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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朵就纳闷了,咱们这一片派出所的所长不是于二叔吗?怎么变成了……不对啊!于爷爷也姓于,难不成……
她犹疑地视线在窦阿姨和陆遥的脸上看了一圈,感觉和于睿长得都不太像,索性直接问道:“于爷爷是不是有个孙子叫于睿啊?”
窦阿姨和陆遥都很惊讶,回答道:“没错,怎么你们认识……”
话音未落,于家的大门突然开了,一个背着包的年轻人施施然地走进来说道:“我回来了。”
……
好巧不巧,在路边救了个老大爷,好巧不巧,这个老大爷就是同学的爷爷。
同学来访,总坐在客厅闲聊就不太好了,于是严朵现在正坐在于睿的房间里。
于睿的房间有些凌乱,书柜书桌外加一张床,书桌上摆着新买的电脑,品牌的,看型号这个系列当时的价格应该不下于六千,外形十分炫酷,不过从配置来说和严朵的那台四千多的其实差不多。
严朵发现虽然房间收拾得不太讲究,但电脑的键盘缝里擦得相当干净,这就很难得了,就连严朵自己都是那种半年才擦一次键盘的人,平常敲一敲自家键盘说不定都能敲出一堆饼干屑、面包渣。
于睿在自己的抽屉了翻了一遍,发现全是甜食,连包瓜子都没有,便问道:“你喜欢吃什么,我去我姐那翻翻,她那儿什么都有,我看你好像不爱喝茶,酸奶喝吗?”
严朵别扭地摇摇手:“不要麻烦了,喝白开水就行了。”不是不爱喝,而是舌头最近被系统出品的茶叶给惯坏了,喝别的茶总觉得不够味。
事实上自从郊游结束后,他们俩就再也没有正常地交流过,如果有什么必须要说的话,要不就用叩叩留言,要不匆匆说完就走。
严朵为此懊恼不已,就算自己还处在青春期的尾巴阶段,激素水平会影响心态,自己也是实打实的奔三了,何必要像个小女生那样矫情。人家从头到尾什么都没说过,当时如果自己轻描淡写一点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事情不也就这么过去了,偏偏她表现得太过震惊,于睿当时一定以为自己十分恼火。
事实上严朵当时震惊的原因根本不是自己被人撩了。
作为一班“排名第二的班花(闵雯雯去了文科班)”,严朵平常也没少收情书、被表白,尤其是当一班头号大美女郝云舒颜值高出一般美女水平线太多,给人的感觉高高在上、可望不可及的时候,看似外表随和很容易“被搞定”的严朵就更加受欢迎了,在校期间平均每个月被人表白一次那是保底,早就习惯了。
对于那些男生,善长打太极严朵心里一边感慨青春正好,一边统统四两拨千斤,打哪来送哪去,别说尴尬害羞小鹿乱撞了,没拍着人家小男生的脑袋说“乖,回家去”都是给面子了。
然而那天她发现自己以往的从容淡定统统消失了,脸颊被碰触的地方阵阵发烧,居然忘记圆场,于是乎自诩“太极宗师”的严朵当场就淡定不起来了。
春心萌动了?大姨妈快来了(激素水平变高)?看到别人谈恋爱羡慕了?
拉倒吧!姑娘我已经奔三了!早过了对爱情满怀憧憬的年纪了。
那么就只剩下一个解释了。
第二百一十三章 还有很长的心路…
虽说严朵一再表示不用麻烦了,于睿最后还是去他表姐陆遥那蹭了一袋小松子回来塞给严朵,状似随意地说道:“不好意思,我爷爷给你添麻烦了。”
“这算什么麻烦,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就爱管闲事。”严朵笑道。
忆及往事,于睿也忍不住笑了:“也对,头回见你的时候你也在管闲事,我好像还多事说了你两句。”
严朵连连摆手:“那不叫多事。”同样的话,已经有很多人对自己说过,无一不是真真切切关心自己担心自己的人,只有真正的外人才会毫无原则地称赞她,比如媒体和陈校长,而当时于睿作为一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居然能站出来说出那样一番话,足可证明他骨子里其实是个热心且颇具理性的人。
或许这就是严朵被他无意中撩了之后淡定不起来的原因,因为她打从心底里没有把他当做和其他那些热血又冲动的十几岁少年一样看待。
就像她曾经看过一本狗血言情文中的剧情那样,一个十岁的娃对女主说“姐姐你和我结婚吧!”,女主哈哈大笑“等你长大了再说吧”,然而当娃儿他爹对女主说“和我结婚吧”,女主立刻脸红心跳语无伦次。
区别在哪呢?就在于被撩的人有没有把对方当作成年人来看,这就是唯一的解释。
但是也仅限于此,再怎么成熟稳重他依然只是个实际年龄为十八岁的少年,或许随着岁月的沉淀,未来的于睿会优秀到足以令她心动,可此时此刻她对他真的没有半点朋友以外的感觉。
严朵捏着一粒松子,心中十分犹豫,要不要趁此机会和他说清楚呢?
就在这时,窦阿姨也就是于睿的二婶突然敲了敲门,推门说道:“小睿,你爷爷叫你过去,说是有话对你说。”
于睿“哦”了一声,便请二婶陪着严朵这个客人,自己暂时离开了一会。
不过他离开的时间并不长,几分钟后又回来了,一直陪着严朵闲聊的于二婶便笑着离开了侄子的房间,严朵问道:“你爷爷的腰现在好点了吗?”
于睿耸了耸肩,一脸无奈,对严朵说:“我爷爷的腰是老毛病了,以前打仗时落下的,一时半会好不了的。他刚才说了,你为我们家挽回了两千多元的损失,今天你有事就算了,下回说什么都要叫你来家里吃顿饭表示一下感谢,要是请不来你,就把我的床拆了,以后叫我睡地板。”
严朵正在剥松子的手一僵,说:“不是吧!你爷爷这到底是在威胁你,还是在拿你来威胁我啊?”
于睿一本正经地问道:“那你被威胁到了吗?”
严朵闷声闷气地回答道:“那我只好被威胁了,要不还能怎么办?否则万一让你在地板上睡个几年,得了关节炎风湿病什么的,我不是还要赔你医药费。”
于睿端着杯子,站在书桌旁,胸腔都在颤抖,没一会就爆发出一阵大笑:“我开玩笑的,开玩笑的,我爷爷的威胁除了对我二叔有效,其他人压根不理他。就他那身子骨,还拆床呢,菜篮子只怕都拆不开。”
严朵叹气:“难得我大义凛然准备自我牺牲一下,结果还被耍了。”说完她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两个人大笑了一阵,气氛在不知不觉间缓和了许多,持续了多日的尴尬气场一扫而空。
说笑了一阵后,严朵突然发现于睿的书柜里居然有一本高考志愿填报指南,惊讶地问道:“你这么早就开始研究填志愿的事了。”
“哦,那是我姐给我的,她说早做打算没坏处,我觉得她其实就是嫌这本书太大书架塞不下才塞我这的。”于睿的语气略嫌弃。
没想到说曹操曹操就到,于睿的表姐陆遥端着两个被子用脚轻轻踢开门,说道:“又背着我说什么坏话呢!皮又痒了是不是,小心以后我把零食都锁到柜子里啊!”
于睿丝毫没有受到威胁,淡定地问道:“杯子里什么?咖啡?”
陆遥笑嘻嘻地说:“从我爸那偷来的,听说是什么外国的大牌子,请你同学尝尝。”
她俏皮地冲着严朵眨巴了一下眼睛,放下杯子就走了。
这年头速溶咖啡也是个稀罕玩意,虽然说不上多贵,但是一般人家里压根不会浪费钱去买它,严朵端起杯子闻着熟悉的味道简直受宠若惊。
然后抿了一口,顿时十分受惊!
简……简直难喝到爆!
于睿也端起自己的杯子抿了一口就放下来,还皱着眉头说:“我就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喜欢喝这玩意,简直比涮锅水还难喝。”
严朵龇牙咧嘴地问道:“怎么没放咖啡伴侣。”
于睿问:“咖啡伴侣,那是啥?”
严朵诧异了:“就是一种白色的粉末,和咖啡一起冲泡的那个,要是没有加点奶也行。”
于睿更诧异:“我们全家一直以为那个白色粉末是另外一种饮料,因为不知道什么味道,所以没人动过它,原来那是要和咖啡一起冲的?”
严朵:咳……咳咳……
虽说于睿对那本高考志愿填报指南十分嫌弃,但实际上他还真研究过填志愿的事,所以当严朵问他准备上哪个学校的时候,他笑了笑说:“我全家都希望我报考军校,不过我自己不想上,我爸说如果我能考上华光那就可以不用上军校,所以除了华光我什么学校都不会填。”
严朵暗暗咋舌,华光大学是全国排名第一的院校,考上的难度有多高可想而知,每年华光在A省的招生计划一般也就几十个人,摊到各市也就几个名额而已。
填报志愿难道不是应该参考考生本人的喜好和成绩来决定的吗?要不就上光华,要不就上军校,总觉得于爸爸的要求有点强人所难,而于睿居然也接受了这么不合理的要求,严朵觉得实在难以理解。
她不知道的是于睿的家庭情况有点特殊。
于睿的爷爷以及三个儿女都是军人出身,于睿的父母至今还留在部队,常年不在家,通常每年只能回家一趟。
于家的第三代人从懂事那一天起就知道自己将来迟早是要到部队里走一遭的,所以早已认命了。
于睿常年和爷爷住在一起,他的表姐也和他是同样的情况,家里老的老小的小,于二叔夫妻俩几乎承担了几个家庭除了经济上以外的全部重担,尤其是于二婶。虽然于爷爷家请了保姆,但她隔三差五还是要来看看,关心一下俩孩子学习和日常生活,再加上自家孩子还小,真是每天忙得陀螺转。
幸好俩孩子都特别懂事,并没有因为常年缺乏父母管束而长歪,成绩也个个没话说,于睿的性格相对孤僻一点,但近两年也开朗了很多,而陆遥根本就是乖乖女的典范,压根不用大人操心。
于二婶这个长辈当得忒有成就感,反倒是她自己的亲儿子简直就是个小麻烦精,整日里把她折磨得烂头焦额,气得她恨不得把那小兔崽子和侄子外甥女对调一下才好。
殊不知这一对乖巧的侄子和外甥女其实也不是省油的灯,外表虽然乖巧,但骨子里各自都有自己叛逆的一面。
比如说陆遥,用于睿的话说,那就是个披着天使皮囊的恶魔,最擅长阴人,有时候阴了人家说不定人家还要反过来感谢她。
于睿本人则是那种默默反抗家里的安排的那种,他不喜欢家里争强好胜的气氛,所以总是懒洋洋的,懒怠与人争执,懒怠争夺各种第一,懒怠和家里抗争,懒怠做一切费劲的事,直到有一天他不小心吃了一碗来历不明的方便面。
在那精神高度亢奋的一个月时间内,他突然间意识到自己根本不想让家里安排自己的人生,他不想上军校,不想像父母一样常年待在部队,不想让自己的孩子过得像自己一样,连父母的样子都只能依靠照片来回忆,在外面受了委屈连个哭诉的地方都找不到。
经过无数次地抗争之后,于家上下居然真的稍稍退让了一步,于爸爸承诺只要他能考上华光,那就可以不上军校,也不用报相关专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