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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黄菊和蓝梅两位嫂子都是革命军人的家属,丈夫在前方打仗,她们在身心上都承受着巨大地压力和痛苦,一般人是体会不到的。革命军人为国出力,与她们当家属地无私支持紧密相关。革命军人在战场上立功受奖,有她们的一份心血。现在全国解放了,人们都过上了好生活。我们感谢,感谢人民的军队,也完全应该感谢这些军人的家属。你大嫂在家伺候老人,带着你们兄弟二人容易吗?你从小身上穿的一针一线都是大嫂给你缝的。灾荒年你们没饿死是大嫂把粮食留给你们吃,自己带着孩子去讨饭,咱拍拍良心对得住你大嫂吗?你二嫂对你二哥可谓情深似海,你二哥若知道这个情况,一定会把这种痴情当做无价之宝加以珍惜。桂巧,你刚嫁过来,对这个家庭的过去不甚不解,这不能怪你,希望你能以两位嫂子为榜样,爱惜这个家,搞好妯娌关系,和睦相处。”
姚黑蛋好打抱不平,听见孔庆辉和风细雨苦口婆心地劝说,觉得不解气,偷偷溜出去找姚振才。姚振才听黑蛋说过以后,挺做难,说:“大年下不愿和他生气,过罢年再说吧!”
“不沾,你是他亲叔,又是姚家的族长,这事你得管。”姚黑蛋说着拽住姚振才的袖子就往外走。
“去喽好好说,别跟人家生气,小四不是个玩意儿。”老伴在南海观音前磕着头嘱咐姚振才。
姚振才来到姚联官家,坐在北屋的椅子上,将姚联官叫到跟前,怒气冲冲地抽着烟,姚联官的腿开始打战,瞅瞅叔叔的怒容低下了头。
姚振才把烟袋往桌上一摔,啪!拍案而起。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三个女人一台戏之二十
第二十回
劝蓝梅苦口婆心 言黄菊赵波吐情
年三十贴在锅台上方的灶王爷,不知上天后向玉皇大帝回报了些什么,又回到原来贴它的地方。老两口一副慈祥的面孔,并排端坐,对屋里发生的一切,漠不关心,仍然笑容可掬。可能是看惯了人间的是是非非,也可能是觉得管不了凡间的恩恩怨怨。谁有能耐谁享福,谁无能耐谁受罪;有恩不报俺没法,有冤难雪也枉然;有福不享是没命,有灾难消是命该。人人都说神仙好,谁叫你甘愿落凡胎,既到人间走一回,享福受罪神无奈。谁愿烧香就烧香,谁愿跪拜就跪拜,你求什么神都应,却管不了世上好与坏!
话说姚振才把烟袋摔在桌上,将大蚂虾腰猛一挺,要收拾姚联官,被孔庆辉劝住,事情没闹起来,黄菊赶紧拾台说:“叔,你不要怪联官,这事不怪他,这几天他老闹毛病,俺去喂几天牛不碍事,蓝梅也是俺照顾不周。今格是大年三十,快半夜了,马上就有起五更拜年的,叔是族长,快回家准备准备吧,庆辉、黑蛋也回家吧,麻烦你们了。”
事情被黄菊主动承担责任平息下来,姚联官像盐腌的黄瓜,躺在西屋炕上,刘桂巧气不愤儿地说:“一伙乌龟王八蛋,喝了河水了,管得这么宽?吃饱了撑的!”
黄菊给蓝梅下了碗挂面烫喝,摸摸她身上凉的似冰块,看看她的手脚,冻疮上裂着口子向外淌黄水,好似刀绞,不忍心把她一个人留在屋里,心想,大年初一谁偷牛?管他呢,搬回来和蓝梅作伴。
黄菊回到牛棚往牛槽内撮了两筛子秆草,狠着力抓了两大把麦麸子,舀了两瓢水,拌了满满一槽草,拍拍牛头说:“你啥时候饿喽就吃吧,俺不和你作伴了。”捲起铺盖卷回家陪蓝梅去了。
黄菊脱光衣服和蓝梅钻在一个被窝里,像哄孩子一样胸贴胸地把蓝梅紧紧抱住,将她两只溃烂的手塞在自己的腋下,把那冻僵的双脚夹在两腿之间。蓝梅温情脉脉地依附在大嫂温暖的胸膛内,好似受了莫大委屈的孩子呜呜地哭得非常伤心。在这万家灯火,良宵佳节之际,两颗缺憾的心撞击在一起,砰!砰!砰!……并联谐振产生出强大的电流,撞击出炽热的万道闪光,鲁迅说:“于无声处听惊雷。”对这两个农家妇女来说,炸不响惊天动地的雷声,她们只有默默地忍受,这忍受是愤怒,又是幻想。
砰!啪!不知谁家抢了先,第一个把更深夜阑的星空炸开,新的一年开始了。紧接着噼哩啪啦的鞭炮声连成了一片,把新年的第一个黎明炸得翻江倒海,姚家庄沸蒸了,华北大平原沸蒸了,整个中华大地在中国的领导下,沉浸在幸福的氛围里。蓝梅安安稳稳享受着嫂子的爱,温顺地睡着了。
黄菊小心谨慎地推开蓝梅,轻轻穿好衣服,在家部祖宗和各路神仙面前摆上供品,烧香明蜡,统统磕了一遍头。担心拜年的人们惊动蓝梅,掂一把杌子坐在北屋门外,一班一班年轻人给黄菊磕头,有的要找二大娘,有的要见二奶奶磕头,都被黄菊婉言谢绝。
黄菊为了照顾蓝梅,每晚都是把牛喂饱回家睡觉,也没回娘家过年,给蓝梅暖了三夜身子,白天硬摁着她不许出被窝,蓝梅的身心渐渐恢复正常,话也多起来。
“大嫂,难道女人就该受这么多的苦难?”蓝梅咀嚼着苦涩的人生无限感慨。
“天底下做女人苦,做寡妇女人更苦,像咱们这些守活寡的女人最苦,说有男人吧?看不见摸不着,说没男人吧?偏偏在镜子里有个画饼。”黄菊深有感触地说。
蓝梅说:“做女人不生孩子人家说你是骡子,生孩子像过鬼门关,女人死了男人再娶天经地义,男人死喽女人再嫁成了丑闻,把守寡受苦说成是贞节,咋这么不公平?”
黄菊说:“做女人要上敬公婆下抚儿女,中间要侍候丈夫。当然这都是应该的,可少有不周,轻则挨骂,重则挨打就没道理了。只许男人抛弃女人,不许女人脱离不如意的男人,叫什么三纲五常,都是束缚女人的。”
蓝梅说:“你说的那是旧社会的规矩。”
黄菊说:“是呀!现在解放了,妇女也和男人一样当家作主,你看现在的大闺女小媳妇一个个高兴得眼都笑没了,大闺女梳俩小辫,小媳妇剪短发,听说城市里的女人还抹红嘴唇呢?”
蓝梅说:“等大哥和联国回来咱们也洋气洋气,咱都把扣在脑后的牛粪扔掉,穿上小白领衬衣,买一双洋袜子穿上,和她们十八、九的比比,看谁漂亮?”
“你的心气高,俺可做不到。”黄菊叹口气说:“唉!咱该不盼着他们早点回来啊?”
“不要发愁,解放了,快了。”蓝梅说:“咱的丈夫是好人,人是好样的,为国出力。咱若不叫他们走,现在守在身边多自在!比她们谁过得都滋儿。”
“这也是命,谁叫咱赶上这战乱的年代?”
“新社会讲男女平等,咱们也可以出去工作。”
“没文化睁眼瞎,出去能干啥?”
“没文化能学,他男人有脑子咱也有脑子,他们能学会的咱们也能学会。”
“学当然能学会,有男人在跟前可以,男人不在家,女人在外抛头露面,惹是非招闲话。”
“咱不是没男人,现在和平了,找咱男人去。”
“你说得轻巧,上哪儿去找?看你等封信这难的,俺那个在哪儿还没影儿。”
“只要他一来信咱就去找他,有名有姓有地址俺不信找不到?过罢年,俺还去县邮局等。”
“俺劝你过罢年别去了,在家等不是一样吗?”
“俺不放心。怕信再落到小四儿手里。上次他二哥的来信就瞒着俺,这么点个家,不信能放在什么地方?丢了?找不到?地址也忘了?俺不信,骗人,有意哄俺。”蓝梅已悟出来其中奥秘。
“俺看他不像哄你,看他找信时急成啥样子?他瞒信干啥?莫非信上有啥事?”黄菊害起怕来,好似有不祥的征兆。
“哪谁知道?人心隔肚皮,既然瞒人就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俺看联国不是那种人?”
“是那种事,联官那小子早喝嚷开了,还不撵俺走?就怕他暗地里使坏,他肯定给他二哥去信了,信上不定说俺啥呢?”
“俺看他不至于,把你们两口子搅散了,对他有啥好?碍他啥事?”
“撵俺走呗,分家时,要分房子分地。俺在家他看着不顺眼,俺若找他二哥去,又怕俺土里土气地丢他二哥的脸,这小子的心比针眼还小,一肚子坏水,当俺看不出来?”
“俺看他是怕媳妇,心里对咱们不一定坏?”黄菊不相信姚联官会暗中使坏,“咱们过去对他不赖,能忘本?”
“俺不管你信不信,反正俺信,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小心为妙。过罢年天将变暖,俺还是辛苦点到县城去等信。”蓝梅说。
“刚才不是说好了在家里等吗?怎么又提往县城跑,咋就是不听话。”黄菊把心都快急出来了。
“在家等到猴年马月,等到人家在脚下使喽绊子就晚了!”蓝梅非常固执。
“俺不是不叫你去,你的身子骨经不住再折腾了,听话,啊!在家安心养病,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身体好好的,等联国信一到,想去南京找他,爬起来就走。若把身体拖垮了,联国来信叫你去你那时去不成,还不把你急死。俺可对你没坏心,为你好……”黄菊好话说了千万遍,想劝住蓝梅不再往县城跑。
“俺是一条道走到黑,不到黄河心不死。大嫂对俺好俺知道,你也不用再劝了,俺主意一定,啥时候把信等到手俺就不去了。”蓝梅上了犟劲,谁的话也听不进。
“俺替你去沾不沾?”黄菊没了别的办法。
“你去俺在家更着急,还是俺自己去。”
“你对大嫂也不放心?”
“俺一百个放心,俺怕那坏小子对你不满意,整治你!”
“大嫂不怕,他能把俺咋的?”
“大嫂,你看那两口子整天对你我那厉害劲,他不会叫你每天往县城去的,你走了谁伺候他们?再说开春后地里活多了,联官更不会叫你离开家。俺反正是豁出来了,他把信不给俺,俺就啥活不干,就去等信。”
“那你十天半月去一趟沾不?”
“不沾,谁知道哪天来信?”
“那等你身体好点再去沾不?”
“不沾,俺在家呆不下去。”
黄菊守着已弱不禁风的蓝梅,好说歹劝她就是不听,忍不住落下了泪来,说:“好妹子,俺把话都说尽了,你就是不听,都怪大嫂这张嘴笨,说不动你。俺这张嘴咋这么笨……”黄菊照着嘴上扇了一巴掌。
蓝梅赶紧拉住大嫂的手,惭愧地低下了头,嗓子眼里发出哽咽声。
黄菊抱住蓝梅的头揽在怀里,说:“好妹子,听大嫂一句话吧,俺求你了,在家养些日子,等病好了再去。看你现在这病秧子身体,大嫂心疼啊!”
蓝梅被大嫂的真情所触动,拉着大嫂的手沉思一会儿,说:“好,俺听你的,在家养几天病。赶明你去东头找雨水,过年他兴在家,对他说在县城给俺操着心。”
姚联官听说新来的区长是自己大哥的战友,还打问过家里的情况。为打听大哥的下落,专门往双吕区公所去了一趟。
赵波听说姚联江的四弟来拜访,当然热情接待,将准备明天向县委汇报的材料放在一边,亲切地和姚联官攀谈起来。他把和姚联江在部队上的关系一古脑地说个仔细,特别是如何在姚联江的手下打胜仗讲得活龙活现,最后说:“联官,往后家里有什么事尽管说,不用客气,俺一定帮助解决。”
姚联官想知道大哥的具体地址,问:“你和俺大哥分开后,他去了什么地方,现在驻扎在哪里?”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南下后给俺来过一封信再不知去向,估计在广东一带,一有地址马上告诉你。”赵波说。
“他怎么不给家里来信?”
“都一样,俺没转到地方以前,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