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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拒绝和不信任,让廖敬清脸上有一闪而过的受伤。闻清又转向廖正扬,“你想说什么?”
廖正扬嘴角勾了勾,嘲弄地看着廖敬清,“你真的以为,这个世界每件事都能如你所愿?你在乎她是吗?我现在就在她面前揭穿你,让她看看你到底有多卑鄙。”
闻清心想还能有多不堪呢,最不堪的不是已经在她手上了吗?
可廖正扬一字字地告诉她,“他要和莹莹结婚了你知道吗?我的哥哥,我世界上最后一个亲人,在抢了我上大学的机会之后,连我最在意的一个人也要抢走!对了,你知道他是怎么得到七叔给的机会的?他在签上动了手脚,本来这一切的机会该是我的。莹莹也应该是我的!”
廖正扬像是疯了,怒不可揭地狂吼着,他的嘶吼终于引来了不少人围观。
而闻清在那些指指点点的声音中,却什么都听不到了,她看着廖敬清,已经觉得完全认不清这个人了。
难怪他最近和莹莹走的那么近,可为什么到了这时候他还要对她说什么“喜欢”?
回想和他经历的一切,她真的觉得自己只是做了场梦,一定是梦,因为只有梦里才会出现那个让她觉得可靠踏实、深深爱慕的男人。
***
廖敬清的眼睛红的吓人,他深深看着闻清,看着她站在那无声地掉眼泪。他不知道要怎样向她解释这一切,有原因的,都是有原因的,可这些原因……说给她她也不会信。
闻清忽然抬脚朝他走过来,廖敬清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紧张,连呼吸都停住了。
可闻清走到他面前,却说:“爱过你,我觉得很丢脸。幸好,今天以后不会再丢脸了。”
她将手里的那几页纸重重摔到他脸上,纸张锋利的边缘刺得他脸颊一阵尖锐的疼,可最疼的,莫过于胸口那一处。
她坚定地告诉他,“欠我的,我一定会加倍讨回来!”
来时的怒气冲冲,最后变成了心如死灰,那些甜蜜那些爱恋,全都被撕成了米分末,随着这几页报告漫天飞舞,最后不知道都飘去了哪个未知的角落。
闻清转身离开,离开这令人窒息的空间。她和廖敬清的故事就是从这开始的。
那时候真好笑,真的像是被人下了蛊似的,怎么就那么没头没脑地喜欢了?她慢慢地往外走,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摇晃,看什么都觉得不真实,到底什么才是真的,她也早就分不清了。
廖敬清用力喘息着,他看着她单薄的身影越走越远,眼底像是要迸出火来,忽然抬脚快步跟了上去。
闻清在电梯口被他拦住,她眼神淡漠地看着他,那样鄙夷的样子,比看一个垃圾还不如。
廖敬清觉得胸口刺痛,但他只能说:“你不要相信这些,闻清。”
闻清讽刺地笑了一声,“那要信什么?廖敬清,连你自己说这句话,都觉得毫无信服力不是吗?”
廖敬清看着她沉默,再抬起头时,眼眶红的像是浸了辣椒水似的。他缓慢地说:“我是骗过你,但仅限于想通过你窃取配方,其他时候都是真的。如果我说,在你面前的才是真的我,你会信吗?”
闻清笑了起来,眼角再度有咸湿的液体溢出来,他这是告诉她,他其实在全世界面前都在演戏,独独在她面前是真的?他不愿在所有人面前露出自己的真面目,一直在伪装,可对她是不一样的?
但这,谁信呢?
如果她是最特别的那一个,为什么现在还会变得伤痕累累?
闻清摇了摇头,“不信,廖敬清,你说的话,我再也不会信了。”
廖敬清看着她转过身,那一刻清晰地感觉到,她要彻底地远离自己了。他在黑暗里待了这么久,第一次有了想要为之抗争的勇气,可她却要离开他了?
廖敬清忽然往前一步,紧随着闻清一起进了电梯。电梯门徐徐合上,闻清靠着电梯冰凉的内壁,警惕地望着他。
☆、第四十七章
感觉像是做了一个梦,一个耗尽心神的梦,闻清醒来时只觉得周身疲累,脑子也有短暂的放空。她看着屋顶天花板,却依稀有些陌生的感觉,等终于确定自己不知道身处何处时,几乎立刻从床上弹坐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起身的太过猛烈,一阵巨大的眩晕感袭来,她撑着额头努力回想,这才渐渐记起发生了什么事。
她去找廖敬清算账,结果知道他要和莹莹结婚,后来迷迷糊糊地往外走,然后在电梯里被他拦住了。
再后来,她忽然觉得头晕,眼前一黑就要栽倒。
直至晕倒前的那一刻,看到他慌张而焦虑地一把接住自己——
闻清瞪大眼,倏地转身查看,随后发现廖敬清竟然就坐在自己咫尺之外!
男人一贯沉静而英挺的面容,此刻却苍白疲惫,浓密的睫毛因为低垂的角度而显得纤毫毕现。他应该是睡着了,坐在扶手椅里一动不动地,胸膛微微起伏着,胳膊闲适地搭在膝盖上。
闻清环视了眼周围,这个地方她的确没来过,不像是医院的病房,更不是她或者廖敬清的家。
悄悄起身下了床,穿鞋的时候连呼吸都凝滞住了,因为俯身的姿势,她的脑袋离他仅有毫米之遥。确定他没苏醒,她又蹑手蹑脚地朝门口走过去。
可门竟然被反锁了?!
闻清试了好几次都没能从里面打开,不可思议地又用了点力。
“没有钥匙打不开。”低沉的男音从身后传来,沙哑而低迷。
闻清不可思议地转过身,“廖敬清,你到底要干什么!”这是……难不成要软禁她?
廖敬清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里,手肘用力撑着扶手,似乎只有这样才有足够的力气支撑。他缓慢地说:“你身体不舒服,在这休息好了再走。”
“我现在很好!”闻清怒道,“你马上放我走。”
廖敬清这才慢慢站起身,大概因为这样的姿势维持了太久,他起身时微微有些踉跄。
闻清防备地绕开几步,身子贴着墙壁,直到退到一个角度,背在身后的手摸到了一样东西。她拿过来一看,是桌子上的一个摆件,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但那东西非常重,光是拎在手里就沉甸甸地。
廖敬清也看到了她的动作,站在原地没有动,只说:“就算现在让你出去,你也没办法马上离开。”
闻清疑惑地看了眼窗外,此刻天已经完全黑透了,外面能听到树叶被风吹过的刷刷声,似乎还裹挟着不甚分明的海浪声?
对面的人马上替她解疑道:“我们在一个渔岛上。”
“你!”闻清已经不知道该骂点什么了,每一根神经都痉挛着,喃喃嗤道,“你个疯子!!”
廖敬清没有反驳,只话锋顿了顿,“你好好休息,不要做无用功。要离开这里,只有等三天后的船。”
闻清气得把手里的东西砸了过去,结果廖敬清稳稳地避开了,那摆件用力撞击在墙壁上,发出“嘭”一声巨响,可见她用了多大的力气。
廖敬清看着掉在地上还反弹了两下的摆件,俯身将它捡了起来,睫毛虚虚地掩盖住了眼中的寂寥,“我不会对你怎么样,只是三天,三天后我们就离开。”
他说完才抬头看她,神色已经恢复了宁静,似乎刚才那黯然的语气根本不是他,“我煮了东西给你吃。”
闻清看着他将门打开了,原来这是间套房,再往外看过去,发现是栋自家建盖的小别院。
***
廖敬清似乎没有要拦她的意思,闻清跟在他身后走了出去,她看向门口的方向,两扇门板紧合,不知道有没有被上锁……
屋子里摆设简单质朴,但该有的生活用品一应俱全,其中还有一面墙壁被凿空做成了巨大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闻清失望地发现没有任何疑似电话或者电脑的东西,想来这里信号不佳,这个地方,更像是用来度假散心的。
“这是爷爷的老家,我有时候会回来住一段时间。”廖敬清忽然开口说话,闻清的余光瞧见他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开放式厨房里有袅袅的热气氤氲着,在他周身洒下一层白雾。
闻清没有接话,而是在屋子里走了一圈。
那位本应该被讳莫如深的老人,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两人的谈话之中。以为他会继续说点什么,可廖敬清将碗碟摆放好,“吃东西吧。”
闻清转身瞧他,廖敬清道:“你之前昏倒,是因为低血糖的缘故,我想你就算要离开,也要保持足够好的体力。”
闻清走到吧台边上,见他准备的食物清淡却令人食指大动,有浓郁的食物香气扑鼻而来。
仔细看了眼,发现是酸笋老鸭汤和几个她偏爱的小菜。
兴许是一整天没吃东西了,闻清这会儿觉得肚子里的馋虫全被唤醒,沉默地往他对面一坐,拿了调羹小口吃起来。
廖敬清没有刻意看她,但他似乎胃口并不好,随便吃了两口就不动筷子了。他坐在她对面,却是心神不宁的样子,像是想要抽烟,可摸出烟盒之后忽然又想到什么,默默地将烟盒揉皱了扔进了垃圾桶。
闻清吃的很饱,但抬头看到他这个举动,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微微地异样。
见她一直盯着垃圾桶里的烟盒,廖敬清解释说:“这里易燃物品很多,还是不抽烟的好,老房子,很容易失火。”
闻清看了他一眼,不作回应。
廖敬清沉默了下,“要看会儿书吗?这里有很多——”
“我要打电话。”
廖敬清湛黑的眸子闪了闪,“打给谁,沈逸?不必了,我已经通知过他。”
闻清瞪大了眼,她想象不到廖敬清是怎么跟沈逸说的。廖敬清却道:“他现在自身难保,恐怕没有时间管你。”
闻清原本愤怒的情绪陡然一变,“你对他做什么了?”
“没做什么。”廖敬清坦然直视她的眼睛,“与我无关,是他自己造成的,他和迟小姐之间似乎有些麻烦需要解决。”
闻清大概猜到了会是什么,但她没有追问,廖敬清故意说给她听,目的不言而喻。她不想让他得逞。
廖敬清一直看着她,哪怕她走神、愤怒,或者嫌弃的样子,他都像是深陷其中不可自拔,看得极为入迷。闻清被他的眼神刺得如坐针毡,马上从位子上站起身,“刚才那是我的房间?”
“嗯。”廖敬清点点头。
闻清快步走过去,随后忽然又转过身来,“这里应该不止一间房吧?”
廖敬清扯了扯干涩的唇角,“不止一间。”
闻清明显松了口气的样子,随后回了之前那间房,然后“嗒”一声锁了门。虽然明知道他有钥匙,但那种厌恶的姿态还是做的极其明显。
廖敬清盯着紧合的门板,微微合了合眼。
***
岛上温差大,夜里闻清觉得很冷,她一直没睡着,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刚才已经检查过了,房间里没有她的包,她的手机大概也是被他收了起来,虽然不知道廖敬清要做什么,可让她这样乖乖就范只会让她觉得自己更窝囊。
盯着屋顶开始走神,脑海中晃过很多很多画面,想的多了,不知不觉就开始犯困。
她迷迷糊糊中快睡着,感觉到有人走了进来,可眼皮很沉,几乎要睁不开。
闻清知道那是谁,在这间屋子里也只可能是他,紧接着身上多了一层温暖覆盖着,然后是额头上有轻柔的触碰,软软的、很凉。
像是他的吻,可又不太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