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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有不测风云,不知从哪儿飞来一朵乌云,将暖烘烘的太阳遮住,一阵秋风凉嗖嗖地掠过乔氏的头顶。乔氏说:“爹,你想撵俺走哇?俺有啥地方对不住你?怎么这么狠心!”
左老歪咬着自己的心尖说:“对,俺就是撵你走,一天也不想见到你,看见你就生气!”
“爹,俺知道你说的是气话,不是真心话,别生气,啊!刚才你还说把俺当亲闺女呢?”
“不是气话,当真。”
“爹,别提这事了,你再提俺就恼了!”
“俺不管,恼了才好呢!”左老歪把长脖子一挺,歪把儿葫芦猛一晃。
“爹,消消气,这事传出去叫外人笑话,快别说了,吭!”乔氏像哄小孩一样对公爹说。
“这有啥?不偷不抢,也不是丢人败兴的事?新社会提倡再婚,这是新风尚。”
“俺不管啥风尚。”乔氏急了,说,“俺活着是左家的人,死喽是左家的鬼,你想撵俺走?俺就是不走。”
左老歪嗔怒了,梆梆梆!用拐棍敲着腚下的木墩子,说:“俺就是要撵你走,你若不答应,俺就死给你看!”
乔氏见激怒了公爹,于心不忍,赶紧把话拾起来说:“爹,是俺不好,俺不该惹你生气,咱不说这事了沾不?”
“不沾,不沾!”左老歪声嘶力竭地吼道:“你不答应,俺现在就死,就是死也要用棍子把你赶走,走!走!你给俺走!”
乔氏伤心喽!泪凄然而下,怀抱着胜利双膝跪在公爹面前,抽泣着说:“爹,你的好心俺千拜万谢,你叫儿媳改嫁,万万不能,犹如钢刀剜心。要说死,爹,你说出这话来,比打儿媳几棍子都难受。儿本应死在爹的前头,早该死了几回了,儿是丢不下公爹和胜利,才含辛茹苦地活着。儿担心死后爹没人照顾,胜利没有亲娘,受欺负。爹!有你一天俺伺奉在你的膝下,一直到养老送终,胜利是俺的命根子,也是俺的希望,俺从来没有二心。你若不信,俺愿掏出心来叫你看看,看看儿媳的心是不是那水性杨花之人?爹!俺劝你收回成命,不然,儿媳只好长跪不起!”
喔喔!喔喔!坚强的硬汉子左老歪放声涕哭,吓得乔氏怀中的胜利哭闹不止,左老歪被降服了,抽噎着说:“孩子!起,起来吧,爹,爹错了,往后,往后咱爷仨好好过日子。”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三个女人一台戏之十四
第十四回
起歹心暗箭伤梅 痴情女想夫心切
姚家庄村南一行十几个人,每间隔四五丈一人排成横长队形,由西向东趟兔子,姚六成走在中间,左胳膊上架着鹰,鹰戴着头罩。当队伍趟到姚联官的老坟地时,从坟方内窜出一只又肥又大的兔子,一跃丈余拼命往东狂奔。说时迟那时快,姚六成摘下鹰帽,雄鹰眼前一亮从姚六成的胳膊上腾空而起。兔子跑得再快也快不过雄鹰的翅膀,没跑出多远,就被鹰按在爪下。只见雄鹰迅速啄瞎兔子的双眼,一爪按着兔子的头,另一爪兜住兔子的屁股,肥大的兔子在鹰爪下挣扎。追赶的人们来到,姚六成将鹰端起,左三掂着兔子两条后腿,照着脖子颈上用手猛磕几下,兔子口中淌出血来,人们又嘻嘻哈哈地往东趟去。
姚联官拒绝了左三邀他去趟兔子,独自一人躲在小西屋里给二哥姚联国写信,经过几天的苦思冥想,写了一封用心不良的长信。
二哥:你好?
接到二哥的来信,真叫兄弟喜出望外,俺和五弟含着满眼热泪读完你那封游子恋乡,情深意浓,热情洋溢的信,真欣佩二哥在灯红酒绿的南京城内,保持着革命本色,不忘乡村的父老和家人,时刻惦记着老父亲和结发妻子以及你可爱的女儿。
二哥,你和大哥勇敢地走向革命的道路,在的英明领导下,为中国人民的解放事业转战南北,在炮火连天的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功勋卓著,咱们全家都感到无尚光荣,俺和五弟对你们佩服得五体投地,以此为荣耀。你们是人民的英雄,是我们崇拜的偶像,是咱姚家庄的骄傲,全村人提到你们,无不伸出大拇指,夸赞你们不愧为姚家的后代,不愧为最优秀的中国党员,永远是我们学习的榜样。革命战争即将结束,二哥不留恋小家庭的舒适生活,豪情满怀地为国家的强盛转入地方搞经济建设。凭二哥的才干,一定会比在战场上干得更好,一定能为国家的经济建设做出更大的成绩。
二哥,四弟给你写信,心中内疚不己,羞愧难耐,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兄弟没有照顾好父亲,咱爹已去世快两年了,得的是不治之症,不能进食叫倒食病,兄弟实在无能为力。爹一生不易,把咱弟兄五个养大成人,积劳成疾,没享过一天福,抱着对你们的深切怀念辞世而去,全家人都很悲痛。俺想你知道爹去世的消息后一定非常难过,请二哥想开点,世界上没有不老的人,听到悲息后不要过分伤心,不要影响工作,应以一个员大无畏的胸怀面对现实,节哀!节哀!有俺和五弟在家给爹送终,替二位哥哥尽了孝心。爹临终前嘱咐俺们不要把他的死对你们说,怕你们难过分心,担心你们思想波动影响革命工作。希望二哥听爹的话,化悲痛为力量,加倍地努力工作,以慰爹在九泉之下的心。
二哥,俺三哥联囤是孬种,给咱家的人脸上抹了灰,是人民的罪人,咱姚家的败类。听说日本鬼子投降前,在开口府不正干被人家给打死了,死有余辜不足挂齿。三嫂是个水性之人,不守贞节带着儿子春盛改嫁走了。请二哥放心,俺们在家一定和他们划清界限,听党的话,以大哥二哥为榜样,在家好好劳动,争取早日加入。五弟还在上学,成绩优异,现在县城师范就读一年级。
二哥,还有一件本不想告诉你的事,怕你生气,又怕二哥知道后埋瞒俺,不告诉你觉得对不住你。俺和五弟经过再三权衡。决定还是告诉你。事情是这样的,俺把你的来信按照你的吩咐句句念给二嫂听,你猜她怎么的?二嫂表现很冷淡,与你对她的思念相差十万八千里。过去有些闲言碎语,俺们不信,就是发现有些不检点的行为,俺以为是你不在家又不来信的缘故。一旦得知你还活着并想念着她时,她会高兴,痛改前非。孰不知她对你已没有任何感情。现在看来,无风不起浪。具体她与谁,现在到了什么程度,俺没抓住真凭实据,不敢妄言,不过夜不归宿已成家常便饭。由于二嫂有了外心,就不把心思用在过日子上了,脾气特别大,犟死牛,与妯娌们经常吵架,弄得家中日夜不得安宁。二嫂还特别迷信,整天磕头烧香,一点不顾及影响,与咱们一个革命家庭实在格格不入。如果跟着你在部队上或住在大城市里,就二嫂那风流劲你能管得住?就她那天天烧香念佛的迷信行为,非败坏了你的名声不可。
二哥,刚才俺说的事小事一桩,她无情就不能怪二哥无义,离了算了。然而还有一件更不幸的事,告诉你能把你的肺气炸,请你有个心理准备。俺想二哥是条硬汉子,枪林弹雨都不怕,一定能经得住家庭的不幸。你心爱的宝贝女儿翠玲也已离开人间,无法再叫你爸爸了!这件事责任完全在二嫂身上。前几年她看翠玲可亲呢,近两年随着一些风言风语逐渐增多,她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也疏远了。可能是嫌孩子碍手碍脚,动辙就打骂。去年翠玲得了急性白喉,发高烧不能吃东西,杨寨村距离咱村只有五里地,有专治白喉的祖传秘方。只要治疗及时,到杨寨叫人家往嗓子眼里吹点药,保证痊愈。可那时正赶上麦收,俺忙得顾不上家,二嫂懒洋洋地不愿下地干活,整天串门和一些不三不四的男人打哈哈胡闹,对翠玲的病不管不问。等翠玲的病重了,也不去杨寨给她看病,一味地磕头拜佛求老天爷保佑,还瞒着俺不说。等俺回家发现翠玲快断气了,急得俺饭没顾得吃抱起翠玲就往杨寨跑,走到半路就咽了气。一个活泼可爱的小生命葬送在她亲娘的手里,太惋惜了。二哥,你一定无法忍受内心的痛苦,提起翠玲的死俺也恸的写不下去了。
二哥,你的来信对二嫂可谓一往情深,俺特赞赏二哥的精神。不像咱村的左景武,把一个老实巴脚的媳妇给离了,现在外边找了一个即年轻漂亮又有文化的妻子,可幸福呢。二嫂既然已这样,二哥何不早做打算。
最后,俺劝二哥不要把家里的琐事挂在心上,千斤重担四弟一人挑着,只要你们能在外安心工作,兄弟再苦再累也甘心情愿。有机会给兄弟找个事干,兄弟也想像你们一样投入到革命的队伍中去,拜托二哥了。
祝你 工作顺利 身体健康
愚弟 联官 1949。10。9(旧)
一行大雁从天空掠过。排成一字队形,比尺子划的横线还直,又一群大雁飞过来,排成八字队形,它们纪律严明,间隔均匀,穿云搏雾,为人们传递着信息。
姚联官的婚事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糊裱新房,油漆门窗,所有打外的活都是姚联官自己张罗,姚联顺在学校很少回家。黄菊、蓝梅忙家务,做新衣缝新被,碾米磨面洗洗涮涮忙得不可开脚。
姚联官自从给二哥去信后,从内心里对蓝梅产生了一种厌恶感,对她的一举一动总是看着不顺眼。
蓝梅为准备给姚联官结婚穿戴的衣物,特意做了一双漂白布新袜子,袜脸儿用小针细线整整纤了一夜才做完,针脚又直又密非常样方儿。笑嘻嘻地把姚联官叫到北屋,说:“俺给你做了双新布袜子,过来试试合脚不?”
姚联官拉拉着脸接过袜子,瞅了瞅说:“什么玩意儿,结婚穿这个?丢死人了!”把袜子甩在地上扬长而去。
蓝梅心疼地将袜子捡起来,脸黑一阵白一阵,拍打着袜子上的土嘟囔着:“这有啥丢人的?好心当成驴肝肺!”
蓝梅的疯病并没有好利落,落了个碎嘴子,白天受了姚联官的白眼,黑喽坐在炕上对着黄菊唠叨起来没个完:“大嫂,你说这人出好心咋得不到好报?四弟是怎么啦?狗咬吕洞宾不识好歹人,俺好心好意费劲巴啦地给他做了一双新漂白布袜子,他嫌不好,不要。不穿就不穿呗,俺给他二哥留着,咋说话那么难听?把袜子摔在地上,说丢死人了。哎!大嫂,你说啥叫丢人?穿双布袜子就丢人?大嫂,你看看,这袜子多样方儿,过去咱不是都给他做布袜子穿吗?老红花大粗线他啥时候说过不好?丢人,丢啥人?俺一不偷二不抢三不养汉,丢啥人?他和三家子靠着才丢人呢!”
黄菊听蓝梅的话颠三倒四罗哩罗嗦,打断她的话劝道:“别生气她婶子,年轻人爱赶时兴,都穿洋袜子了,觉得穿粗布袜子不好看。”
“他不穿也不能说丢人呀,俺给他丢啥人了?一不偷……。”蓝梅扣住了这句话。
“甭管他。”黄菊说,“他有钱叫他买去,还省咱们的劲呢!说丢人是说穿着不好看,不是说你的,别疑心。”
“买去,买去,他当家他有钱,他有钱咋不给俺翠玲去看病呢?早治半天也不至于把孩子丢喽。”蓝梅又想哭。
黄菊赶紧把话岔开:“她婶子,白天磨一天面你还不累?俺累了,早点睡吧!”
蓝梅毫无困意,继续唠叨着:“打从三家子走喽,你看他心里不是滋味的,想她别把她弄走?你看老四那张屄脸,整日里耷拉着跟驴脸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