,叶山梓不由想,或许,每个女人都会有这样一个终生难忘的夜晚吧,仿佛全世界的主角就是自己一样……她正恍惚间,突然听到井上叶子继续说,“我还担心你没办法从名古屋赶过来呢。”
“是啊,学长,谢谢你。”井上健也一脸喜色地说。
“什么话……”叶山梓笑着摇了摇头,“这样的大喜事,我怎么可以不回来参加呢?”
这一年她已经二十六岁了。从京大医学部的研究生院毕业之后,经一位教授的推荐,她进了名古屋的一家综合性大医院。到今天,已经在那儿工作有近半年了。
“学长,你先进去吧。”井上叶子说。
“好的。”叶山梓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继续往里走。
她在司仪那儿交了礼金之后,步入宴厅。灯火辉煌的宴厅里好像到处都是人,而且,尽是陌生的面孔,于是,不可避免地,那种不安的感觉,在她心里,又再次油然而生了。
在一位侍者的带领下,叶山梓找到了写有自己名字的那一桌。这时,已经在两个人坐在桌边了,那是两个年轻的女性。她们本来正在说话,这时都循声转过头来。叶山梓当即一怔:“是中村和相田吗?”
那的确就是中村明子和相田节子。中村明子高兴地说:“叶山学长,你也来了。――先坐吧。”
坐下后,叶山梓笑着问:“这些年来,你们都还好吧?”
“挺好的……”中村明子笑了笑,“我的孩子都两岁了。”
“我刚结婚。”相田节子微笑着说。
听了她们的话,叶山梓不由想,八年前,她们都还是十六岁的少女,眼里除了有末清明,别无其他,可现在,她们都是幸福的少妇了……她这样想着,忍不住朝桌面上的那份名单看去,因为在那上面,她曾看到过有末清明和和久冰由的名字。她想,今天晚上,这两个人会来吗?当然,她最在意的,其实还是有末清明会不会来,毕竟,她又有三年没有见过他了,不管怎么样,能见他一面总是好的……
她正自出神,突然听到相田节子说:“学长,你好像还没结婚吧?”
“是啊……”叶山梓回过神来,笑了笑,“不是人人都会有和你们一样好的运气。”
“我看,是学长你眼光太高了吧?”中村明子笑着说。
“到今天,那时我们环保部的七个成员之中,也就只剩下学长你和有末没有结婚了。”相田节子说。
叶山梓不由一怔:“和久也结婚了?”
“是啊,听说嫁了个有钱人……”中村明子顿了一下,“当然,她那种千金小姐,也是应该嫁到有钱人家里做阔太太的。”
叶山梓这时心中不由想,又是三年过去了,就算他还没有结婚,肯定也已经找到女朋友了……当然,那又关她什么事呢?
“据说,有末也快结婚了……”相田节子突然说。她笑了笑,“真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早就结婚。”
“是吗?”叶山梓努力压住内心骤然汹涌澎湃的波澜,故作不经意地问,“有末的未婚妻……你们有见过吗?”
“曾经在街上见过他们一次。是有末自己亲口说的……”相田节子微微一笑,“听说是个什么高官的女儿,长得很漂亮。――我想,他们那种人,也就只有和同一阶层的人结婚,才会比较合适吧。”
“话是这么说……”中村明子幽幽地叹了口气,“不过,再怎么说,他也是我们少女时代的一个梦……不是吗?”
相田节子沉默了片刻,苦笑了一下:“但毕竟也只是个梦……”
叶山梓一脸沉静地坐在一边听她们谈论有末清明,就好像是在听别人说一个和她完全不相干的陌生人一样……不过,与此同时,她可以清晰而真切地感觉到自己的心在一阵一阵地痛着,就仿佛是有一把刀时不时地在她心口来回地割划,一刀一刀,时深时浅……那种感觉,她相信,除了切身体会之外,绝对无法言说。
说实话,这三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