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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风-第3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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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波哈哈一乐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不要喇叭手对眼,互相吹,不兴这一套。对了,还来了一位小同志,叫、叫郑美娟,也是个有文化的人,先和姚联官同志一起搞征管。小郑,这位是姚联官,上班时间也不长,你的工作以后由他安排。还有事没有?冰山同志!没有,散会。”
姚联官有了手下兵,而且还是位漂亮女孩,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洋洋自得,如登春台。鼻孔里哼着歌曲回到自己房间,拉开抽屉拿出一只巴掌大的椭圆形小镜子,首先瞧瞧镜子的反面,是电影明星青春靓女周旋的半身剧照,美美地亲了一口照片,哑言一笑。翻过镜子的正面,照照自己麻子摞麻子的脸庞,顿时笑容遗尽,心中掠过一层阴影。再照照嘴巴四周,几根细细的胡须悄然而生。用右手食指与拇指的指甲狠狠掐住下巴颏上一根发黑的、半公分长的胡子,两眼一闭猛一拔,只觉得下巴颏上像蚂蚁夹一样疼了一下,睁眼一瞧,那根黑胡须纹丝未动,只是胡须尖卷曲成半圆形紧贴在肉皮上。姚联官又下狠心地拔了两次,仍然未能拔掉,从抽屉内拿出一把小剪刀,对着镜子,瞅着那根黑胡须,犹豫不决,“都说胡须越剃长得越憨,今格剪落,赶明长出更粗更黑的胡须怎么办?”
“臭美啥?对着镜子赏花啊?”背后突然响着张玉娆的讽刺挖苦声。
姚联官头也没扭,慢条丝理的将镜子、剪刀放进抽屉,轻轻推上,还以口舌:“谁家的门没关好,将哈巴狗放出来咬人了?”
“哏儿哏儿哏儿!”姚联官身后响起一串铜铃般的少女笑声,如同百灵鸟展喉,七仙女弹琴。姚联官迅速转身,发现郑美娟圆敦儿敦儿的红杏似的脸蛋,带着童稚和天真,从张玉娆的肩膀尖上伸出来,酷似在她肩膀上绽开一朵绚丽的红牡丹。姚联官诚惶诚恐地站起身,习惯性地用手梳理着分头,说:“郑美娟同志来了,有失远迎,抱歉,坐,快坐在床上。”
张玉娆和郑美娟都没坐,郑美娟不好意思地趴在张玉娆的肩膀上,红着脸直乐。张玉娆指着姚联官的鼻尖说:“你小子本事大,说给区长要人区长就给,俺到现在还是光杆司令,向赵区长伸了多次手,就是不给。小郑在你手下工作,不许欺负下级,更不可轻视妇女,你若对美娟不好,俺可不依。”
“不敢不敢!”姚联官点头哈腰。
“你要多帮助她。”
“哪里,互相学习。”
“你比她大,又是领导,遇事让着点。”
“美娟不是别人,别把俺当领导,叫叔叔吧!”
“你又不开正经板?”
“你不是说俺比美娟大吗?俺可知道她是你姑姑的闺女,以后你该叫俺啥吧?”
“你这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哏儿哏儿哏儿!”郑美娟丢下一串笑声和张玉娆走了。
“夫人来了,联官!”张同音在外屋喊。
刘桂巧虽然来之前被娘再三叮咛要客观地向姚联官说打架的经过,今格一见姚联官,早把娘的话忘得一干二净,进门口趴在床上喔喔地哭了起来。
“这是唱的那一出戏?”姚联官将里屋门关上。
刘桂巧抽动着身躯,将黄菊打她的经过断断续续地说了一遍,当然又是对着死人讲话,一面理儿。
姚联官半信半疑,说:“有这么严重?不会吧!你说别的事俺信,你说大嫂敢打你,杀你,俺不信。”
唿!刘桂巧从床上跳下来,右脚一点,窜上去揪住姚联官的头发,将对黄菊的仇恨都集中在手上,将受的委屈全撒在姚联官身上,咬牙切齿地把姚联官的头按下去,夹在裤裆里,咚咚咚!将姚联官的背当鼓擂起来,说:“俺叫你不信!姑奶奶差点把命丢在她手里,你还替那破x说话。”
“俺信,俺信!快松开,这不象在家里。”姚联官在刘桂巧的胯下求饶。
刘桂巧捶了一顿姚联官松开腿,姚联官用五指梳理着头发,指缝里夹着缕缕毛发,心疼地说:“你今格下手真狠,家里到底发生了啥事?”
刘桂巧又生枝添叶地讲了一遍,姚联官相信了,一股无名怒火在胸中燃烧,攥着双拳说:“反啦!反啦!这还了得?”
“这回决不能轻饶了她,你回去给俺出气,揍她个半死,再扫地出门,俺一天也不想见到她!”刘桂巧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姚联官的确非常生气,打狗还要看主人,打刘桂巧就等于打俺,但他考虑问题比刘桂巧全面,说:“打她一顿容易,问题是怎么个打法?俺现在跟着你回家将大嫂收拾一顿,村里人会说俺心胸狭窄,不公道,替老婆出气。过些日子找她个茬,好好教训她一顿,打得她有苦说不出,外边的人也无可非议。要说撵她走,俺和你的想法有分歧,你想想,十多亩地的农活,耕耪犁耙种和收,家里担水磨面洗衣做饭喂牲口,把她撵走喽谁干?她是个不花钱的长工。上次俺给你说过,将来咱有了孩子,她还是不拿工钱的保姆,非撵她走干啥?俺担心大嫂走喽你在家连饭都吃不上!”
“不沾!”刘桂巧下决心将黄菊赶出门,说:“你没见她打俺时的狠劲,恨不得一棍子把俺闷死,明晃晃的菜刀就差一头发丝没砍到俺的头上,像这样的人决不能再留着。”
“她走喽谁侍候你?”
“你若心疼俺,就把俺接来住在区里。”
“不可能,区长都不带家眷。”
“你多回几趟家,磨一套面吃半个月,担满水瓮喝五、六天,地让给别人种着,打喽粮食对半分,再说街里每天都有卖馍馍的,俺不会蒸还不会用麦子换?”
“有了孩子谁带?”
“俺娘带,叫她带俺还不放心呢!”
“一定要撵她走?”
“一定。”
“不后悔?”
“俺恨不得咬死她!”
“好,依着你。”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本卷结束) ……
外篇
苹果园里的小女孩之一
   苹果园里的小女孩
  作者 老 乐
她压根儿就不该出生
因为国家有规定
她没有资格到这个家里来
因为她不是个男童
她来到世上第一眼看见的
是周围人失望的眼睛
她听到的第一个声响
是妈妈的抽泣和叹鸣 
春风唱给她的歌是孤伶
亲人送给她的礼是愚弄
她把疑惧撒向天空
何时我能正名   
一   萌生思惟
苹果熟了的时候,路边柳树上没有了蝉鸣,苹果树下的杂草已经枯黄,北风呼呼地送来了秋凉。果林深处的简易红砖房旁边,站着一个四、五岁的女童,上嘴唇挂着明晃晃的清鼻涕,手里举着一个被啃成豁牙獠齿的青苹果,小嘴巴嘎嘣嘎嘣地嚼的很甜。带着泥土和草稍的挎篮背心儿,一只带挂在右肩膀上,另一只带耷拉在左腋下。圆圆的白白嫩嫩的娃娃脸非常可爱,两只大眼睛在东张西望、惊恐不定地注视着果林外边的几条小路,因为她怕见生人,姥姥说看见陌生人赶紧往家里跑躲藏起来,当心被人带走,就把你喂了老虎了。
红砖房四周没有院墙,门口有一位老年妇女在不停地把地上的苹果往一个竹筐里装,她瞅了瞅吃苹果的小女孩,叹了口气,小声嘟囔着:“可怜的孩子!俺多多已经在这荒郊野外住了四年多了,没去过公园,没买过玩具,如今都五岁了,不敢送往幼儿园,这可怎么办呐?再有两年就该上学了,愁死人了!”
一棵苹果树下站着一个秃了顶的老头,吃力的伸着他那骆驼腰,一只手扒着苹果树枝,一只手在小心翼翼地摘着熟透的苹果,看他那笨拙的样子,就知道他不是一个熟练的果农。小女孩多多,举挲着小手向老头蹒跚跑来,细声细气地喊着:“老爷,我不吃了。”
秃脑袋老头姓裴,单字雨,从相貌和脱发的程度看,酷似一副列宁像,同事们送他绰号老列。从一十八岁参加工作就耍笔杆子,曾是市委宣传部的副处级科员。裴雨自从儿媳妇生下二胎多多以后,增添了两大心病,一是怕儿子超生的问题暴露,儿子儿媳将被双开;自己这当爷爷的也难逃干系,轻则记过,重则降职降级,被清理出市委大院。二是昼思夜想的孙子泡了汤,五辈单传绝了后,虽然在这个问题上自己在公开场合的姿态表演的很高,打心眼里也非常喜爱两个孙女,然而内心深处那些封建主义的残余思想仍然放弃不下。两块心病把裴雨击倒了,血压剧增到220,记忆力显著下降,不能正常上班喽。第二年就申请退居二线,儿子在市郊给老俩口租下一亩苹果园,不在呼赔赚,一来为了给老人一个清静宽松的环境,二来二胎女多多也不用在到处流浪,在郊外的树林里躲起来不惹麻烦。
裴雨见孙女多多深一脚浅一脚地向自己跑来,忙放下手中的活,把多多抱起来,接过她手中的苹果,在袖子上蹭了蹭,咬了一口边吃边掏出自己的手绢给多多擦鼻涕。问:“多多,冷不冷?”“不冷。”多多摇晃着小脑袋儿坚强地说。
裴雨爱抚地摸了摸多多的头,向红砖房走去,说:“走,回去穿件衣服,天凉了当心感冒,生了病要打针的,你怕不?”“怕!”我不打针,回家穿衣服,多多听话。”多多的小嘴特别甜。
多多病了,高烧39度,老伴儿揽着多多督促裴雨给孩子去看病,裴雨在红砖房的屋里地上搓着手来回走动,心神不定地说:“大医院不能去,市级一、二、三医院都不能去,那里熟人太多,被问起多多是谁的孩子,怎么回答?”
多多在奶奶怀里对爷爷的话听得真切,不谙事理地问:“姥姥,我不是姥姥、老爷的孩子吗?”裴雨老俩口茫然了,面对孙女纯真地询问,二人无言以对。是啊!多多是谁的孩子?从出生到现在没吃过母乳,没得到过母爱父爱,没喊过爸爸妈妈,就我们这当亲爷爷奶奶的也只能谎教孩子喊老爷、姥姥,以后怎么直面多多呢?裴雨听到孙女的问话,意识到多多懂事了,她知道对眼前的诸多现象怀疑了。他张口结舌,无法回答。老伴儿瞪了多多一眼,厉声地说:“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要多嘴!”把多多紧紧抱在怀里,抬头对裴雨说:“就在郊外找个小诊所看看吧,还是小心点为好。”
“这些诊所的卫生条件都很差。”裴雨犹豫不决。老伴儿说:“那顾得这么多,那一年你们单位的李****想整你,不是在暗地里调查多多的事吗?把你吓得血压升高到220,住了三个月的医院。最近计划生育闹得很紧,听说李****快当副部长了,为了表现积极,还在抓住你的问题不放。”裴雨心有余悸地说:“别提那事了,我能落个囫囵身首退下来,就知足了。”
裴雨老俩口倒替着班抱着多多来到李庄卫生所,刚进街门口,就听见里边传出来小孩子一片哭闹声:“妈妈,我不打针!”“妈妈,我怕疼!”“妈妈……”把小多多惊吓的紧紧地依偎在奶奶的怀里;就象一只遇见狼群的小羊羔。
在西屋的诊所里李医生用一块消过毒的长竹板压住多多的小舌头,仔细地看了看喉咙,又翻开双眼的上眼皮瞧了瞧眼底,在听过心肺之后说:“没大事,是感冒,这一乏儿特多,你们先坐在那边的凳子上,把体温计夹在孩子的腋下测量一下体温。”
就在李医生转身要给其它小孩看病的时侯,目光突然落在裴雨那列宁式的秃头顶上,面露敬慕的问:“你不是市委宣传部的裴科长吗?”“哦哦……”裴雨不知所措;人家已经叫出自己的名子;无法再否认。说:“你你……看我这记性;一下叫不出你的名子。”“以前经常在太行日报上见到你的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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