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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得找个人做她的工作呀?要么叫广播员小王去,她俩岁数差不多,话又说得来。”张水山想尽量找一位女同去摸清钱志红的思想底。
“俺看你是饥不择食了,哪把壶漏你提哪一把!”王三日说,“年初广播员小王跑回家不来上班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姚主任说小王病了?”张水山说。
“你呀!不是官僚主义是兵僚主义,姚主任口里能有几句实话?”王三日说,“俺对你说你可不能再对二个人说!姚主任在广播室把小王的裤子给脱了,将小王按在床边欲行不规,没料到小王特机灵,乘姚主任脱裤子的机会,将扩音器开关打开了,全公社的高音喇叭都响了,小王暗示姚主任你再不住手,俺就对着麦克风喊了!吓得姚主任丢在广播室一只鞋,屁滚尿流跑了出来。小王害了怕,跑回家不来上班。”
“你怎么啥都知道?”张水山纳罕。
“俺是干啥吃的?治安室主任,啥事能瞒住俺?”王三日说,“姚主任买了一丈花布二斤点心派俺去向小王和小王的父母道的歉,不然人家不了,凭俺这三寸不烂之舌做通了小王全家的工作,把小王叫回来的。这事儿你叫小王去劝钱志红,小王一万个不答应。”
“这个不沾,那个不沾,王主任!你是不是说只有你沾对不对?”张水山没辙了。
“俺去?与虎谋皮!咱公社大院内没人能做这项工作。”王三日说,“其实都怪姚主任自己,他那玩意儿太不老实,按他自己的话说,他是狗吞巴巴橛儿,就爱吃这一口。结果弄得他名声太臭,背后人们都叫他西门庆,把他兄弟媳妇郑美娟誉为潘金莲。”
“这个不用你说,俺比你知道的早,知道的更清楚,至今未断。”张水山说,“别看他兄弟姚联顺精的跟猴一样,号称小诸葛,为了断绝郑美娟与他四哥的关系,将郑美娟调走了,设立了很多预防措施。不顶用,防不胜防,老虎总有打盹的时候。据说有一次姚主任在县城开会,中午去了姚联顺家,赶巧姚联顺在床上睡觉,郑美娟将姚联官悄悄挡在门外,回到床边瞅了瞅姚联顺睡得正香,二人一个门里一个门外站着把事给办了。”
“院里没人看见?”王三日好奇地问。
“大夏天都睡午觉。”张水山进一步揭露:“据说二人之间还隔着竹帘子。有人发现竹帘子中间半人高的地方有鸭梨大一个圆洞。”
“夏天不进蚊子?”王三日问得很细。
“据说用一回郑美娟用窗户纸糊一回。”张水山的据说讲得很形象。
“用心良苦。不怕竹子扎着?”王三日又问。
“看红楼梦掉眼泪,不用为那些轻佻的男女担忧。”张水山忽然有悟,“跑题了,咱们还是研究如何摸清钱志红的思想底数?王主任,姚主任夸你的点子多,你想个办法吧?”
王三日抓起一张报纸,叠了三叠,当扇子煽起风来,略加思忱后说:“破案要讲究明察暗访,打仗要靠侦察员获取敌方的情报,知彼知己,方能百战而不殆。若想查清钱志红的实底儿,咱们来个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你在公社将钱志红稳住,俺以出差的名义到开口市去暗访。志红妈不是病着吗?以探望病人为由,深入到她的家中,必能从她母亲的口中得到准确的情报,回来后再研究对策。”
“沾,王主任的办法就是多。”张水山喜出望外,第二天征得姚联官的同意,王三日带上礼品去了开口市。
话说双吕公社副主任张玉娆对姚联官的绯闻早有察觉,为此她不再和他开玩笑,有意拉开了距离,怕招惹闲话。起初,当她发现自己的表妹与姚联官有暧昧关系时,曾旁敲侧击地劝过郑美娟,可她死不承认,后来又看到人家兄弟俩还不计较,就此作罢,睁一只眼闭一口随他们去吧。后来张玉娆发现公社妇联主任小马往姚主任宿舍去得很勤,鬼鬼崇崇关系极不正常。觉得自己是分管妇联工作的,妇联主任作风不正派自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故意经常到妇联办公室观察动静。一日,大概在天黑后九点左右,她从对面窗户眼里瞅着小马溜进了姚联官的寝室,不久就关了电灯。她真想前去捉个成双,叫他们丢人现眼威信扫地,但又一想人家两厢情愿,自己管这种事干什么?到时候人家死不认帐,反说俺诬陷好人,俺如何说得清?姚主任有赵波这个过硬的后台,板不倒他,反而将关系破坏,自己以后怎么工作?她只好从正面教育教育小马:“小马同志,你是妇联主任,要为妇女争气,在工作上,作风上都要做妇女的榜样,不要做有损自己名声的事情,不然怎么教育人?”事后她发现小马我行我素,根本就没把她的话当回事。
钱志红探家回来后,张玉娆再次发现张水山与王三日又紧锣密鼓地活动起来,气得七窃生烟,决心不顾一切地去劝说姚联官改邪归正,以尽到同志式的责任,不能让他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姚联官将王三日派往开口市去暗访,自己的心情怎么也平静不下来。他望望窗外,花池内的月季已花簇如锦,他恨钱志红为什么不像月季花一样开放在自己的窗下?他闻到饭馆内炒肉的香味,他想到钱志红就似挂在自己鼻梁上的鸡肉,闻着香咬不到口中,情不禁地手心出汗,口角流哈啦啦。他百思不解,钱志红为什么就看不上俺?难道她有了心上人?难到她想调走?姚联官一想到这两个问题就毛骨悚然,难道叫俺狗咬尿脬空喜欢一场,难道叫俺这两年的投资打了水漂?能这样便宜了她。决不能;那样就显得俺太无能!现在已闹得满成风雨,赵****都知道了,若征服不了一个黄毛丫头,岂不让人贻笑千古?俺还有何脸面见人?钱志红呀!你就像,弄得俺终日里昏昏沉沉六神无主;你就像画中的仙女,可望而不可及,弄得俺夜不能眠,昼不得宁;你就像一朵白云,忽儿飘来又忽儿飘去,让俺喜忧无常,神情恍惚。钱志红呀!俺不信治服不了你,你不知道马王爷长着几只眼,你不知道俺姚联官想得到的,就一定要得到,是不择手段的。
张玉娆带着一脸愠色进了姚联官的办公室,二话不说反手将门关上,又将两个窗户关住插牢,姚联官瞪着莫名其妙的眼问:“你这是发什么神经来?大热的天关上门窗蒸馒头啊?”
“不蒸馒头蒸孩子!”张玉娆态度严肃地让人生畏。
“哟呵!火气不小,谁惹恼了你这位穆桂英?大闹金銮殿来了?”姚联官半开玩笑地说。
“严肃点,不要掉了主任的身价,注意保持上下级之间的尊严!”张玉娆认真地说,“俺问你,你还在打钱志红的主意?”
“这是你管的事吗?”姚联官一听就气不顺,嗔下脸来,点燃一只烟,由于过分激动,夹香烟的手在微微抖动,说,“该你管的工作你都做好了吗?六个指头挠痒痒,多管一道子!你分管的工作最近纰漏百出。杨寨大队一个妇女因家庭纠纷跳井自尽;双吕中学就在鼻子底下,学生集体闹事,将送死人时的首幡插在老师的门口,又哭又闹还摔了劳盆;辛口大队干群关系紧张,状子都递到了县政府。这些你份内的工作不管不问,倒过问起俺的私生活来了?镂尘吹影不务正业!”
“姚主任批评得很对。”张玉娆首先深刻检讨了自己工作中的缺点错误后说,“但是不能因为俺分管的工作没做好,就不能给你提点善意的批评?不错,找对象是你的私生活,而私生活里也有阶级斗争,不可漠视不管。”
“想上纲上线呀?你还嫩了点,不要牵强附会乱扣帽子。”姚联官说,“俺与钱志红谈恋爱犯了哪一条阶级路线?钱志红是工人出身,学生成分,社会关系清白,没有海外关系,本人是员,革命干部,贫下中农出身,这里边有什么阶级斗争?”
张玉娆力争,说:“无产阶级讲的男女平等,自由恋爱,双方自愿,人家钱志红不愿意,你们强人所难,这与旧社会地主逼婚有什么区别?这难道不是封建残余?”
“住口!”姚联官嗔怒了,吼道;“俺不是地主黄世仁,也不是土匪南霸天!你太放肆了?俺警告你,不要得寸进尺自不量力,把俺惹火喽别说俺不讲亲戚的情面!”
姚联官真的动怒了,做为副职自然不能以血洗血,张玉娆说,“姚主任息怒,关系熟了俺说话随便了些,也不冷静,老伙计了,谁对谁都没有恶意。姚主任对俺很信任,对俺的工作非常支持,俺心中知道远近。正因为这一点,俺听群众中对你说三道四,心中就不好受。你了解俺,咱在一块工作了十多年,你知道俺的性子急是直肠子,遇到事就爱说,不吐不快,其实有时候俺也知道说错了,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请姚主任原谅。”
“俺也不该发火,戚家里道的不能把关系搞坏,正反两方面的意见都应该冷静对待。”姚联官也简单地作出自我批评,说:“玉娆,从郑美娟身上说,咱们还是比较近的亲戚,有些事不要听风就是雨,要好好分析,弄不清的,你过来问问俺,不要跟着落后群众瞎起哄。你都听到了哪些议论?都是谁在背后捣鬼?”
“是谁说的你就别管了。”张玉娆说,“对你的工作反映不错,政绩吗有目共睹。对你的负面反映集中在作风问题上,太放任自己,不检点不严肃,说白了吧就是乱来。”
“太笼统了,说具体点。”姚联官靠在圈椅子内,面向天花板,口中吐出串串烟圈。
“七嘴八舌地说什么的都有,具体何人何事你自己心中明白,男女关系问题别人无法启口。”张玉娆还是笼统地说。
姚联官将烟头掐灭,从圈椅里站起来,把烟头狠狠地摔在地上,斩钉截铁地说:“没有!绝对没有!扑风捉影,道听途说,胡说八道,看见苍蝇飞就说在过飞机?张玉娆同志!你是领导干部,可不能混同于一个老百姓犯自由主义呀!你是俺的副手,你应该替俺多做工作,在生活问题上,还需要你的理解,你的关心!俺的婚姻问题不顺利受了挫折,离婚两年了没有重新组成家庭,俺心里孤独呀!急呀!真是饱汉子不知道饿汉子饥。你不但不帮助俺,还往俺的伤口上撒盐面,俺的心在淌血呀!你太叫俺失望了。”姚联官眨眨眼挤出几滴眼泪。
张玉娆未能劝成姚联官,反被他的一番表白引起了恻隐之心:“是呀!半路的光棍不好打呀!男女关系问题就犹如一坑麻;理不清断不明择不出头绪。小马也不是正派人,凡有这种事的人都是各取所需,周瑜打黄盖,打的愿意打挨的愿意挨,管哪么多闲事干什么?民不告官不纠,不要逮不住狐狸招惹一身臊气。不过钱志红的问题不一样,人家孩子不同意,怎么能够强迫?还是要提醒姚主任注意分寸,说:“姚主任在婚姻问题上受了挫折,俺关心不够,请你原谅。你也别灰心,众人拾柴火焰高,今后大家都给你操点心,凭你的条件不愁找不到合适的媳妇。至于钱志红,这个女孩子比较刚愎自用,性格倔犟,如果她不同意与你谈恋爱,请你也不要勉强,俺怕出意外。”
“你不要再劝俺,你若不能帮这个忙也就别管这个闲事。”姚联官已明显表现出对张玉娆很反感,说:“爱这个东西是不能随便改变的,爱是心底的呼唤!爱是感情的喷发,爱就是生命,自己爱的人得不到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干啥?俺爱上了钱志红,就决不会放弃!”姚联官非常激动。
张玉娆说:“爱是你的权利,你爱谁是你的选择,但你要问问人家爱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