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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等她走到那个理发店门口时,脚下再难走动了。
她这头发这会已经长了不少,来这多半年了,只剪过一次头发,现在……
女人嘛,总是忍不住想有点改变的。
她本意是剪短一些,但还是忍不住那理发师的蛊惑,看着那烧红的火钳,同意了烫下头发。
可惜,理想与现实总是有差别的。
唐翘看着镜子里那扭曲的发卷,参差不齐的发尾,再次深吸口气,压下心底的暴躁。
“你是不是新手啊?”
她看这店有些年头才同意烫头发的,谁知道,对方是这个手艺?
“我,我是新手,这个店是我爷爷的,我,我今个是第一次给人烫头发……”
唐翘险些没被气晕。
她竟然把自己宝贵的头发,来给人家练手了!
她这幅模样咋的去见对象嘛!
“你,你别哭啊。”
那年轻人见唐翘眼泪要掉不掉的,也着急了,他平时见爷爷给人烫的多了,自信水平不错的,谁知道实际理论跟真实操作上手,有这么大的差距!
先前她看旁人烫的还不错,咋到她头上,就这么扭曲?
趁着她哭出来之前,小年轻急急忙忙把老师傅请了出来。
好在她现在是烫了一半发现不对劲的,全烫之后,整个人就成炸毛狮子头了。
老师傅倒是没多说什么,拿着剪子跟火钳,努力的给她做修复。
原先的卷给打薄,头发剪到脖子跟这,该削的削,该剪的剪,这么下来,原本惨不忍睹的头发,此时倒也没那么难以入目了。
唐翘照着镜子打量了下,这跟几十年后的羊毛卷有点相似,但没有羊毛卷卷的厉害,好在她颜值能打,这么烫下来,衬得小脸越发小,整个人越发年轻洋气了。
要不说姜还是老的辣呢。
那老师傅也挺不好意思,只收了两毛钱意思意思,等她刚出门,就见那老者把门一关,在牌子上写了休息的字样,再然后,就听到屋子里那个小年轻鬼哭狼嚎,上蹿下跳不断求饶的叫声。
心底最后那点不舒坦,此时也没了。
那老师父还说了,火钳卷发没有太久时间的时效,多洗几次,也就慢慢好看了,到时候自然下来,也就好看了。
唐翘对现在的发型也挺满意,毕竟她颜值能打,顶着一头卷毛,也算洋气。
轻车熟路的到了姜家。
还没敲门,就听到门外有争吵声。
她举起的手,放不是放,落不是落。
要是正常来说,她该避嫌,但是隐约听到姜迟的声音,她脚又挪不动地。
观看了下周围没人,偷偷的侧耳在门上。
这年头东西质量好,就算里面吵得快翻了天,她在外面依稀只能听到断断续续的几句话,啥大了,不听话了,趁早出门别回来了,他们俩往后不指望他之类的。
里面说的断断续续,她也听不真切,正打算再靠近些听时,猛不丁的听见外面有说笑声。
她赶紧挺直腰板,作势要敲门。
“哎,是小唐啊。”刚摆好动作,身后就传来热络的笑声。
唐翘点了点头。
这时候估计屋子里也听出响动了,原本的交谈声停了下来,接着门口就传出脚步声来。
门被人从里面打开,唐翘佯装刚来,跟钱淑琴打了个招呼后,又甜甜的朝未来婆婆打招呼。
刘云霞不知道她在外面站了多久,更不知道她到底听了多少,此时见她神色大方,只好先把眼底的探究压下,不失热情的拉着她进去。
她大方的进去,姜山本来沉着脸在沙发上坐着,猛不丁的见到他新造型,眼珠子瞪了老圆。
她这是过分时髦了。
本来脸就不大,这会头发全都遮挡住后,越发衬得人三分甜美,七分娇媚。
刘云霞倒是挺满意她的妆扮发型,还中肯的提了意见,说是要别个发卡之类的,肯定更好看洋气。
唐翘点了点头,这可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现在屋子里四个人气氛有点凝固,反正也不是外人,也就不瞒着她了。
“唐翘,你来的正好,现在有个事得给你交代一下,姜迟他……停职了。”唐翘瞪大了眼,怪不得先前在门外听的又是训斥又是责骂呢,原来是这个啊。
可是就算停职了,也用不着打骂人呐。
刘云霞一直紧紧的盯着这姑娘表情,生怕她有点啥不满的情绪出来,按理说儿子的事,他们不该掺和,可是现在不同以往,他大了,总得结婚吧?
这结婚就是一大家子的事。
人家唐翘这么优秀,知道了自己要嫁的人是无业游民,这哪儿能行?
所以他们就在逼问着为啥停职,犯了啥错误,毕竟前段时间立功无数,都快要调任呢。
可谁知姜迟这人憋着,愣是一个字没有往外蹦。
第三百五十三章 应激创伤
所以夫妻俩才气愤的骂他。
好在,唐翘眼眸没有嫌弃跟后悔。
她探头看着姜迟。
谁知那人躲闪的迅速把目光移开。
“阿姨,这事急不得,姜大哥有他自己的打算呢。”事到如今,她只能和稀泥了,不过渐渐的,也算是松了口气,如果说,姜迟这些日子反常是因为这个,那就能说得通了。
姑娘这么善解人意他们也挺欣慰,说起来还是头疼,本来想趁着这几天先定了亲,谁知儿子又出这幺蛾子,这节骨眼上跟人家姑娘说,难免会让人觉得他们是窝着心眼哄骗人姑娘。
算了算了,让他们自己去折腾吧。
唐翘难得过来,自然是留饭的。
她跟姜迟上了二楼,门一关,唐翘就变了张脸,啥温柔大方善解人意呢,就他们俩的时候,还不是随着自己心意来?
二话不说,一下子跳到了他身上,捧着脸蛋就连连亲了两口。
其实她听完那消息也不大在意,停职就停职呗,一个月七十来块的工资是不少,可那都是用命来博的,没见他这些日子瘦的都脱相了吗!
姜迟锐利的眸子牢牢锁定着她娇媚的脸蛋,这些日子,他沉重着从来没有过得压力跟打击,想要跟她坦白,承担不起失去她的打击,可是不去坦白,又难以逃脱心里的谴责。
但是她像是小姑娘一般,天生不知愁滋味,真是勾的他,神魂颠倒。
抱着她,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男人在他这个年龄本来就是冲动的,加上先前开过荤,就越发有点食髓知味,瞳孔剧烈颤抖,死死的咬着她的嘴唇,像是要把她嘴里所有的空气都抢夺过来才罢休。
姜迟从来没有这么放肆的宣泄过自己的情绪,此时他发起狠来,唐翘倒是招架不住了。
她是挺喜欢这人的热情的,主要是今个时机不对。
看他凶狠的模样,是恨不得今个就把自己办了。
这咋行,俩人做过是做过了,但好歹家长那还不知道呢。
在最后一分理智要被吞噬之前,她小手推搡着他胸口硬邦邦的肌肉,“那个,先别急,你爸妈还在楼下。”
姜迟倒在她身上,气喘吁吁,压得她不能动弹。
俩人还没冷静多久呢,就听的楼下有动静传来,姜迟拍了拍她脸蛋,见她眸子发亮气喘吁吁,有点躲闪,“是兰莺来了,你先下去吧。”
“那你呢?”
唐翘娇娇的问他。
姜迟不看她,脸上透出一丝可疑的绯红,稍稍动了动身子,唐翘终于知道为啥不对劲了,果然男人是不能撩拨的……
她用冷水擦了把脸,感觉脸上的热度下来了些,这才下去。
楼下,赵兰莺正在那等着她呢,今个要不是她妈买菜回来,说是见到了唐翘,她还不知道这丫头来镇上了呢。
俩人好些时候没见过面了,这会见面,满肚子的话要说。
兰莺想问她去港城的见闻,唐翘则是想问她是不是想参加高考,以及姜迟为何停职。
…………
俩人絮叨了许久,口干舌燥也舍不得停住话头,兰莺知道唐翘想让她参加高考,心底有点打鼓,她虽然是高中毕业,可那几年学校乱的厉害。
几乎是初中毕业,就能直升高中。
她妈怕她在外面不学好,才特意让她继续读的。
但那会读书都是不求甚解,让她考大学,真是为难了她。
唐翘也不给她压力,只把她跟大姐的打算跟她说道了说道,又把利弊说了下,见她若有所思的模样,也不逼迫,让她自己再慢慢消化。
“那个,兰莺,我问你,姜大哥他停职了,这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谈起别的,这丫头夸夸而谈,可一谈论起正经事,这丫头嘴巴紧闭,一个字也套不出来。
后来还是唐翘威逼利诱,这丫头才吐出了几句实话。
“姜大哥打人了。”
这事不该给小姐妹说的,可不说,她又觉得憋屈,姜哥刚刚空降到局里时,说真的,局里根本没人服他,后来是一次次经历了生死考验,大家才渐渐信服他。
现在他离职,谁也舍不得他,局里这会又调来一个局副,每天气氛压抑的很呢。
“打人?”姜迟吗?
“是啊,就是那个刘老虎,那晚上把你送回来,姜大哥没少揍人,那拳头,一下一下,把对方的眉骨都打裂了,不止如此,当时踢了他一脚,都把他肋骨给踢断了,那人虽然罪大恶极,可姜大哥也触犯了法规,那刘老虎进了医院,没少出幺蛾子,反正影响挺不好,市局里面都惊动了。”
不过不得不说的是,姜大哥真的很牛啊。
当时她没在场,听徐念峰的意思是,当时钵大的拳头,那是一点都不克制,死命的往他身上砸呢。
这跟细文里说的,冲冠一怒为红颜,一模一样!
“可是,那是他罪有应得啊。”
唐翘不忿。
“是,你别激动,但他身份在那,这是动用私行,又是另当别论,不过你别急,那龟孙,迟早是要吃枪子的。”
唐翘猜测了无数个他离职的可能,但怎么也没想到是为了这个,是因为当时那人动了自己,所以才惹的他这么愤慨?
偏他护着自己,不跟家里人说原因,估计也是怕他爹娘迁怒于她吧?
“那个,如果只是这样,接受个处罚就好了,没必要停职吧?”冷静下来的唐翘,又抛出来一个她弄不明白的问题。
“这是他自己提出来的啊,说是自己有什么战后心理综合征,最近有点犯病,所以自己辞的……”兰莺也是太过放松,碰上小姐妹,没忍住一下子秃噜出来了。
说完她才反应出不对劲,死死的用手捂着嘴巴。
这是他爸跟姜哥私聊时,自己偷听来的,这可是机密,谁都不清楚的。
第三百五十四章 我心好疼
可,可是咋就这么秃噜出来了。
她见唐翘抿着嘴不说话,神色复杂,一下子急了,坏事了,唐翘不会害怕的后悔同意跟他好吧?她这是拆散了人家姻缘了?
当下手忙脚乱的解释,“唐翘,你别多想,根本没什么,真的,这病不是啥大的心里疾病,就是,就是遭受过重大伤害之后造成的心里压力,早年就没犯了,现在他每个星期都去市里做心理治疗,不影响生活的,你,你别……”
她这个乌鸦嘴啊,真是越说越坏事。
唐翘先前还只是抿着嘴不吭声,但现在,她脸上是风雨欲来前的阴霾。
“唐翘……”兰莺小声叫着她名字,坐立不安。
唐翘见她害怕,勉强露出个笑来,安抚着她。
“我没事,我更不会嫌弃他。”
战后心理综合症,她再清楚不过,以前她爸就是因为这个死的。
这个病,属于‘创伤后应激障碍’一种,是指人在遭遇或对抗重大压力后,心理状态产生失调的后遗症,一般参加过战争的人,极少部分会有这方面的创伤。
姜迟如此,她爸也是如此。
不过她爸是因为年轻时候的遭遇,而姜迟是实打实的,在战场上留下的心理疾病。
姜迟早年上过战场,他妈妈是跟自己说过的,还让她看过先前在战场上的照片,像他这种精神坚毅,硬邦邦的铁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