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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
“也还好,白倩不在,有些字还要我签。”向垣主动提起白倩,把饭碗摆好,端出来做好的小菜,“她昨天,小孩没保住,所以在医院呆得久一点。”
“节哀。”胡理端碗,“林致远知道吗?”
“白文元来接的人,转去疗养院了,没通知林致远。”向垣给胡理夹了一筷子菜,白文元的原话是,他会让林致远付出代价,让向垣暂时处理前锋集团的所有事务,交给别人他不放心。
胡理快速喝完粥,“白大哥这么强势?”
“白倩以后别想自己出来了,肯定会被看管起来的。林二哥这次,不想离大概也不得不离了——”
“你还挺同情他呢?”胡理没掩饰自己的鄙夷,“渣男——”
“怎么就渣了呀?”向垣忍不住道,“虽然我比较偏向白倩,但就事论事,林二哥这人算是很仗义了。”
“怎么就不渣了?”胡理提高声音,“高琳把他当男朋友当未婚夫,他把高琳当个玩意,找到门当户对有钱有貌的了,就跟甩张抹布一样甩掉了。等结婚了吧,抱着白玫瑰又想着红玫瑰,心猿意马——不想和老婆离婚又放不下身段,一个女人也没落着好处——”
向垣放下筷子,“高琳的事情你比我更清楚,二哥要是不仗义,她能过上现在的好日子?她跟了二哥五年,落手里的钱比人家正经夫妻离婚分割的财产还要多,不然你以为白倩为什么心里不舒服?白倩是不爱钱的,但是她和二哥结婚正正经经签了婚前协议的,她沾不到二哥一分钱的便宜——她计较的是物质背后代表的意义。”
胡理很想说,有钱了不起啊——但这世道,还真是,有钱了不起——
“白家和二哥合作,二哥给他们平了多少事?每年钱没少分,哪一个白家的少爷奔仕途的时候缺钱了不是一个电话打给二哥的?”向垣冷笑一声,“白家护短,但是有点太过于不讲道理了,要是二哥的公司真破产倒闭了,他心一横,把全部事情抖落出来,还不知道天大的风波呢。”
“看样子,你还挺欣赏他的呢?替他委屈着呢?”
“我当着白文元的面也是这样说话,他最护白倩,但也最能管得住她。”向垣摇头,“我虽然背地里给他插过不痛不痒的刀子,但落井下石的事情还是干不出来。”
“你这么了解白倩,真不该带她去——”
“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向垣面色有点痛苦,“看着白倩这样,我宁愿她是个玩世不恭的女人,即使受伤了,也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
“很好——”胡理称赞一声,快速喝完米粥,看着略带疲惫失去满身光华的男子,这样略带忧郁和无赖仿佛才是他真实的样子,可身后的阴影又让胡理感觉到危险,脱口而出,“但愿我不是曾经的高琳。”
胡理给财务留了足够应付过节的钱,定了放假和开工的日子,拎着钱去提车,当初选了一个二十万左右的红色大众,足够喜气,很有过节的气氛。去办理了各种税和证件,戴上临时牌照,胡理终于算是有了第一辆像样子的座驾,很开心地开回了自家小区楼下,找物管租了个地面的小车位安放起来。
如向垣所言,年底他确实更加忙碌,日日晚间九十点才到家,除了应付商场内部的事情,还要给各个上级管理部门拜年、喝酒和团年,还要抽时间处理洲际酒店筹备的事情,好几晚都是打电话说喝醉了无法回家,就近开房休息了,还让胡理去酒店照顾。胡理根本不理向垣的撒娇,自己呆在家里慢悠悠拼装那组合书架,终于在年二十五那天完成,心情实在十分愉快。
城里的人抢了春运火车票,该走的陆陆续续走了,街道就空了不少,胡理又自己去商场搬了各种年货,一式两份,全丢自己小车上了。收拾好行装,胡理给向垣留个纸条贴在冰箱上,抱着小保险柜还是好好地塞回自己的床下,然后一路向南,回老家过年。
高速路车流如织,胡理从未有过如此急迫的回家的心情,连带着看路边的雪心情也好了许多。越向南走,黄色越少绿色越多,待胡理下了高速后便一点雪也看不到,只是满眼浓绿的植被。
胡理将车停在收费站外的休息区,远处便是熟悉的回家的路牌,掏出手机拨给老家,良久才有人接起电话。
“妈,猜猜我在哪儿呢?”胡理有些微的得意。
“路上呢吧?”胡理妈嗓门有点大,“什么点到呢?我让你爸去市场买菜去了,瞧着时间做饭。”
“那你让爸赶紧回家开火,饭菜上桌我就能到家了。”
胡理妈妈响亮地哎了一声,胡理收了手机,想了一下,还是没给向垣短信。
红色小轿车开进老居民小区还是挺显然的,又是个外地车牌,就有路过的老邻居指指点点,胡理妈早在阳台张望,见了胡理从车上下来,飞奔下楼。
胡理妈胖胖的身材,满面红光,下楼就搂住胡理,胡理张开双臂抱了一下,“妈,你又胖了。”
胡理妈拍一下胡理的肩膀,假意生气道,“这么年轻就老花眼了啊?我最近天天晚上出去跳舞,大家都说我瘦多了,你看——”
胡理笑一声,打开车后盖,拎出几箱子东西,“哪,给你们买的,一点点搬上去吧?”
“又乱花钱!”胡理妈眼见地看车内还有几个一模一样的箱子,鼻子里喷出气来,“又买双份呢?你钱多到花不完啦?你要花不完,给妈,妈去买点吃的喝的肚子里还能落点货,别去送那些白眼狼人家还嫌你多事——”
“妈,快点回家啊,我都饿死了。”胡理赶紧撒娇,“天不亮就开车出发,走了四五个小时的高速。妈,你说我能干不能干?”
胡理妈略得意,“我的女儿,当然能干——”
母女两上楼,正巧遇上一个老年女子佝偻着身体下楼,胡理靠边站,胡理妈却站在楼梯当中,狠狠丢出去一个白眼用力装上楼,那老年女子也不生气,只虚弱看胡理笑一笑,“回来啦?”
“阿姨,我回来过年呢。”胡理笑眯眯道,“你身体还好吧?叔叔呢?”
“都好着呢——”
“有什么好说的,赶紧上来——”胡理妈居高临下呵斥胡理。
“阿姨,我先回家了,空了来看你。”胡理快步上楼,低声道,“妈,你做什么呢?”
“自己养了那样一个儿子,祸害多少人哪?你还阿姨?你脑袋里装的是什么豆渣呢?我没把他们李家给砸得稀巴烂已经算我厚道了,你还贴上去讨没趣,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啊?今年回来,给我老老实实想亲去——”胡理妈想了一下,“还有那个车——”
“我买的,漂亮吗?”
胡理妈推开门,“好看是好看,费钱——”
“下午我带你和我爸出去转一圈?”
“你爸肯定愿意——”胡理妈放下各种包裹,高声道,“老胡,饭好了没有,女儿到家了呢——”
胡理钻进自己房间,床已经被铺好,素色的床单被罩上满满太阳的香味,她摸出手机一看,只有一条猴子的短信,“姐,回家了呢?”
胡理回,“已经到家了,正在享受家庭的温暖,你小子什么时候回来呢?”
“我就不回去了,给叔叔阿姨带个好,我过完年回老家,你等着我呗——”
“做什么?”
“有几个老同学起哄,要开同学会。”
“哦——你是不想锦衣夜行嘛——”
“那是。”猴子耍着嘴皮子,发过来一张照片,照片上却是猴子和向岚挤眉弄眼,“姐,你看,般配不?”
胡理打了个寒颤,想想向垣对向岚的宠劲儿,非常不乐观地回了一条,“小猴子,我预感你的头安放在你脖子上的日子不多了,抓紧时间,及时行乐——”
65。无处可寻
胡理爸爸除了追求工作上的精进外,是个非常老婆孩子热炕头的人,大部分时间是扑在图纸和家务上,所以从小时候起胡理的嘴巴就比较挑剔,都是被老爸宠的。胡理爸爸什么都没说,只爱惜地看着女儿,不断给她夹菜,甚至将满桌子她爱吃的菜盘子都推到了她面前,宠爱无底线。狐狸妈妈也陪座在旁边,絮絮叨叨向胡理说家里的近况,顺便介绍一些亲戚朋友家里的变化,说得最多的还是胡理的婚姻问题。
胡理妈妈的意思,她也不是逼胡理一定要结婚,但人是需要陪伴的,多见见有可能性的人,也许就看对眼了呢?
胡理一点也没有告诉自家父母她对婚姻完全没期待的想法,只一边大嚼一边敷衍着,为了不让她再提起李朝波就愤愤不平,答应了抽时间去见见妈妈口中那几个正当壮年,财貌相当的成功青年。
吃完午饭,胡理爸爸收拾碗筷,胡理妈妈下楼找人打牌,胡理在房间里小睡了一下,醒来后觉房子里安静太过,开门没见人,知父亲也出门去,想了下,下楼开车后盖拎了多买的那一份年礼上楼。
李朝波的家在胡理家楼上三层,胡理慢慢上台阶,这一段路每年都走得特别沉重。楼梯间斑驳的墙壁上有不少小孩子留下的笔迹,“王慧慧我爱你一辈子”、“李强喜欢大狗”等等幼稚的话语,一辈子是最天真的承诺,说出来太过于轻飘飘,可每一天都会十分难熬。李家门上贴着陈旧的对联,中间的福字有一半脱落吊在半空中,胡理叹一口气,伸手敲门。
半晌,门开,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老妇开门,眼睛里有惶恐,见着胡理的一瞬间变成了欣喜。
“是小胡啊——”
“阿姨,在忙呢?叔叔在家吗?我来看看你们二老——”胡理满手的东西,欲进房。
中年老妇低头看胡理手中的东西,有点尴尬,但却没有开门要让胡理进去的意思。
“阿姨,身体还好吗?我听人说有种药治老寒腿特别好,给你带了一个疗程,你先吃着试试效果,要是好呢,我就再给你邮回来。”胡理先把一个小纸袋递过去,“另外这个,是我给叔叔买的茶叶,也是别人送我的,陈了十年的普洱茶——”
“小胡啊——”中年老妇声音有点颤抖,“你以后,就别来——”
“外面是谁呢?别一天尽和人瞎说话,赶紧收拾东西——”房子里面传来一个男声。
胡理脸上一喜,李叔叔从来最喜欢她,她扬声欲叫,还未出口,中年老妇脸色就变了,推开胡理手上的东西,拉一下门,猛关上。
胡理大吃一惊,身体向后一步,只老妇拉门的一瞬间见门内小厅堆满各种各样的行李箱子,她呆呆站了半晌,这才拎着东西下楼。
胡理心里有点闷,没心思出门闲逛,将满手的盒子随便丢在厨房的柜子里,扑回房间继续睡觉,这一觉居然就到了天黑,醒来只隐约有父母说话的声音,胡理翻身起来拿手机看了下,有几个向垣的短信,无非是问她在哪里,有没有到家,一路顺风之类的闲话。胡理打了个哈欠,靠着床头看窗外灰沉沉的天,慢吞吞抓了衣服披在身上。
“妈,回来啦!”胡理一边理头发一边探头看爸爸在锅里熬的鱼汤,抽抽鼻子,“好香——”
胡理妈妈食指戳在胡理额头上,指向高柜子里的东西,“那玩意,没送得出去?又去贴人家冷屁股?”
胡理不在乎道,“都是你把她们骂得太厉害了,哪里还好意思收呢——”
胡理爸爸道,“就是,几十年的交情了,也别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