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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联官乘刘二巧揭开萝卜窖盖给他往桶里倒刷锅水的机会,跪在窖底哀求刘二巧说:“嫂子,给口饭吃吧,俺肚子涨得疼,窖口别盖的太严,窖内太臭。”
刘二巧这次答应的很顺溜,说:“好吧,以后不给你黑豆吃了,给你洗洗肠子,你肚子里脏东西太多,需要彻底大扫除。”从此以后,每顿饭刘二巧给姚联官两碗清米汤喝,喝不饱就喝木桶内的刷锅水。摆治得姚联官十分钟尿一泡,将萝卜窖尿成了污水沆,饿得他嗷嗷叫。
姚黑蛋看不过去,劝刘二巧说:“这样下去,会把他折腾死的,给他个窝窝头吃吧,就当是在喂狗。”
“不沾。”刘二巧忿忿地说:“他的俩个亲闺女是咋死的,叫他也尝尝挨饿的滋味儿。”
姚联官为了使萝卜窝内干一点,他将原来盛豆子的木桶当了尿桶,不两天就尿满了,事情被刘二巧发现,就变了个法,将盛泔水的木桶提了出来,每天三顿饭送一大堆干窝窝。姚联官吃了一天就渴得受不了啦,又恳求刘二巧给他水喝。刘二巧指指尿桶说:“那里边不是有水吗?”
姚联官哭丧着脸说:“那桶里是尿!”
“谁叫你尿在桶里了,啥时候喝完啥时候给你水喝。”刘二巧说罢盖住盖儿走了。姚联官渴不择水,只好趴在桶里喝自己的尿。
刘二巧不听姚黑蛋的劝说,姚黑蛋怕出人命,就搬来孔庆辉做二巧的工作,好话说了一火车,刘二巧才勉强答应,姚联官吃了几天有汤有菜有干的舒坦饭。
刘二巧气愤不过,又想不出整治姚联官的好办法,偶一时,刘二巧在搬开风箱掏灰时,捉住了两只一虎口长的大蝎子,悄悄地用筷子夹住放进了萝卜窖内。不久,就听到萝卜窖内传出闷声闷气地嚎叫声,姚联官被蝎子蜇的嗷嗷叫,站又不能站,漆黑的萝卜窑内又无处躲闪,哭爹叫娘地喊叫的不是人声。姚黑蛋发觉后,跳进窖内踩死了那两只蝎子,姚联官的身上弄不清被蜇了几处,反正他像杀猪一样在窖内嚎叫了一天一夜。
姚联官终日不见阳光,在萝卜窖里呆久了,脸色就像晒干的黄瓜花,麻子也都像秕棒子。天热了,萝卜窖的蚊子挤疙瘩,将姚联官身上咬得没有一块平坦的肉皮儿。经他再三请求,孔庆辉将自己穿的单衣给他一套,同时送给他一把破芭蕉扇,并通知姚黑蛋,每天半夜里允许他钻出萝卜窑凉快一个小时,但不许他喊叫更防止他逃跑。
就这样刘二巧对孔庆辉和姚黑蛋的意见老鼻子了,指责他们是好了疮疤忘了疼,还给他们扣了一顶阶级路线有问题的大帽子,骂他们是胆小鬼,怕日后姚联官报复。孔庆辉听了刘二巧的话一笑了之,姚黑蛋只是不于理采。
刘二巧看到姚联官就想起刘桂巧与三个孩子受的苦,不治治他难解心头之恨。这几日,姚黑蛋赶集买回一只小猪,喂在院里很脏,还未来得急垒猪圈,刘桂巧灵机一动,抓住小猪丢进萝卜窖内,对姚联官说:“你一个人在窖里边寂寞,给你找了个做伴的,俺可警告你,这头小猪才三个月,是头母猪,你不许对它耍流氓,不然,俺告你幼猪罪。”
自从刘二巧将小母猪放到萝卜窖内,姚联官没事的时候倒真的逗着小猪玩了起来,多了一分乐趣。刘二巧放在萝卜窖内一个破缸底以盛猪食,开始时刘二巧把姚联官吃的饭和喂小猪的食分开送,送了两天嫌费事,干脆将给姚联官的窝窝掰达掰达混在小猪食里一起倒在破缸底的猪槽内。姚联官对此极不满意,绝食了两天,饿的受不了,只好和小猪争抢着吃。
任何事保密都是暂时的,姚联官被押在姚黑蛋家的萝卜窖里的消息,慢慢地在姚家庄传遍了家家户户。
张大花在邢武县《红三司》总部摸清了姚春德的情况后,先后分别告诉了孔庆辉和姚联国。姚联国一方面为大哥有这么大一个小子高兴,更多的是为姚春德的安危担忧。
左东亮的二儿子左雨春在部队上干了十二年,刚提升为连长,因为一时疏忽喊错了口号,当在部队上关起来审查了半年,没发现有其他问题,被开除党藉开除军藉复员回了家,情绪非常低落。在城市里找的媳妇为了和他划清界限,与他离了婚,四岁的儿子也没带回来,妻离子散孑身一人,整天闷在家中。孔庆辉上门做了多次思想工作,再三表明态度你的问题不是敌我矛盾,劝他参加基干民兵,做一个好社员。
经过几个月的说服教育,左雨春终于振作了起来,和社员们融为一体,与乡亲们关系非常融洽。在他听说姚联官被藏在姚黑蛋的萝卜窖里后,找到孔庆辉建议说:“姚联官关押的地方已经暴露,村中大部分人都知道,很难保证不跑了风声。若被县城的《红色军》得知,必定来要人,如果社员们阻拦,很可能酿成武斗,打起架来损失难以预计。俺建议将姚联官立即转移,最好是送回县城《红三司》关押,社员们不要介入城市里的派性斗争,把生产搞好是社员的本分。”
左雨春的话提醒了孔庆辉,他想压根就不该接收这项任务。因此立刻召开大队领导干部开会研究个办法,最后决定将姚联官裹在被子里,装扮成向县医院送病人的样子,进城后将牛车赶进一中校园,送给《红三司》交差。时间上越快越好,决定当夜天亮前动身。
《红色军》的侦察员也打听到了姚联官的具体关押地点,报告给王三日后,经请示姚联顺,决定马上去姚家庄营救。
欲知姚联官能否被转移出姚家庄,且听下回分解。
第九十七回联顺夜袭姚家庄
第九十七回
联顺夜袭姚家庄 春德跪地叫亲娘
山重水复疑无路/人到悬崖须三顾/前进一不筋骨碎/回首放眼是坦途。
星空灿烂,万簌俱寂,月光柔和,麦田幽幽,微风丝丝,蟀声啾啾,露珠酷似银光闪闪的珍珠从翠绿的小草叶尖滚动着散落在清香的黄土地上。多么美好的夜景呀!它是幸福的温床,生命的摇篮。
半夜里突然起了大风,乌云将柔和的月光吞没,大风扬起的黄沙眯了繁星的眼,草尖的珍珠转眼间都摔得粉碎,天空变得混浊阴霾。
一队黑影像鬼魂在悄悄地接近姚家庄,距离村庄一节地的村南姚联官的老坟地处,黑影短时间的停留后迅速散开。一股向村西而去,两股往村东游动,其中一股停在村东口,一股绕向村北,村南还留下一部分,对姚家庄形成包围之势。
姚六成家的大黑狗像年愈古稀的老翁,上气不接下气地扯着破嗓门仰面朝天汪汪汪地叫了起来,姚六成趴在窗台上向院子里骂道:“黑更半夜的叫唤个屁,滚到窝里去。”大黑狗不吭声了。
姚联顺将围攻姚家庄的《红色军》突击队员带到村南他的老坟地后,趴在他爹的坟头上观察动静,不住地问要造反:“冯一呢?布置好了没有?”
匍匐在姚联顺身旁的要造反向四周看,将冯一叫过来问突击队行动情况,冯一趴在姚联顺爹的坟尖上用手指指说:“村西的人由韩七指挥,已经到位,手电筒的信号传了过来;村东的由蒋四指挥,他要等申六在村北布置好将信号传给他,他再给咱发信号,可能村北的人未散开,信号未传过来,这里的人由俺亲自带领,由村南发起主攻。”
“注意村东的信号?”姚联顺命令。
“是!”冯一向西边姚联顺爷爷的坟头爬去,突然听得冯一“哎呀!”尖叫一声,姚联顺怒斥:“找死呀!”
“俺碰到一条蛇。”冯一报告。
“大惊小怪,注意信号!”姚联顺说。
“信号传过来了,队伍全部到位。”冯一报告。
姚联顺带领一队人潜迹蹑踪地进了姚家庄,指指点点地告诉冯一哪是孔庆辉的家门,哪是姚黑蛋的家门,他自己便又潜回老坟方内。
姚黑蛋天黑后将大公牛喂饱,自己在炕上半躺着打了个盹,起身便将大门洞的牛车推到门外,将牛搭子,牛扣索,牛套和牛缰绳理顺,回到屋里问刘二巧:“一会儿裹姚联官用哪床被子?”
“黑灯瞎火地你摸揣啥,挖的俺生疼,点着灯,俺对你说。”刘二巧在被窝里说。
“你怎么不穿衣服?一会儿庆辉要来。”姚黑蛋一边点灯一边说。
“怕啥?他又不钻俺的被窝。”刘二巧趴在枕头上左右看看,噌地从被窝里爬出来,把脚后头的一床破被了拽过来丢给姚黑蛋,****光溜溜地********。
刘二巧刚钻进被窝,孔庆辉悄无声息地进了屋,问黑蛋:“牛喂饱了没有?”
“喂饱了,就等你呢?”姚黑蛋在胳肢窝内夹着一床尿臊味很浓的破棉被。
左雨春也来了,三人商议如何将姚联官送进城,左雨春问:“姚联官知不知道今夜送他走?”
“没对他说,现在萝卜窖内睡觉呢。”黑蛋说。
左雨春说:“一会儿行动时将他的口塞住,防止他喊叫。”
“准备了一团老套子。”姚黑蛋说。
“天不早了,外边起了风,早点动手吧!”孔庆辉将烟锅的灰磕净,连同装烟丝的铁盒塞进裤兜内,站起来接过姚黑蛋手中的老套子。
姚黑蛋将破棉被交给左雨春,三人来到院里萝卜窖口,孔庆辉到街门口瞧瞧见没有人,将手一挥说:“将他提出来!”
姚黑蛋揭开盖萝卜窖口的半扇磨盘,小声地喊:“姚联官,出来凉快凉快。”
姚联官在萝卜窖内听见喊声还直埋怨:“早点不叫,刚睡着就喊。”
“不愿意出来就算了,你接着睡吧!”姚黑蛋嬉弄他。
“别、别别!俺还是上去凉快一会吧。姚联官猫着腰走到窖口,刚一露头就被姚黑蛋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拽住一条胳膊提溜了出来。”
姚联官出了窖口一愣神,见势不妙就想喊叫,一个字没喊出来,被孔庆辉用老套子将口塞住,并说:“老实点,不要你的命,把你送出去,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左雨春将破被子铺在地上,抱起姚联官将他放平,迅速用麻绳捆个结实。
孔庆辉说:“雨春,你到村外看看动静,这儿有俺俩就够了。”
姚黑蛋将大公牛从圈里牵出来前去套车,孔庆辉一只手掂起姚联官像丢死猪一样丢在车箱内。左雨春溜着墙根跑了回来,说:“不好,村东有只手电筒亮了三下,村南有人影游动,看样子是《红色军》夜里抢人来了,暂不能送,恐怕出不了村。”
孔庆辉告诉黑蛋:“快把牛牵回圈里,情况有变,不送了。”
姚黑蛋一听慌了神,说:“这可咋办?要不要集合民兵?”
孔庆辉也拿不定主意,围着车转了一圈,冷静下来说:“雨春,你腿脚快,马上通知基干民兵起床,在你自己家的院内集合待命,听俺一声令下,将队伍带到俺家门口。”
左雨春临走时说:“庆辉,千万不能将姚联官再藏在萝卜窖内,必须找个万无一失的地方。”
姚联官在车箱内听得明白,****扭动身子,孔庆辉警告说:“姚联官,放聪明点,想要活命就老老实实听话。”
孔庆辉在黑夜里瞅瞅姚黑蛋的家,就一座北屋,女儿在开口市上学不回家,小东屋也拆了盖成了牛圈,半夜里将这祸根藏在谁家都不合适,下决心说:“黑蛋,动手,将他抬到俺家去。”
“不沾。”姚黑蛋说:“你是支部****,他们在俺家搜不出来肯定到你家去搜。”
“俺家房子多,藏在闺女房内箱子里。”孔庆辉觉得那是个保险的地方。
“别耽误时间了,还藏在俺家,俺北屋里间瓮底下还埋着一个瓮,挖开藏在地下瓮里。”姚黑蛋说着扛起姚联官进了家。
村南的黑影在接近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