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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心(北风)-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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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死了。”

    “什么?”她大惊,“死了?”她离开时老五还是活蹦乱跳呢。

    鬼头又说了叫她吃惊的消息,“师傅叫人抓走了,香姐去救他,走好多天了。”

    “到底出什么事了?”许如意有所预感,院子里看不出端倪,往屋里一瞟就能发现家具之类已经被砸得七零八落,到处是洗劫一空的惨状。

    “姐,你还记得你做的最后一单生意吗?”

    许如意三下两下划拉了米线到嘴里,塞得两颊鼓鼓的,点头。

    “就是那家伙,带了一帮人追到这儿来。砸了咱家,逮了师傅。老五也是叫他们打死了。”

    许如意一下子噎住了。

    如果用一个字形容许如意做的生意,就是:偷。不过,她这个贼不是街上小偷小摸那种,她偷的是价值极高的东西,古董字画或者客户看中的物品。

    事情要回到她六岁那年。童年的许如意最喜欢做的一件事,是到镇上的火车站里看飞驰而过的列车。为了避开小站站长恶声恶气的驱赶,每次许如意都是翻围墙进去,她身手灵活,近一米多高的围墙对她来说如履平地。

    她矫捷的身手被路过此地的香姐一眼看中。她跟着许如意到了乱石堆,瞧这小姑娘一脸痴迷地望着远去的列车,就过去跟她搭话。

    那天,碰巧许如意刚跟家里怄了气。姥姥说,姐俩到上学年龄了,可家里没钱,只能供一个读书,让姐妹俩自己商量谁去。许如意与姐姐对着看了半天,一个盼着妹妹自动退出,一个等着姐姐主动谦让。最后,性急的许如意喊:说话吗,你哑了。

    姐姐说:我去。我学完了回家给你讲一遍。

    许如意气得要死:我才不听你讲呢。我不稀罕。

    事情就这么敲定了,姐姐上学去。

    许如意抹着眼泪跟香姐说:她比我大还不知道让着我,算什么姐姐。

    香姐说:跟我走,我能供你上学。

    许如意却问她:你是带我坐火车走吗?

    就是那天,许如意毅然决然坐上她期待已久的火车,跟着香姐到了她家。等到了她才知道,香姐家里有好几个象她这样的孩子,要么是爹妈狠心卖了的,要么是流浪在外的。他们无一例外有先天优越的身体条件。当时的香姐三十余岁,跟她男人以偷盗为生。后来她男人在一单生意中失手,被人打瘸了腿。他们迫于生计改变策略,由香姐找来一些孩子,训练好了继续替他们挣钱。

    许如意没那么高尚的道德观,香姐给她上学的机会,每天有饱饭吃,她很快接受了这个现实。训练是很苦的事,有的孩子坚持不下去半路跑了,有的患病死了。许如意成功熬到了出师那天。所谓出师,是漂亮干净地完成一单生意,至此,就可以跟师傅采取分成的方式,自己挣钱了。

    那年,许如意十七岁。出师后,她跟香姐提出要回家看看。也是那次,她遇到了云坤,与之定下了四年后再见的约定。

    鬼头所说的最后一单生意,即是许如意和香姐说好的,干完最后这票,她离开‘家’。哪知,急于开始新生活的许如意心浮气躁,不慎留了痕迹被人追到了‘家’。惨祸也由此而出。

    “姐,你别急。”鬼头跳过来替她顺着后背。喝了口水,她缓过劲来,暗咒了一声‘王八蛋’。

    鬼头纳闷地问:“姐,你怎么回来了?是云坤不要你了?”

    “呸。”她抬脚踹过去。

    鬼头灵活地蹿到一边,连衣角也没让她碰上,“我盼着他不要你呢,跟我们在一块多好玩,嫁人没意思。”

    鬼头是流浪儿,也是香姐从火车道旁看上的他。许如意十七岁就出师了,而鬼头十八了还没接过一单生意。她既是他崇拜的偶像也是给予他关照的大姐。

    鬼头很快联系上香姐,告诉她如意姐回来了。很快,第三天下午,香姐也折返到家。见面后,香姐没别的废话,要求许如意跟自己去救老公亚邦。

    “就凭你和我?”如此自不量力的提议,许如意当即摇头。她管最后那单生意的对象叫死变态,在当地有钱有势的一个人,光是藏獒养了三四条。五十多岁老头子了,为了保养每天吃胎盘。从他家偷出客户指定的那副画,叫许如意颇费了一番周折,得手的过程也充满艰辛。

    “难道扔下亚邦不管吗?”香姐掉下泪来。

    “管也要看自己实力吧?”

    两个女流之辈闯那个壁垒森严的地方救人?无异于送死呢。

    “我已经买通了里面的人,他收了我钱,答应带我进去。你不知道,亚邦叫他们打的半死不活,没剩几口气了。”香姐拭掉眼角的泪。

    许如意还是摇头。她没那么善良,为了救人搭上自己的命。香姐又苦苦哀求半天,许如意咬死了不行。鬼头坐在旁边,一言不发地看着她们。

    吃过晚饭,许如意回她房间,香姐不甘心,尾随着跟了进来。“如意,你说这些年我对你怎么样?”

    许如意反问:“香姐,我给你的回报怎么样?”

    一句话就把香姐堵住了。按当初说好的,出师后跟师傅分成,干满八年自立门户。照许如意的身手,熬满八年也能成个小富婆,可她为了四年后一天不差的回到云坤身边,舍弃了分成。并且不歇气地干了四年。到她走那天,为师傅挣了上百万。

    “香姐我对你也没得挑。”缓过片刻,香姐又有了说辞,“你病了那年,我两天两夜没睡觉照顾你。其他人,你看哪个我这么做了?你说不想做的事,哪桩哪件我强迫过你?我待你跟他们就是不一样,你不承认?”

    她这么说,许如意也不示弱,“我得谢谢你没让我自生自灭。不过,我更感谢自己命硬。要是跟他们似的挺不过去,你转头也挖个坑给我埋了。”

    对他们这些孩子,香姐是舍不得去医院看医生的,全凭一个字:扛。这些年,生病死的也不少。死了也就死了,转头香姐又会补充新人进来,反正有的是孩子供她挑选。

    香姐反驳,“病死和叫人打死是两码事。你走了我们也没说什么,可你手脚不利落,给家里招了灾祸。要不是你,现在老五活得好好的,她底子不比你那时候差。结果活活叫那帮人打死了,她招谁惹谁了?不是你,我们这会自在着呢。”

    “我……”许如意理亏了。每次做完一单,她都是谨慎地抹干净痕迹。可那次,她心里想的全是要开始的新生活,丧失了很多必要的警惕。

    “如意,香姐求你了。等救回亚邦我们洗手不干了,岁数大了该养老去了。你只当可怜我,看我无儿无女只有亚邦的份上,帮我一把。”

    “不是不帮,”许如意的拒绝没那么坚定了,“就靠你我……”

    “还有鬼头。他在外围接应。里面的人我已经打点好了,实在不行我让鬼头报警,闹大了由我一人担着,你身手好先撤。”

    “我再想想。”许如意对那个死变态印象深刻,不到万不得已,实在不愿再碰他。

    香姐听出了苗头。许如意口中的‘再想想’,一般就是‘可商量’。她推开后面窗户,指着绿油油的田间,“老五就埋在后面,是我亲手埋的。她到死都不知道怎么飞来横祸。她还盼着将来跟你一样,早点出师早点挣钱回去孝敬她妈呢。”

    “别说了。”许如意跟老五住一间屋里,她当然知道那小姑娘心里想的什么。

    香姐恰到好处地叹了一口气,“我不说,你就是不要再拖累死你师傅,我就阿弥陀佛了。”

第33章  独家发表
    许如意终于没有扛过香姐的恳求。她们三个埋伏在‘死变态’家门口,耐心等了两天后;得到内线传来的消息;今晚主人外出应酬;家里只有保姆在,是动手的最佳时机。许如意拿出那时画的平面图;跟香姐确定了行进路线。鬼头开车等在门口;等搭上师傅,他们兵分三路撤退。

    挨到有车从大门口出去,许如意和香姐翻过高墙,进了这个壁垒森严的大院。沿着墙角,她们一路畅通到了关押亚邦的地方。因为有接应;守在门口的藏獒被关到了院子另一处。许如意隐约觉得这次进来太过顺利了些;跟上次一比简直是遛弯散步似的轻松。但想到香姐信誓旦旦的保证;她又按捺了这股怀疑。

    香姐用暗语呼唤老公,很快黑咕隆咚的小屋里面传来回应。那是师傅熟悉的声音。香姐无声地对许如意比划个手势,然后背过身担任警戒。

    许如意轻手轻脚,用短刀撬开门上的锁,推开门,里面飘出一股阴森腐臭的气味。等眼睛适应黑暗,她瞄到师傅蜷缩在墙角。排除了四周围的危险后,许如意跳进屋内,二话不说搀起师傅。他身上伤痕累累,腐臭就是由那些伤口散发出的,还好行走没有大碍。

    三人顺利地回到跳入院内的墙边,眼见着成功在望。就在这时,突然灯光大亮,犬吠喧天。

    “快走。”许如意将师傅交到香姐手里,准备先抵挡一阵。不料想,香姐接过亚邦的同时,手上的微型电击棒照直冲着许如意后颈扫去。许如意躲闪不及,被电得扑倒在地,随之跌落谷底的是她的心,难道……

    一通娘气十足的笑声后,许平安看到她称为‘死变态’的老头,从光影中走出来。

    “许姑娘,我终于等到你了。”

    许如意手脚还在抽搐中,死死盯着那男人脚上的真丝绣花拖鞋。

    “白先生,人我给你送来了。你说话算话放了我老公。”香姐说。这根本是个圈套,香姐想尽办法游说许如意救人,为的是拿她交换亚邦。可怜许如意蒙在鼓里,白白奉献了一回真心。

    “当然,我对个瘸子没兴趣。”白老头翘起兰花指搔着鬓角,“赶紧消失。”他蹲□,笑嘻嘻问许如意,“许姑娘,老久没见了,你倒是不让我失望,如约而至呀。今天不送胎盘吗?”

    许如意斜过眼角,恶狠狠瞪着他。她曾经伪装成医院送胎盘的小护士,在这个死变态家里踩过点。

    “捆起来。”白老头妖娆地挑了一根指头,指着她说:“小心她头发里夹了东西。”

    许如意颓然地闭上眼,她彻底被香姐出卖了。

    白家金碧辉煌的客厅里,白老头在进行着每天必做的保养——用翠绿的玉石滚过脸部,据说这是慈禧太后用的法子,专门祛除皱纹。他惬意地微眯眼睛,白腻腻的脑门上滑稽地勒着黑丝发网。

    “没人能从我白汉生手里抢东西。哦,错了,不是抢,偷。属于我的东西臭了烂了也是我的,没人能动。你一个毛丫头片子敢来我家里偷东西,是活得不耐烦了还是怎么的?”

    许如意在肚子里骂了几百遍死变态,她披头散发,身上的武器也一并被收了去。

    “你师傅说你骨头硬。我偏不信。”他的声音象是捏扁了从鼻腔里发出来,细得百转千回,“骨头能硬得过铁块去?我预备了两块铁,咱们当场验验?”

    瞟一眼那个东西,许如意当即改了主意。要是硬碰硬扛下去,不是两条腿就是两只手,一准报销了。她装出哭哭啼啼的委屈,“你听我师父骗人,他是恨我不服他管,好借你的手教训我。”

    “我瞧你也是欠教训。竟敢上我这偷东西,你出去打听打听,我扔地上一根草都没人敢捡。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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