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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忙扶起江晚月,大声叫道:“晚月!晚月!你怎么了?”
他探了探江晚月的鼻息,呼吸平稳,于是用力掐她的人中。
江晚月悠悠醒来,看见钱越,一把抱住他的脖子,“哇”的一声放声大哭。
“到底怎么了?你怎么会在这儿?孩子呢?”钱越着急上火。
江晚月起先没吭声,只一个劲儿哭,钱越一问到孩子,她猛然打了个哆嗦,“啊”的一声惨叫,又晕过去了。
钱越的心顿时沉到谷底,顾不得问那么多,把江晚月抱起来,要送去医院,一站起来才发觉冬青树有些不对劲,借着路灯的光芒仔细一看,就见一个小小的襁褓,上面都是血。
钱越脑子里嗡嗡作响,腿一软,踉跄着朝后跌了下去,双手无力,抱不住江晚月。就听扑通扑通两声,他跟江晚月一齐栽在地上。
好一会儿,钱越才大汗淋漓地回过神,颤抖着手拿出手机打了120。很快,救护车过来了,医生看了一眼,叹着气摇了摇头,把仍然昏迷不醒的江晚月抬上担架,送上了救护车。
钱越整个人都是空白的,机械地跟着上了车,一直到进了明光医院,他都没回过神来。
钱越等人前脚进明光医院,后脚就有人报告给了任东。任东也懵神了,赶忙通知钱多多立马来医院一趟。
看到小乐安的样子,钱多多直接晕过去了,任东好一番急救,才把她弄醒,悲痛地说:“多多,你……节哀。现在嫂子还在昏迷,大哥已经快崩溃了。你一定要顶住,照顾好他们两个。”
“怎么回事?我走的时候还是好好的,怎么突然就……”钱多多泪流满面,突然反手抽了自己一巴掌,嚎啕大哭,“都怪我!要不是我跟嫂子吵架,她怎么会把孩子……是我害了孩子!是我害了孩子!我该死!我罪该万死!”
任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钱多多噼里啪啦地抽自己巴掌,忙按住她的手,沉痛地劝道:“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不是追究谁该死的时候,最要紧的是活着的人,你快去看好哥嫂,千万别让他们想不开。”
任东陪着钱多多进了病房,钱越正在墙根处蹲着,双手抱头,无声流泪。钱多多走到钱越面前,扑通一声跪下了,哭嚎着忏悔。
“哥,都怪我!我不该跟嫂子吵架的!是我害死了乐安!哥,你打我吧!你打死我吧!”
任东叹口气,拍了拍钱多多的肩膀。她哭了好一会儿,钱越才抬起头,红着眼睛,咬牙切齿:“不怪你,乐安是被他的妈妈杀死的。”
“怪我!都怪我!我不该气嫂子的!”钱多多自责不已,愧悔交加。
钱越神情呆滞地摇头:“她是孩子的妈妈,就算再怎么生气,也不该拿孩子出气。”
任东心有不忍,眼圈泛红,微带哽咽:“我想,嫂子多半是产后抑郁了,情绪失控才会做出这么不理智的事情。等她醒来了,你们一定要好好陪伴开导她,否则她多半也会想不开。”
“她死了才好!”钱越冷冰冰地说,眼睛瞟都没往病床上瞟,“多多是跟她吵架了,可那也不是她杀死孩子的理由啊!乐安才刚刚满月,她怎么忍心?”
发生这种事,谁都意想不到,任东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这种情况下,什么劝慰的话都是没用的。
钱多多一个劲儿说对不起,说自己该死,摇头晃脑,十分狂乱。钱越伸手将濒临崩溃的钱多多抱进怀里,闭着眼睛叹了口气:“多多,别这样。孩子已经没了,你如果再出什么事,我可就真的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没了,什么都没了。
秦深打不垮,孩子又丢了性命,他还争个什么劲儿?
钱越突然觉得特别累,前所未有的疲惫,只想找个深山老林躲起来,不问世事,就这么平淡如水地过一辈子。
钱多多咬着钱越肩膀上的衣服呜呜痛哭,娇弱的身子抖得如同风中落叶。任东怕他们出事,不敢离开,只能默默地陪着。
天快亮的时候,江晚月醒了,她瞪大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才撑着身子坐起来,看到缩在墙角的钱越与钱多多,扬起一副笑脸:“老公,多多,你们俩在墙角蹲着干嘛?”
钱多多闻声回头,见到江晚月满脸带笑,顿时急眼了,一个箭步冲上去,劈手甩了她一巴掌,厉声喝骂:“江晚月!我真没想到你这么恶毒!你居然连自己的儿子都能下杀手!你简直不是人!”
任东见江晚月笑,出于医生的敏。感,他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劲,忙上前拉开钱多多:“不好了,快去叫人,马上准备全面检查!”
钱多多懵了懵,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变。态!杀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居然还能笑得出来!你怎么不去死啊!”
“晚月,你说什么啊?我儿子明明得了新生儿肺炎,在住院治疗,你瞎说什么呢你?”江晚月脸一沉,十分不悦。
钱多多这才察觉到不对劲,钱越也扶着墙慢慢站起来了,任东催促道:“傻站着干什么?去叫人啊!安排精神科医生会诊!”
钱多多忙跑出去叫护士,传达任东的命令。很快精神科主任副主任带着一帮子医生来了,任东简单说明情况,医生们立即着手检查诊治。
会诊的结果是患者受到重大精神刺激,引发应激性精神障碍,产生强烈的错觉与幻觉,并选择性失忆。
☆、279 借坡下驴
事情演变到这个地步,令所有人始料未及。钱越虽然对江晚月没有几分真感情,但钱乐安毕竟是他第一个孩子,却死得那么悲惨,钱越一时之间,根本无法接受。
钱多多原本简直恨死了江晚月,可检查结果一出来,她也就顾不上恨不恨了。她突然想到了秦深,在木夕“惨死”之后,秦深也得了严重的精神病,一度疯狂到要抱着木夕一起跳楼。
“哥,她……”钱多多强忍着悲痛,哀切切地看着钱越,“哥,嫂子得了精神病,你……你打算怎么办?”
钱越一张脸冷得简直能刮下一层厚厚的冰碴子:“她最好自己从楼上跳下去,给我儿子陪葬!”
“哥!”钱多多痛心疾首地叫住钱越,抓着他的肩膀用力摇了好几下,“我知道你伤心,我也很伤心,可是……事情已经这样了,总不能真的不管她吧?”
钱越冷声道:“报警,让警方处理。”
任东插话道:“她得了精神病,就算现在报警,警方也不会把她怎么样,多半也是治好病了再处理。”
钱越沉默片刻,重重一拳砸向墙面:“妈的!我他妈到底造了什么孽?怎么会有这种报应?”
钱多多心疼地拽住钱越的手,见拳面与手指之间的关节红肿破皮,心疼得不行。
“哥!别这样!孩子已经没了,她也疯了,你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那可怎么办啊?”
任东叹口气,拍了拍钱越的肩膀:“哥,走,我陪你喝一杯吧。”
这个时候,唯一的办法也就只有借酒浇愁了。
任东拉着钱越要走,检查完毕的江晚月顶头回来了,看见钱越,欢呼着上前抱住他,扬起笑脸撒娇:“老公,我们回家好不好?我又没有生病,不想待在医院里啦!”
钱越刚刚经历了丧子之痛,现在面对着凶手的笑脸,恼恨的情绪瞬间涨破胸腔,想也不想,抬手就是重重一巴掌。
江晚月被打懵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捂着脸直掉泪,那份委屈劲儿,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简直要为她伤心落泪了。
“老公,你打我?你居然打我!说好的一辈子只爱我一个呢?这才几年,你就打我?”
钱越双眼猩红,目露凶光,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杀了这个凶手给他儿子抵命!
他不顾一切地掐住江晚月的脖子,用力收紧手,面目狰狞地大笑大叫:“你这个杀人凶手!杀了自己亲生儿子的恶毒女人!我杀了你!你去给乐安作伴吧!”
钱多多吓得魂飞魄散,面无人色,任东忙上前掰钱越的手。暴怒中的人力大无比,任东根本掰不开。眼见着江晚月脸皮涨紫,两眼翻白,舌头都吐出来了,任东别无选择,狠狠一记手刀砍在钱越后颈。钱越两眼一翻,倒下了。
“哥!哥!”钱多多忙去扶钱越,却差点儿被钱越带得一起栽倒。
江晚月原本极力逃避钱乐安的死,用遗忘来麻痹自己,可钱越再次提起,还差点把她活活掐死,她一受刺激,又想起来了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呆了呆,“啊”的一声大叫,也倒下了。
任东顿时手忙脚乱,顾得了这个,顾不了那个,只好叫来护士,把两人分开安置。
“老公,我哥他怎么样了?”钱多多泣不成声,嗓子都哭哑了。
任东叹着气摇头:“精神上受到很大的刺激,恐怕一时半会是平复不了了。多多,你多陪陪他吧,盯牢了,别让他做傻事。”
钱多多憋着哭腔连连点头,抱着钱越委顿在地的身子哭成狗。
江寒越很快就收到了消息,得知钱乐安出事,他第一反应就是给木夕打电话。
这些天秦深忙着接手江氏的事情,每天早出晚归,在欧洲各处视察,忙得不亦乐乎,木夕都好几天没见到他的人影了,正无聊着,见江寒越打电话过来,她总算是提起了一丝精神。
这货没安好心,但她不介意陪他玩玩,全当打发时间了。
“小夕,不好了,出大事了!”
木夕闻言,手哆嗦了一下,差点把手机摔了。
“出什么事啦?天塌了还是地陷了?”
江寒越急火火地呵斥:“别闹,跟你说正事呢。江城那边出大事了,小乐安死了,晚月疯了,钱越崩溃了!”
木夕浑身一颤,手机“啪”的一下掉在地上,半晌,猛的打了个激灵,赶忙捡起手机,不顾碎成无数片的屏幕,大声问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小乐安从楼上摔下来。你说这孩子才刚满月,怎么就……”说到这儿,江寒越就及时住了嘴。
木夕连一个字都没再顾得跟江寒越说,直接去找江恒涛。
“爸,我要回江城,马上给我安排飞机。”
“回江城干什么?阿深和孩子们都在这儿呢。”江恒涛既不悦又纳闷。
“我有急事,马上就要走。”木夕哪还有心思解释啊,急得脑袋都快冒火了。
对于木夕,江恒涛向来是有求必应的,叹口气,默默地朝老孙使了个眼色,老孙忙去安排飞机。
一路上,木夕急得就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团团乱转,想象着小乐安的惨状,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抹眼泪。
到江城时,已经是夜里十点了,她没敢直接找钱越,先联系了钱多多。
钱越正在喝酒,一瓶高度白酒已经下去一半了。钱多多正在一旁陪着他,一开始她还会劝两句,可到后来,她不但不劝了,自己也跟着喝起来了。
“多多,我回来了,你现在在哪儿?我马上去找你。”
“是……小夕夕啊?嘿嘿,我在……在我哥家……你……你来呀……”钱多多都醉成狗了,勉强能听出木夕的声音。
木夕二话不说,立刻往江城一号赶,几个保镖尽职尽责地跟着她贴身保护。到了江城一号,木夕的心跳得越发快,她压根不敢想象,会见到一个什么样的钱越。
连钱多多都喝成狗了,钱越还能好到哪儿去?
很快,到了钱越家门口,木夕用力按门铃,那架势就跟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