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长翎转了身,看见荣赐正一脸笑意站在屋檐下,然后他又道:“圣上送了好些东西给殿下,这会儿都在前头放着,殿下跟着奴婢过去看看吧?”
“劳烦。”长翎笑了笑,便跟着荣赐重新往正殿去。一进正殿,便看见整整齐齐放在殿中的箱笼,里面也不知放的到底是什么。殷氏与穆承坐在上头,正说着什么,看见长翎便笑了一笑。
“陛下亲自送了些小玩意来,你看看可还喜欢?”殷氏这样笑着说,“这堆了一屋子的箱笼,陛下可是把将来给大公主的嫁妆也都送来了?”
长翎眉头一跳,先向穆承行礼,然后顺着宫人的引导挨个儿打开箱笼看去,只见是笔墨纸砚有了,绫罗绸缎也有了,金银首饰更是不胜数,好似正如殷氏所说,这是连嫁妆都送来了。
“朕思来想去也不知道女儿家喜欢什么,从前朕的公主们也没有与朕讨要过什么,于是便在朕的内库里随便挑了这些,你且拿着好玩吧!”穆承笑着说,“可别听你母后胡说什么嫁妆,朕才刚刚把你认回来,自然要多陪朕几年才舍得嫁出去。否则朕这颗老心,指不定会伤成什么样子。”
长翎听着这话,只觉得鼻子一酸,差点儿掉下眼泪来——除了阮氏以外,她几乎没有得到过这样的不求回报无私的爱。一低头,眼眶便红了,她只强忍着眼泪一一看过了,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穆承坐在上面看着她,见她低着头,又看见荣赐在旁边递过来的眼神,心中便已经明白了大半。于是他起了身,缓步走到长翎身边,果然看到一双红通通的眼睛,若不是有这么多人在旁边只怕是已经哭了出来。“这可是朕送的东西不好,所以要哭给朕看?”穆承笑着说,伸出手去摸了摸长翎的头顶,“若不喜欢,朕带你去内库,你自己挑好不好?”
长翎抬眼看向穆承,却是终于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了:“并不是、并不是这样……”她有太多话想说,可话到了嘴边却什么也都说不出口,只止不住眼泪流出来。
穆承叹了口气,伸出手去揩去了长翎脸上的泪水,语气中有淡淡的无奈:“喏,朕原本是想讨好自己的女儿,可反而把女儿给惹哭了,怎么办?”
殷氏在上面听着,心里早就翻江倒海一样不知是怎样的滋味。
。
用过午膳之后,衍淮照例去书房休息一小会儿,蓄养好了精神,下午去永安宫学习政务。刚在软榻上坐下,便看见何墨从外面进来了。
“殿下,圣上今儿在长宁宫用膳,说午后让您直接去长宁宫。”何墨说道。
衍淮“嗯”了一声,也没有问为什么,只让何墨出去守着,然后便躺下休息。
自从他从南边回来,他总觉得比从前累了许多。可说起来手中的事情并没有变得多起来,朝中的局势也没有变得很复杂,可心头上萦绕着不能散去的疲惫感,让他觉得很是无力。
闭上眼睛,他竭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不去想其他的事情,然后渐渐睡去。
这一觉他睡得并不安稳,朦胧之间,他梦见了很久以前的事情——他梦见他还小的时候,从东宫偷偷跑出来,一路去永安宫找穆承,却在永安宫外遇到了舅舅殷珊和舅妈甄棠,然后画面一转,却是他在门外冷眼看着自己父皇压在舅妈身上,在梦里面,他大着胆子进到了殿中,舅妈从他父皇身下抬起头来对着他笑——然后,他突然惊醒过来,睁开眼睛,对上了一双碧绿的猫眼。
“喵~”大白猫在他胸口坐着,慢条斯理地舔了舔胸前的毛,然后继续转过头去盯着他,“喵喵~”
外面何墨听到里面声响,悄悄推开门,一眼看到了衍淮胸口上蹲着的大白猫,顿时吓了一大跳,正要蹑手蹑脚进来抱着大白猫出去时候,衍淮自己伸手抱起了大白猫,然后坐了起来。
“今天谁照顾大白,怎么让它跑这里来了?”衍淮把大白猫放在膝上,用手揉了揉有些酸胀的太阳穴,刚才的梦让他觉得更加疲惫了一些。
何墨道:“刚才奴婢还看见大白在外面扑蝴蝶,丹明在旁边守着的,没想到一眨眼功夫大白就到书房来了,应是丹明那小子又偷懒了。”
衍淮点点头,顺了顺大白身上长长的毛,听到了大白发出满足的呼噜呼噜的声音,脸上禁不住也带了几分笑:“刚做了噩梦,幸好是大白把我叫醒了。”他这样说道,“丹明年纪小,做事多有疏忽,你去与他好好说说,若还有下次,便不轻饶了。”
何墨急忙答应下来,又道:“既然殿下醒了,奴婢便让人服侍殿下换了衣裳去长宁宫吧!”
衍淮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点点头:“是时候去了,让人进来吧!”
。
换了衣裳,衍淮把大白交给何墨,自己坐上了肩舆一路就往长宁宫去了。
春日的午后,太阳仍然是有几分刺眼的。衍淮抬头看了看瓦蓝瓦蓝的天,又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太阳,直看得眼睛都有点花了,才眨了眨眼睛,去看前面。
到了长宁宫门口,衍淮从肩舆上下来,一路进到宫中,然后看到荣赐正在外面等着他,于是快走了两步,笑道:“可是让父皇和母后久等了?”
荣赐上前行了礼,然后道:“圣上刚才说殿下马上就来了,让奴婢在外面等着,奴婢刚出来就看见了殿下,可见殿下与圣上父子连心呢!”
这边说话,那边早就有人进去通传,不过一会儿就有小内监出来请衍淮进去。
衍淮进到殿中,先行了礼,看到长翎在穆承身边,急忙又免去了长翎起身行礼,然后笑道:“中午时候听说父皇在母后这里用午膳,想来应是父皇来享受天伦之乐了,这会儿一看果然如此。大公主在父皇身边陪伴,父皇瞧着脸上的笑意都多了许多。”
穆承一笑,道:“这话说得很是,自从永阳回宫来了,朕便觉得心情都舒畅了许多。”
殷氏看了穆承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翘,口中道:“陛下这话当着孩子的面说,倒是让孩子们要多想了,是不是从前没能让陛下觉得舒心呢?”
穆承不以为意地一摊手,道:“皇后这话倒是说得有些谬误了,朕的孩子们,想来都应该懂得朕的这份心才是。”
衍淮亦是笑了一笑,却道:“父皇今日召儿臣到母后宫中来,儿臣想着,是不是与大公主有关?”
穆承道:“确是如此,永阳不方便去前面,只好叫你到这儿来。”顿了顿,他看了长翎一眼,轻轻叹了口气,道,“永阳以前种种想来你也清清楚楚,只是永阳如今认祖归宗,从前的事情却是要好好处理一番的。否则他日有心之人利用起来,对永阳今后也不好。现在南边还是一团乱,也就趁这时机好生处理了吧!”
衍淮听穆承这样说,并没有觉得意外,只道:“要如何处理,还请父皇示下。”
穆承却道:“这事儿朕却是不好说的,就让永阳与你说吧!”
衍淮一愣,抬眼看向了长翎:“大公主有什么打算么?”
长翎垂眸一笑,道:“不怕父皇责怪,儿臣想再回南边一趟……若这事情还闹到京城来,反而不好。倒不如让儿臣前去悄悄处理了。”
穆承皱了皱眉头,看了她一眼,道:“如今南边并不太平,朕实在担心。”
“若父皇担心,不如派个有功夫的侍卫跟着。”长翎道,“太子殿下国事繁忙,方才儿臣想了许久,这事情本是儿臣自己的事情,还劳烦太子殿下,倒是让儿臣自惭形愧了。”
衍淮挑眉,上下打量了长翎一番,倒是觉得她不若之前她看到的那样柔弱了,正想说什么的时候,却听见殷氏开了口。
“这话倒不是我这个做母后的苛责。”殷氏道,“未嫁的公主没有出宫这先例,若大公主破了这先例,从今以后所有的公主都要出宫去,那怎么好?”
作者有话要说:
26、章九 永阳(2)
春风总是带着十二分的柔情蜜意,拂面而过的芳香旖旎,不留声息。
长宁宫外的那丛金梅在风中摇晃了几下,落了满地金色的花瓣,洋洋洒洒,好像是下了一场花瓣雨一样。
殷氏笑道:“按理说大公主的事情,本该由我这个做母后的来操心,只是这事情我了解不多,也不好贸然插手。可皇宫里面这么多人,还挑不出一个来替公主跑腿了?还让公主亲自出宫去,这若让外人知道,岂不是要笑掉大牙?”
长翎微微笑了一笑,道:“恕我直言,母后这一片好心,我是懂得的。可有些事情,却不能假手他人。父皇母后都知道,太子哥哥也知道,儿臣是已经嫁过人的人了,且不论将来如何,可这过去的事情若不处置好了,将来突然冒出来个男人说是我相公,儿臣该如何是好?就算儿臣捏着鼻子认了,难道说出去就好听了么?”顿了顿,她坦然看向了穆承,又道,“父皇听着这话可别觉得儿臣心狠手辣,儿臣自认为已经是心软了,到了这关头还想着自己去处理,没有请父皇下道旨意直接让他们在南边叛乱中死掉一了百了。无论如何,崔家与儿臣有恩,尽管过去诸多龃龉,但过去了的事情儿臣不想追究,只要他们今后守口如瓶,儿臣便愿意放他们一马。”
穆承看了殷氏一眼,轻轻叹了口气,道:“如此,便让太子陪着你去一趟南边吧!”长翎和衍淮急忙答应下来,穆承也不欲多说,又道:“你们便各自下去准备着,明天朕让荣赐跟你们一起去。”
这边长翎与衍淮各自退下,剩了殷氏与穆承在殿中。穆承摆了摆手示意宫人们退下,然后转而看向殷氏,道:“你对永阳太过苛刻。”
殷氏迎上了穆承的目光,轻蔑地笑了一声,道:“臣妾是怕她败坏了公主的名头,闹得以后公主们都找不到好人家。”
穆承沉沉叹了一声,道:“你若真这么想,朕倒是要心存宽慰了。可你想想刚才你说过的那些话,可还像一个做母后的说出口的么?”
殷氏道:“事到如今,陛下也莫怪臣妾太过苛责,臣妾对大公主并没有太多母女之情,陛下所体会到的父女团圆之喜,臣妾可是半点都无法体会到。臣妾能做的,不过是让这宫里快点儿安分下来,如从前一样就好。朝里朝外把目光都盯在宫里的滋味,陛下难道不比臣妾体会更深?”
听着这话,穆承沉默了下去,没有说话。
殷氏又道:“这些日子下来,臣妾冷眼瞧着,大公主并非陛下所想那样没有心机,相反她的心机深得很。如刚才这事情,若放在永安他们身上,怕是只剩下哭的份儿了,哪里还有余力去想是不是该由自己处置?再者,她是已经嫁过人了的,以后陛下再为她赐婚,能找怎样的人家?又要怎样对人家解释大公主已经是嫁过一次人了?”
“朕并不打算为永阳安排什么。”穆承终于开了口,看向了殷氏,“永阳不是在朕身边长大的,她经历了那么多事情,若还半点心机都没有,朕便不会认她回来了。至于今后,朕并不打算为她安排任何事情,一切都只随她就好了。若她不想再嫁人,朕养着她一辈子又会如何呢?”
殷氏冷笑一声,道:“希望陛下记得今天说过的话,将来不会后悔才好。”
。
穆承与殷氏到底怎样看待自己,长翎并不知晓,她如今想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崔家。
崔家对于她而言,是让她心里感到十分复杂的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