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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烦让一下。”她推了推挡在面前的道士。
“……”那人没动。
“让一下啊!”杨苗有些着急,声音开始发抖。
那道士依然没动。
怎么反应这么迟钝啊!杨苗抖着腿,恨不得给那道士一脚。
可惜脚踝太疼导致重心不稳,忍不住在原地踉跄几步。
“脚怎么了?”面前的道士低声说。
“你你你你你……”
昏暗的火光中,杨苗睁大眼睛瞪着面前身穿道袍的男子,一句整话也说不出来。
“我问你脚怎么回事?”
夏安堂一手扶住她的胳膊,身子斜斜靠拢撑住她的肩,皱着眉头去看她脚踝处的伤势。
“你怎么变回来了?”杨苗满脸的不可置信,这才过去大半个月,还没到一个月的时间呢。
“半夜醒了就突然变回来了。”夏安堂神情自若。
“那你乱跑什么呀!知不知道都担心死了!”杨苗情绪激动起来,浑身抖的像筛糠,“我特妈还以为你跑厨房里去变成烤串了呢!都着火了你怎么也不回来找我啊!”
说着说着,又有点想哭了。
“我刚变回来肯定得先找个衣服穿啊。”夏安堂无奈的扯扯嘴角,“我记得旁边院子有晾好的道袍,我就去拿了一件,结果回来你就不见了。”
杨苗身子一软险些跌倒。
“你……”
她有些气结,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站在原地死死的掐住夏安堂的胳膊。
夏安堂凝视她半会儿,突然笑了,“现在还走的了嘛?韩炐他们还在那边等着呢。”
“走不了!一步都走不了!疼死了!”杨苗发泄般黑着脸咬牙切齿道。
脚确实很疼,再想想自己刚才那副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傻样,就更疼了。
身体突然腾空而起。
“你干什么?!”杨苗窝在夏安堂的怀里气急败坏。
“别乱动。”夏安堂声音低沉,清明如水的眼里闪动着雾霭般的微光,“我们一直不回去,他们肯定着急,没准会跟你一样以为我俩葬身火海了,到时候又是你我的错。”
杨苗瘪着嘴没有说话。
头顶明月皎洁,透出丝丝寒意,背后烈火炎炎,弥漫冲天火光。
杨苗缩在夏安堂的臂弯里,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夏安堂完美的侧脸,悬空的身体随着脚步一晃一晃,下颌弧度顺滑的延伸进道袍那洁白的襟领之中。
啊!这不正是武侠剧里最常见的经典镜头呐!正派道长爱上魔道妖女,经过一番恩怨痴缠,最后孤胆英雄踏破世俗阻碍,两人在月圆之夜大战武林各派,打的火光四起,最后携手飘然远去,从此浪迹江湖。
这是她最喜欢的桥段,倒数第二喜欢的桥段是,同样设定下,相濡以沫不若相忘于江湖,神仙眷侣终身不得相见,白雪纷飞、青灯古佛,在彼此思念中了却残生,虐不虐?!我就问你虐不虐?!
想着想着,杨苗的脸上染上大片的红晕,不自觉的把脸往夏安堂的怀里藏了藏。
“又怎么了?”夏安堂低头看她,眉头微微皱起,开口道:“脚疼的厉害?”
呃,这个,夏总,让我怎么回答呢?难道要我老实告诉你,您这道袍穿的太对味了,准确的戳中了我的萌点,让我在这种时候还过了一把仙侠剧女主角的瘾?
她犹豫半晌,终于害羞一笑:“……确实有点疼的。”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夏安堂:你把头埋在我胸上干什么?
杨苗:咦?不是说了嘛,脚有点疼而已。
夏安堂:脚疼你脸红什么?
杨苗大惊失色:你!你怎么知道的?!
夏安堂:因为胸口很烫。
☆、晋江独家
当夏安堂抱着杨苗回到客房的院里; 白行潜几人正在原地焦急的等待,一见俩人回来,杨苗还是这么个姿势,都围上来看到底怎么回事。
“哇!观察员,你这脚肿的好像萝卜啊!”韩炐盯着她的脚大惊小怪道。
“我现在告诉你,这个萝卜很疼。”杨苗有气无力道; 见众人都望着自己; 让夏安堂这样继续抱着也有点不好意思; 于是戳戳他的肩膀; 示意放她下来。
单脚着地的杨苗细细吸着冷气,白行潜上前搀她,“先回房间吧; 给你看看到底伤到哪了。”
被夏安堂和白行潜一左一右的搀扶着跳进了房间,找地方坐下; 白行潜开始细细观察杨苗的脚腕。
“这样疼吗?”他轻轻点住脚侧一点。
“有一点……”杨苗龇牙。
“这样呢?”手指往旁边移了几寸慢慢发力。
“还能忍……”头上冒出汗珠。
“那这样呢?”力道猛然又重几分。
“啊!!!!”一声惨叫贯穿楼宇; 杨苗感觉自己的眼泪瞬间以喷射状向外发散。
“骨头没事; 关节扭伤严重。”白行潜做出最后诊断。
他本就是中医国手; 判断起这种基本扭伤那肯定是分毫不差,没伤到骨头自然好,但是这个疼就很难忍了。
“这种伤需要休息; 这几天你别乱动了。”白行潜抬起头对着泪眼朦胧的杨苗嘱咐道。
半掩的房门传来叩门声,杨苗循声看去,是一位没有见过的道人。
“师父听说姑娘脚扭了,命我送来道观特制的药油; 专治各种跌打损伤,一天三次敷在受伤的地方。”那道人把手伸进道袍中取了一瓶药油出来。
“外面的火势怎么样了?”白行潜轻轻放下杨苗的腿迎了上去。
“还好,已经扑灭了大半,再有一会应该就可以完全扑灭了,客人不必担心。”
白行潜接过药油,“谢谢道长。”
道人送过药油便走了,估计是要赶去后厨那边做灭火之后的善后工作。
白行潜帮杨苗敷过药油,轻轻推拿了一阵,突然站起来说自己要回房拿个东西。
“什么东西?”杨苗好奇。
“能帮你止痛的东西。”白行潜神秘一笑。
等他再回来,手中拿了一个小布包,杨苗心下奇怪,这看着也不像是止痛药啊。
只见他手腕轻轻一抖,米色布包“唰”的展开,十几根银白雪亮的银针整齐有序的排列在布包里,闪着耀眼的寒光,白行潜气定神闲的抽出其中一根,向杨苗走来。
这不是东方不败绣花的家伙嘛?!
“等等等等。”杨苗倒抽一口冷气,慌忙抬手制止,“你说的止疼的东西就是这个?”
“是呀。”白行潜答的坦坦荡汤,“针灸就目前来说是止疼最快最有效的方式,要不然你今天得疼一整晚。”
“我不要。”杨苗害怕的缩起双脚,“让我疼着吧。”
“你刚才不是说疼死了一步都走不了吗?”夏安堂的目光斜斜看过来。
“我……”杨苗有些词穷。
开玩笑!你手上拿的那根针看在杨苗眼里足有擀面杖那么长,一针下去,岂不是要把她的脚戳个对穿?
“不疼的。”白行潜不慌不忙的给那针消着毒,瞟了一眼旁边的韩炐和李挚,“帮忙按住她。”
两人应声而动,下手一点也不含糊,仿佛是捉逃犯一样左右扭住杨苗的胳膊。
旁边的莫西臣倒是将脸别向一边,干咳一声,“没别的事情,我先回去了。”
咦?你这个反应很反常啊!正常来讲你不是应该拍着巴掌留下来看一场堪比满清十大酷刑的好戏嘛?
原来也是一个怕针的?!
杨苗心下了然。
当下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单腿蹦跳着想追上莫西臣的脚步,别走啊仁兄!要走请带上我一起啊!谁知刚跳了两下就被及时的按回了座位上,只得眼巴巴的看着莫西臣越飞越远……
传说恐针的人上辈子都是折翼的天使,这辈子要两个人抱在一起才可以飞的起来,你怎么丢下我一个人飞走了?就不怕飞跑偏嘛?
看着白行潜拿着银针向自己走来,脸上还带着极其冷静的笑。在这一刻,在杨苗眼里,白行潜仿佛化身为扎针狂魔容嬷嬷,而自己就是那进了小黑屋,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紫薇姑娘,杨苗的耳畔仿佛响起奥芬巴赫的《康康舞曲》:
“作为一个老嬷嬷哈眼神花来手哆嗦
兴趣爱好并不多拿起钢针死劲的戳
作为一个老嬷嬷手哆嗦来眼神花
兴趣爱好只一个啊 拿起钢针扎扎扎
戳戳戳戳戳得你神志不清
扎扎扎扎扎死你个小妖精
戳戳戳戳戳得你神志不清
扎扎扎扎我们一起啊扎啊扎啊~~
扎扎扎扎扎扎……啊!!!”
“大毛救我!”杨苗闭上眼睛干嚎。
一只大手落在她的眼眸上,掌心带着温热的温度。
“别看就不怕了,要是疼就立刻停止。”身后传来夏安堂的声音。
“你保证?”眼前一片黑的杨苗颤巍巍道。
“我保证。”另一只手随即抚上她的肩膀。
“好吧……”
杨苗不再挣扎,缓缓叹口气。
浑身紧绷的好似拉开的弓弦,眼睛又被夏安堂捂着看不见,杨苗感觉浑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脚踝上,就等着痛感爆发的那一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意料之中的疼痛却迟迟没有来,似乎过了很久很久,杨苗终于有些放松下来。
可能是因为白行潜手法确实精妙,也有可能是有夏安堂做保的心理原因,杨苗一直到施针完毕,也没有感觉到特别疼痛,顶多是有些酸麻。
“你看,我说不疼吧?”白行潜笑着收起银针。
“谢谢二毛!”睁开紧闭的双眼,不能起身行礼,杨苗只能朝白行潜深深点头。
这场大火足足折腾了一夜,等到给杨苗针灸完毕,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众人各自回房休息,夏安堂另外找了一间客房,杨苗放松下紧张了一夜的神经,沉沉进入梦乡。
这一睡便睡到了中午,樵沐寒来叫他们吃午饭,还贴心的给杨苗准备了一个轮椅。
夏安堂找李挚借了一套衣服,虽然身量不太合适,但也勉强能看。
“这位是?”樵沐寒疑惑的看着夏安堂。
“哦,是我们的朋友,听说昨天晚上着火了,今天一大早上山来看我们的,给我们送了点药过来。”杨苗笑着解释。
樵沐寒又上下打量了几眼,便没再说话。
大家一同去了斋堂,昨夜后厨起火,导致今天的午饭也有些将就,稀饭馒头小咸菜,虽然寡淡,但是吃饱足矣。
午休过后,突然听到隔壁院落传来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杨苗摇着轮椅过去凑热闹,只见几十个道士整整齐齐的站在太清殿外的广场上。
“卧似一张弓!站似一棵松!不动不摇坐如钟,走路一阵风。”
“南拳和北腿!少林武当功!太极八卦连环掌,中华有神功!”
音响的功放开的极大,震的杨苗的耳膜嗡嗡作响。
“道士也跳广场舞?”杨苗有些纳闷。
“过段时间观里要举行武术比赛,大家这是在练习。”站在人群中樵沐寒解释道。
几十个人同时演武的场面还是比较震撼的,道家功法讲究阴阳相推、刚柔并济,随着招式的演变,眼前这群人仿佛融合成了一个巨大的的八卦阵,循环往复不断运行,雄浑的气势从其中源源不断的散发出来。
推、技、按、靠,以静制动,以柔克刚,静如山岳,动如江河。
“好强的气势!”杨苗带着一丝羡慕小声嘀咕,“果然生命在于运动啊。”
“你现在都成残疾人了,还怎么运动?”同样被声音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