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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文元忙对司机道,“去南门车站——”又转头对胡理道,“东西怎么交接?”
胡理抹一下泪,“车站寄存。那时候我们带的东西有点多,拿不动,又要四处跑,他有说过,以后有钱了,做个暴发户,行李丢寄存哪儿,要多少钱给多少钱——”
白文元笑一下,“你们还真是——”
胡理低头,只感觉长风从窗缝中透入。
白文元的人亮出证件,车站的人十分之配合,胡理拿出身份证来,工作人员翻出行李寄存的本子翻到足半年前的记录,印象极其之深刻,说是一个男人来帮老婆存的一个文件袋子,里面装了本小说的初稿,很重要,两人要在车站等车,怕东西丢了来存,结果一直没来取。车站收了好几百的费用,因为是不占地方的文件资料,也就一直放着,就怕人到时候来取了东西不在扯皮。
白文元拿到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打开,抽出来瞄了一眼,立即关上,挥手收队。
回城的路更快,胡理摸出手机看了一下,依然没有信号,时间都无法显示,一团乱码,她扭头看一下白文元,“车上收不到信号?”
“嗯,做了点装置。”
“东西拿到了,你准备怎么做?”
白文元看一眼胡理,“你放心,他会没事。”
胡理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来,揣好手机,眯眼陷入沉睡。
白文元打开文件仔细看起来,越看越是心惊,侧头看胡理,这女人居然就这么睡着了,侧面线条分明,眼下的阴影居然显出几分稚气来。他摸出怪模怪样的手机,连续发布无数的命令下去——
胡理被送到了自家楼下,夜幕低垂,抬头看属于自己的窗口,昏黄的灯光。
“上去吧,小向儿在上面等你。”
胡理点点头,站定,突然道,“白哥,你们的人,已经开始行动了吧?”
白文元拉开车门欲上车,“胡小姐,作为一个普通人民,这些事,就和你没关系了——”
胡理点点头,“你猜,消息会不会被泄露出去?”
“你——”
胡理摸出手机,手机终于有了信号,时间也显示出来,“当年,我们步行,一直走了差不多——五个小时的样子。”
白文元暗道不好,胡理继续,“他说让我自己藏起来,一是保证自己的安全,二是更重要的,要拖延时间。等安全了,他还会再回来——,只要我给他一个安全的信号——”
白文元呲牙欲裂,喷出一口气,“你这个女人——,这都过七八个小时了——”
胡理笑一下,“没关系,他会再来的。走吧,到我家好了——”
一步步上台阶,老旧的铁门半开,向垣站在门内,见胡理的第一眼一把将她拉过去按在自己怀中,“你这个坏女人——”
白文元站定,“别忙着亲亲我我,说正事——”
向垣看向胡理,胡理点点头,向垣走向胡理的卧室。
一个小小的保险箱放在床上,大开,少女的笔记本摊开,书桌上是一台老台机。
“怎么弄的?”白文元疑惑。
“我和他有个很老的Q号,高中的时候我定时会上去给他发情书,他也会回我。”胡理闷头,“已经很多很多年不用了,那大概算是只有我和他知道的了。”
向垣举起一个小U盘,“是一个很普通的文档,里面的玩意我看不懂,大概有加密。东西下完我就把邮箱给黑了,电脑断网,家里的猫也断电了,应该不会有大问题——”
白文元吃惊地看胡理,胡理坦然地看窗外的黑幕,“他离开我的时候没有和我任何交代,但是今天却叫我好好躲起来。他很危险,我在拖他后腿,他需要我的帮忙,而我,除了向垣,谁也不能信任。”
白文元摸一下下巴,陷入沉思,良久才道,“不会这么简单——”他抽出向垣手中的U盘,“我会好好重新布置,不会辜负他的心血——”
“我已经做到我能做得极限,剩下的,就已经和我没有关系——”
几日后,胡理收到一个包裹,寄件人白文元,里面是一份报纸,大篇幅报道,跨国境多国联合缉毒,有三名同志牺牲,胡理潸然泪下。
71
胡理是向垣难以放弃的坏女人,一想到这个女人宁愿放弃一切也要和他分开,向垣就难以忍耐。他无法抗拒她的一切要求,即使是帮她前男友。当他被白文元送回城,第一时间却是打车去了胡理的小房子,他的钥匙还能开这门,进入卧室,从床下拉出一个小保险箱,一个个按下胡理在他耳边说好的密码。
整整齐齐的日记本,记录了一个少女对一个男人的憧憬和期待,她有那么多火热的情感迸发出来,跟随他上刀山下火海,肆意地笑,放肆地哭,身不由己。向垣越看日记本里浓得化不开的情意,心中越是悲凉,那些情感如呼啸的火山瞬间将他吞噬,焚毁他在自己身上套下的层层硬壳,露出里面柔软的而卑弱的心脏。
“李朝波和猴子居然敢丢下我一个人去大西北,我要用行动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不死不休——”
“李朝波就像一团火,我都要被他烧死了。”
“刀子扎在肉里很痛,血流出来,就像把我对他的情感里最稀薄的部分流出来了,身体里剩下的全部都是浓缩的爱,沾一点放在嘴巴里,人都要醉死了。”
“怎么办,我的心都不是自己的了,他随便说什么我都只有好好好,哈,我就像是一个无脑的草履虫——”
向垣快速地翻找,直到后面,日记的时间间隔越来越长,浓烈的情感沉淀最后成为一些普通的字句,但却透着被彻底驯服的认命,她已经完全向一个男人臣服,带着世间最不驯的骄傲。
“我完全不通家务,饭又烧糊了,他一下子全部吃光了,我很高兴。”
“因为我的原因选择了朝九晚五鸡毛蒜皮的生活,但是他不习惯,我得再对他好一点,不然,他会跑掉的。”
“最近他很沉迷做|爱,花样百出,受刺激了吧——”
“又吵架了,我都不会流泪了,但是没关系,他还在我身边——”
向垣无法想象在别的男人面前卑躬屈膝的胡理,直接翻到了最后。
“他真的走了,这是迟早的事情,我得找到他——”
“人找不到了,消失了,但是得给他办好身后事——”
“我很累,挣钱很辛苦——”
“他给我留下的只有一个□□号,8**1**2,密码我记得,shengruxiahua——”
向垣找到了想要的东西,立刻打开胡理的老台机,登录上去,邮箱里静静地躺着一封未署名的邮件,那是一个链接。向垣毫不犹豫地点击下去,片刻之后一声响,又收到了一封邮件。
向垣下载完全附件资料,做好扫尾的工作,打开那文件,却是一些杂乱无章毫无意义的文字,他看不懂——
向垣看看保险箱子里没看完的日记本,坐回去,将里面的东西全部拿出来——一些金条、房产证、户籍本和存折,向垣笑一下,胡理的小金库钱不少。他捡起最新的一本日记,翻开。
“最近很厌烦那些不同的男人了,素质不高,要求还多,老娘不伺候了,都甩了。”
“新认识的肖成南不错,蛮帅的,就是不好上手,让给高琳好了。”
“居然又来一个很不错的好货,滑不丢手的,老娘浑身功力都使出来了还不上钩,算了,勾搭不上,当个炮|友也不错。”
“我的眼光果然很不错,向垣床上技术很好,身经百战练出来的。”
“男人都是贱|货,居然还有白玫瑰。”
“哎呀,这男人太不错了,有点睡上瘾了,怎么办?”
“有女神的男人不好搞啊,花样都出尽了还只有肉体关系,算了,反正又出来一个余永鑫,我要闪了。”
“他就是他——”触目惊心的大黑字划破了纸面。
向垣继续往后翻,胡理留下的只言片语就更少了,最后只有一句话,“我的天堂已远,而人间正在,退而求其次——”
向垣的手指在“退而求其次”上不断划过,满脸阴霾,他居然是她求其次的选择,因为真爱已经不在,所以——。向垣丢下那日记本,胸中如憋了一口闷气,发不出来,又吞不下去,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这个坏女人少女时候肆无忌惮的笑模样,她任性地存在,任性地推到他,四肢化生绳索束缚他,不让他离开。这个自私又刻薄的女人,真爱着一个男人,肉体却贪婪地吸引着他,放肆地思念一个男人,却又敢明目张胆地让他打开她内心深处的伤,她说信任他,其实不过是吃定了他。
可是,为什么他会觉得内心十几年筑成的坚硬的壳在片片崩塌,他开始感觉到痛,深入骨髓而无法抗拒,这个女人用她对别人的爱一笔笔在他的心上刻下深深的痕迹,他一边痛,一边却是爽。
他的爱一贯隐忍而平淡,如温吞的水,永远没有沸点,总是感觉不到满足,总是感觉还差一点点。
原来,这就是奋不顾身——
“你这个坏女人——”向垣关闭日记本,平静一下心,将胡理的保险箱整理好,重新抱出那十几本日记,认认真真看起来。
向垣是后来从白文元那里知道其间的惊心动魄,李朝波如在刀锋上行走一般准备了两份资料,借由胡理的手先后送出,扰乱隐藏在内部的棋子的视线。他用一份假资料干净利落地将棋子暴露出来,又借由白文元的手把贩毒团伙内部怀疑他的势力清得一干二净,在胡理为他拖延的几个小时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果然是一个人物——”白文元获了大功,忍不住对向垣提起这个传说中的男人,“他把自己的退路都安排好了,不让任何人插手。”
“和他交手爽吗?”
“爽!”白文元爽快地承认,“但是,以后会很麻烦——”
“怎么了?”
白文元垂眼,“他彻底挣脱了束缚,此生再见困难,但若再见面,就该是合作关系了。”
向垣心中一惊,白文元又道,“胡理——,这个女人,不简单啊。小向儿,你现在还有得选择。”
向垣看着白文元,一声不吭,白文元道,“这次事情了了,我们两家就更是绑在一条线上了,我过段时间怕还要升一升,生意上的事情更顾不着了。你要是愿意,我可以让你和白倩结婚,这次,我能做主。白倩身上挂的,白家外面的杂事,你全权负责,如何?”
多年夙愿就要达成,向垣却没有半分欢喜,他想,这大概就是这么多年来,他始终无法奋不顾身地去争夺白倩的原因。
向垣移开视线,道,“哥,你不要太欺负倩倩了。”
白文元哈哈一笑,拍拍向垣的肩膀,“你小子,脑子太清楚了。”
向垣跟着笑,却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来,他终于无法再放开那个坏女人的手,但是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千山万水却需要时间却翻越,那时光啊,不知如何的奔跑,才能追赶得上。
72。完结章
胡理在向垣家里留了些洗漱用品和衣物,但她已单方面宣告分手,就不再找借口再见,将向垣给她的钥匙和门禁卡快递去了前锋总部。胡理完全不担心向垣再来纠缠她,这样一个自尊心高傲的男子,从她的笔记本上获知了她对他的真实感想和对另一个男人炙热的爱,再怎么大度也无法接受,所以当她侧面获知向家的洲际酒店正式启动,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