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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长赶紧推辞,说是不要钱,随便住,反正才三天,吃饭也不过是加两双筷子的事儿。
可曹行知执意要给,对方不接,他就直接将钱压在了炕桌腿下。
其实村长哪能不眼馋这钱,只是确实感觉数额太大,有点烫手。
有了这食宿的事儿做铺垫,再说起别的话来,沟通着就更顺畅了。
因为天色已完,本来只吃两顿房的庄户人家早就吃完了第二顿,但发现他们两人没吃饭之后,村长赶紧去嘱咐自己早就藏起来躲生人的媳妇儿,让她去杀一只鸡,炖点蘑菇,再蒸上一锅白面馒头。
媳妇不知有食宿费的事儿,以为男人是瞎仗义,不肯去,后来村长让她偷偷看了炕桌底下的十块钱,媳妇儿二话不说,拎着菜刀就去院子里追那只天天打鸣的大公鸡了。
等着吃饭的功夫,曹行知跟村长说明了来意。
“兄弟,不瞒你说,我们两个是做买卖的,专门收一些老旧东西,不知道咱们村是不是有这样的东西,如果有的话,你帮我们联络联络,看看村民是不是想卖,我们出的价钱公道,绝不让大家吃亏。看你们村这生活条件,也确实是需要改善改善。”
村长一听两人的目的,却没有像之前那么爽快了,他低头思索片刻,才又问道,“你们真的只是收东西?不是挖东西?”
其实这个问题,顾朝阳心里也悬着,因此村长问出来的时候,他也忍不住看向曹行知。
曹行知感受到二人的目光,坦荡笑道,“自然是收东西,那挖坟掘墓的缺德事,我们可不干。”
听了这句话,村长顿时松了口气。
他道,“不瞒你们两位说,其实我们村附近就有一座大墓,据说是两千来年之前修的,我们是看不出来,也找不到地方。但前两年,运动刚结束那会,来了一群城里人,他们跟我们打听这大墓的事儿,我们也没防备,就按照老人传下来的说法,给他们指了个方向。后来他们就进了山。那大黑山,我们庄稼人几乎不去,捡蘑菇,套兔子,也都是在绕着林子,在外边这一圈。就是觉得那里边没牛郧耙灿械ㄗ哟螅プ丰笞拥模珊罄炊济怀隼础N颐侨肮牵赡侨撼抢锶瞬惶埃幌氲饺チ耸嗵熘螅拐婊乩戳耍泊隽瞬焕仙俣鳎咛迨巧叮颐敲豢醇5此堑难樱Ω檬堑昧吮Ρ础:罄次颐谴逵腥撕煨模踩チ艘惶耍乩此担谴竽咕褪歉龃笊桨肟诖Ρ蝗伺倭舜蠖矗纯谏⒙涞耐酱Χ际牵窳撕芏嗷乩矗瓜朐俳サ氖焙颍蠢镉行芟棺拥慕猩诺酶辖艟团芑乩戳恕!�
曹行知和顾朝晖听得入了神,村长讲完之后,两人不禁对视了一眼,心道,看来这不起眼的小山村里八成真的有宝贝。
村长接着又说道,“不过,那群城里人后来又来了一趟,这趟再来的时候,他们人比之前还多,拿的家伙事儿也多。我们村里人知道他们是盗墓的之后,便劝他们,说那大墓有问题,不让他们再去了,可这群人都不听。结果,去了半个多月都不见有人回来,我们也担心,就跟乡里汇报了,乡里和县里都来了干部和警察,结果进山搜了十来天,竟然啥都没找到,无论是人,车,还是家伙事儿,哪怕是个小布片呢,他们都没找到,一直到现在,那群人都没音信。但自从那之后,我们这片就出名了,说是有个啥少数民族的开国皇帝的大墓,市里的考古队也来过几次,可除了封山,也没看他们带出来什么东西。所以哈,我劝你们,要是真想去山里,还是趁早断了想头,我们村的人现在都对那地方不敢多说,总感觉邪性。”
两人听了村长这一篇话,当然不是当故事听,而是分析出了点有用信息。
看来这村里,不一定有什么像样的陶瓷、文玩,但是少数民族的器物应该是少不了。
尤其他们这里农、牧混杂,说不定真有像样的好东西流传下来。
再看那村长长得也是头发颜色较为浅淡,高颧骨,单眼皮,细眼睛。再加上他们来时路上看到的那一段段土墙,看起来不起眼,却有可能是古代城墙遗迹。
曹行知后来跟顾朝阳说,这地方真有可能是古代游牧民族的王城所在,宝贝必然是少不了,他们根本不用惦记山里的大墓,只在民间收集一番,就能有不小的收获。
听了曹行知的分析,顾朝晖心里更加有底,开始期待起第二天真正去收货的情况了。
等吃饭的时候,曹行知又拿出带来的好酒,顾朝晖也陪着村长痛饮了一番,村长高兴的眼睛放光。
后来顾朝晖又挑出好菜好肉,还有大馒头,送到外屋灶台上,让正在吃野菜汤和苞米面贴饼子的村长媳妇和孩子改善伙食。
村长更加感动,借着酒劲直接表态,“明天我用大喇叭帮你们招呼招呼,让各家各户把老旧东西都拿出来,你们随便挑。”
闻言,顾朝晖和曹行知简直哭笑不得,可也觉得这不失为个好办法。
第二天一早,村长信守诺言,去村委会用大喇叭给俩人好顿宣传,说城里来了稳妥的买卖人,让村里人都把家里有年头的东西拿出来,让买卖人看看,有合适的就能卖个好价钱。
村子穷,生活不好,听说能有赚钱的机会,村里人都不想错过,尤其这买卖人还有村长作保,想来应该跟前两年来的那些盗墓贼不一样,于是各家各户在听了大喇叭之后,赶紧回家搜罗起来。
还未等到中午时分,村长家的院子里已经被村里人挤得没有落脚地方了。
为了维持秩序,村长让大家把东西放下,先回去,等顾朝晖他们看完了再说。
可大家都不放心把东西放下,都觉得自家的是宝贝,怕被别人顺手牵羊拿了去。
没办法,村长就让大伙捧着宝贝在院子里排起了队。
屋里,顾朝晖和曹行知按个看着村民们递上来的东西。
说实话,不是没有值钱东西,可却没有什么特别值钱的,甚至连能解决顾朝晖学费的物件都没出现。
村民拿出来的东西,要么是铜钱,要么是新民时期的银币,再不就是有些年头的瓶瓶罐罐,可最早的也就是头一百来年的东西,实在是没什么意思。
这些东西,以现在的价格来看,即使品相好的,也就卖个百八十块,可他们大老远来一趟,也没多余的人手,这种鸡肋的货色,便不想要,即使收了也没办法往回扛啊。
可看着村民们渴望的眼神,顾朝晖实在不落忍,即使曹行知告诉他,“这大钱最多也就卖这个数。”
说着,给他比划了一个行话的手势,意思是10块钱。
这种东西实在没赚头,可顾朝晖看着来卖东西的大娘,穿得破衣烂衫,瘦的双手如鸡爪,他实在是狠不下心,就花五块钱收下了那枚铜钱。
大娘见了五块钱,千恩万谢,兴高采烈的出去了,在外面排队的村民听说之后,更加兴奋,都盼着早点能轮到自己进屋。
如此这般的收了一上午,正经东西一个没收到,炕上却摆满了各种不值钱的铜钱和器物。
曹行知看着顾朝晖直摇头,道,“照你这么收下去,你自己带那一千块钱,下午就都得花完,还收不到什么像样东西,再说了,你收这么多,咱们怎么弄回去呢?”
顾朝晖也知道这都怨自己心太软,一看到村民热切的目光,他就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此时曹行知一数落他,他更加不好意思,低着头不说话了。
其实曹行知没有埋怨他的意思,只是善意的提醒,见顾朝晖脸皮薄,他便笑着说道,“这样吧,下午咱俩自己去村里转悠一下,遇到合适的东西再收,否则你再这么收下去,简直像是搞扶贫工作的了。”
闻言,顾朝晖这才脸红的笑了笑,点头道,“曹大哥,我听你的。”
于是,中午吃饭的时候,两人便把自己的打算跟村长说了。
村长听了还颇为失望,毕竟上午村民们从他家出去的时候,一个个都喜气洋洋的,他还盘算着再有一下午,全村都能沾上这两人的光了,没想到他俩中途停了。
看到村长的模样,曹行知忙问,“兄弟,有什么不方便么?”
村长苦笑着说,“不方便倒没有,只是曹老板,你们下午能不能先去我说的那几户人家?他们上午没排上,要是知道下午不收了,肯定会对我这个村长有想法,以为是我从中捣鬼,断了他们财路呢。”
顾朝晖和曹行知可没想那么细,听村长这么一说,也能理解他的难处,再说这也不是什么难事,便爽快答应了。
歇过短暂的午觉,下午,趁着村里人都没下地干活的时候,两人按照村长给的名单,开始了走访。
他们先到了一家牧民家里,他家男主人叫呼格吉勒图。
这男主人汉语说得还不太利索,村长就在旁边跟着当翻译。
说明来意之后,那蒙古族兄弟马上高兴的从柜子里翻出了一个小瓷碗,并几枚小铜钱。
曹行知和顾朝晖一看,不免有些失望,这和上午收的那些东西没什么区别啊。
可二人还是仔细端详了一下,发现确实只是近百十来年的东西,没什么大赚头。
呼格吉勒图虽然听不太懂两人的话,但看他们的表情,也猜到可能对自己家的东西不感兴趣。
他不由失望,本来听说村里来了收东西,他还满怀期待,因为母亲病了,正是需要一笔钱的时候。
但看这两人转身要出屋子了,呼格吉勒图急得上前拽住走在后面的顾朝晖,然后语气迫切的说了一大串蒙语。
顾朝晖听不懂,只好看向村长,村长简单的给他翻译了一下,意思是他老母亲已经卧床不起,他想领着去县城看病,可家里没钱,希望他们能把这些东西收下,哪怕给个出门的路费钱也行。
顾朝晖听后,顿时就动了恻隐之心,曹行知也微微皱眉,两人对视一眼之后,就对呼格吉勒图说,“你母亲在哪儿,我们随身带了些药,看看有没有能用得上的。”
村长转达给呼格之后,对方立即露了笑脸,然后引着两人到了东厢房里。
东厢房里,一个年迈的,梳着两根又粗又长大辫子的蒙古族老妇人躺在炕上。
现在是三伏天,可这屋里竟然还烧着炕,顾朝晖两人进屋之后,没用几分钟,已经是大汗淋漓。
顾朝晖不会看病,但曹行知略懂一二,他走上前去,看了看那老妇人的状况,又在村长的帮助下,询问了一些情况,之后,他转头对顾朝晖说,“想来应该是高血压引起的并发症。”
“那怎么办?咱们有什么办法么?”顾朝晖焦急问道。
“我手头没有什么对症的药,只有些止痛片,给他们留下吧。”说着,曹行知从随身的腰包里拿出了一瓶止疼片,然后告诉了呼格服用方法。
“这只是缓解疼痛的,让你母亲不这么痛苦而已,但要是看病,还得尽快去医院。”
曹行知说完就出了屋门。
顾朝晖几步追上他,刚要开口,曹行知先笑了,然后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多的咱们都收了,不差这几个小物件,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咱们能帮则帮吧。”
这顾朝晖才松了口气,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进屋,给那青年留下三十块钱,拿上那个小瓷碗和几枚铜钱出来了。
两人从呼格家出来之后,又陆续去了几家,可都没有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