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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 听了陆报国这番话; 陆春归不得不承认,陆报国的这个想法,是十分贴合实际的,对陆家人没有农田、又没有可以打渔的劳动力这种家庭来说; 养猪; 也是一条路子。
陆阿公的话自然没有人反对; 陆二婶本就没有什么主张,让她去想做什么营生是不可能的,她只想着现在这个家也没有人能撑得起来了,得想着法子改嫁才是。
至于陆家现在靠什么吃靠什么喝,陆二婶可不操这份心。只要陆鑫一天还没有长大成人,就冲着陆鑫这根独苗苗,陆阿公可不敢短了她的吃喝。
而陆春喜、陆春燕几个孩子,那就更没有自己的主张了,完全是陆阿公怎么说,她们就得听着。
陆报国也不是征求这一群妇孺的意见的,他只是通知孩子们,生活要出现变化了,以前陆海康还在世时的那种好日子是不会有了。
屋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哀伤,就连陆报国自己,心里也是没有底的。把养猪做为一个营生,这是他两天思考后得出来的结果,至于行不行得通,那也只能硬着头皮试了。
“这个养猪,明天我去找人拿几头猪苗。春喜,你是大姐,你力气大些,你管挑柴、摘猪菜;春燕,你年纪小,你就在家里喂猪、剁猪菜;春归么?”陆报国的视线扫向陆春归,斟酌了一下,在心里斗争着给她安排点什么活计,既能让她吃吃苦头,又不至于太压迫她。
现在陆报国有种感觉,陆春归有些不太好控制,还是另外两个孙女好控制些。陆春归说她从树上摔下来,摔得脑子都不清楚了;可通过吃一这顿饭,陆报国觉得她比以前还拎得清,脑子清楚得很。
陆报国沉吟了一会儿,还真想不出什么活计既能让人吃苦头,又不至于太劳累。这想来想去也没辙,家里的活计哪里有轻松的,轻松的只有扫地了,可这样又太轻松了,都起不到教训她的作用。
“春归,你以后就跟着你大姐一块吧,她干啥,你就干啥,你给她当帮手,替她担着点。以后我们养猪,要煮很多猪菜,用的柴就多了……”
陆春归耐心听到这里,打断了陆报国的话,“阿公,你别给我指派活了,我不会去干的。”
挑柴什么的,她已经体验过一次,累得半死,还有沙滩上那沙子烫脚的感觉,太难忘了,这辈子再也不想再去做了。去海滩边散散步、赏赏风景、烤烤山鸡、吃吃野果,这些还是可以有的。
陆阿公愣住了,陆春归比他预料的更难控制,“你说啥?你不干活,你是打算在家里吃白饭?”
陆二婶也控制不住了,反正有陆阿公冲在最前面,她只是随声附和一下,“对对对,你啥都不干,那你是想干啥?连我都得在家做饭,你竟然啥都不想干?”
陆报国没有马上发飚,陆春归在餐桌上的表现,让他已经把她当成了大人,他按捺着火气跟陆春归讲道理,“养猪是家里的大事,人人都得参加,你想偷懒也不行。你不参加劳动,猪就没有吃食;猪没养好,大伙都没有饭吃,你说是不是?”
“对呀对呀,这可是一家子的事。”陆二婶又赶紧附和,“可不兴这样这不干那不干的。阿公安排你的活,你说不干就不干了?那要是春喜、春燕两个丫头也学你的样,谁都不想干了,一家子喝西北风去啊?”
陆春归毫不留情地回击了一句,“阿妈,说起不兴这不干那不干的,这话谁都说得,就你说不得。阿公让你在家做饭,你不也是不愿意做饭吗?”
陆春燕低头着,忍得很辛苦才没有笑出来。失忆真是好啊,失忆了什么话都可以没有顾忌地说。阿妈自己都挑三捡四,不愿意干活,凭啥她们这几个当女儿的就得干得累死累活?
想想真是不公平,陆春燕想起别人的阿妈,那是家里家外都干活的。
陆二婶被陆春归噎得想打人,“我那不是要照顾你弟弟吗,能跟你一样吗,你这是躲懒不干活!你这丫头,怎么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陆春归哼了一声,她内心对这个阿妈是很有意见的。陆阿公想把她往火坑里推,她在一定程度上能理解,毕竟孙女对老人来说只能算是暂时帮别人养着的;能找到合适的买家,缓解家里的囧况,那卖了也就卖了;可对一个当母亲的来说,怎么能把女儿往火坑里推的?
那个陈大海,靠到她身后的时候,身上那物都硬起来了,这样的男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陆二婶有点后悔跳出来骂陆春喜,明知道陆春喜口齿利害,还忍不住跳隔断指责她,结果被陆春喜这么一说,她简直是颜面无存,这个丫头都不知道给当阿妈的留点面子。
陆二婶想着说些什么好挽回面子,陆报国已经发话了,他可没功夫听这母女俩吵,他瞧着陆二婶也就仗着当母亲的优势,不然跟陆春归打起口水仗来,那只有一败涂地的份。
陆报国拍了板,“好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春归,你要是真把你自己当成陆家人,干活就别挑三捡四。好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明天开始,你跟着春喜一起去挑柴。”
“阿公,我说了不行,我不能跟你们一块干活。这不是因为我要偷懒,而是我有我自己的事情要做。”陆春归决定还是把自己的计划给说出来。
反正陆家人都已经跟她签定了合约书了,挣钱的事,她不怕他们眼红,也不怕他们来分成,白纸黑字写好的,还有村长当证人,这事情再稳妥不过,她不用避着人来偷偷摸摸地赚钱。
“你能有啥事情要做?”陆春喜沉不住气了,终于也问了一句。大家都一样是家里的女儿,啥陆春归就可以做她自己的事情?
陆春归理都没理陆春喜,只问道,“阿公,家里养这些猪,将来卖了钱,能不能拿来还给阿爸办后事欠下的债?”
陆报国一愣,随即不满地说道,“春归,养猪是给家里做生活开支的,不是替你还债的。刚刚才白纸黑字签好的合约书,你不会吃个饭就忘记了吧?别又说是你吃个饭也能吃坏了脑子!”
“既然养猪的钱不能用来还债,那我身上背着两百多块的债,我总得想点路子,用点时间去挣钱,把这个大窟隆给填上,对不对?如果我天天跟着大姐一起挑柴摘猪菜,那我哪有时间来挣钱还债呢?阿公,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陆报国迟疑了下,好像是这个理,但是,“你要赚钱也可以,但养猪你还是得参加啊,你住在家里,肯定不能不干活吃白饭啊!”
陆报国寻思着,自己别给陆春归给忽悠了,她一个小丫头,能去挣什么钱?不就是想偷懒,不干活吗?可别被她那张巧嘴一说,就上了当!
“阿公,我打算做些面食糕点到镇上去卖。我盘算了下,这个肯定比捡柴去卖挣钱得多了。不过,能挣多少,现在还说不上来,还得真正去卖了才知道。大姐她们去挑柴摘猪菜是养猪挣钱,我做些面食糕点去卖,那也是挣钱,我可没有吃白饭。”
陆报国被陆春归的想法惊了,做面食糕点去卖?陆春归怎么想到这个点子的,她是信口胡说,还是真的有这个能力?好像以前也没见她做过啥糕点啊?
要是陆春归真有这个本事,那肯定挣不少钱啊,糕点这么好吃的东西,很多人爱吃,可是又不是随处都可以买到,糕点票可不容易弄到,得镇上那些干部才能弄到一点。
陆报国自己也没吃过几次糕点,唯一吃到的一次,就是陆海康有次出海回来,收获极丰,正好他过五十整寿,陆海康便辗转托人弄了张糕点票,硬是给他弄了个雨伞蛋糕回来,吃后那口感,真是回味无穷,一辈子难忘。
可惜呀,老天爷不长眼,这么孝顺又能干的儿子,竟然说没就没了!
陆报国的思绪发散出去收不回来,想到儿子突然离世,一时间又难过起来,一时间对陆春归的话没有马上做出反应。
陆春喜看陆报国久久不答话,以为他要同意陆春归的提议,就着急了,“阿公,春归这样做不公平。她干活是挣钱给她自己,我干活是挣钱给家里,养家里人。春归要挣钱给她自己也行,我不反对,可我要去干的活儿,她也得干。要不然,凭啥一家人的活要压在我一个人身上?”
陆春归如果不干活,陆春燕年纪小,又挑不了多少柴禾,也打不了多少猪菜。那以后养猪的猪菜、柴禾这些都落在她一个人身上,那不是要累死她吗?
陆报国一听,陆春喜这么说也有道理啊,他想了想,“那这样吧,春归你要是真的不想参与家庭的劳动,那你以后就把挣来的钱,上交一部分当伙食费吧。你不出力,那就出点钱,也是应当的。”
第29章 面粉难求
陆春归皱了皱眉头,陆春喜这么跳出来反对; 本在她预料之中。
不患寡而患不均; 本来可以跟自己搭档干活的人突然说不干了,担子全都落在自己身上; 谁能乐意?
但是挑柴摘猪菜这样的农活; 她确实是干不来,再说做这些农活肯定也不如她做小吃挣钱。
“话不能这么说; 我挣钱首先是为了还债。阿爸难道是我一个人的阿爸?你们怎么不挣钱来还债,怎么不挣钱来办阿爸的后事我们这同样都是为家里辛苦打拼; 只是分工不同。”
陆春归慢条斯理地说着; “分工不同,其实都是一样在为家里干活,只不过我挣的是阿爸的丧葬费,春喜春燕你们挣的是家里的生活费。如果因为我不挣生活费,就得给家里交生活费; 那阿爸的丧葬费; 你们是不是也得承担?这样才叫公平。”
陆春喜没话说了。
“丧葬费和生活费; 哪一个费用更高?我现在承担了最重的部分; 这已经是不公平了,所以我必须要去做别的营生来挣钱,这点你们就不用多说了,反正挑柴、摘猪菜、挑水这些活我是不干的。”
陆春归站了起来;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以后; 我们就各自出力,都为家里的生活过得更好而奋斗。大姐,你真的不用觉得不公平,就我这几两力气,去挑柴也帮不上什么忙的,别撑不住晕倒在路上,你还得费劲把我给背回来。”
陆春喜心里还是不乐意,可阿公不说话,阿妈也没再提出反对,他们好像都已经默认了陆春归的做法。
陆春喜有些茫然,陆春归为什么这么能说会道,把阿公和阿妈都骗得团团转,就连她也隐约觉得陆春归说的好像是对的。
陆鑫此时已经把那半熟不熟的野果子给吃完了,但他不像往常那样直接抓住陆春归的衣服,闹着让她去摘野果子给她,而是好奇地看着陆春归,突然间昂起头问,“二姐,阿公说让我去上学,你说去上学好吗?”
陆春归脚步一顿,随即摸了下陆鑫的头,“当然好呀,你好好上学,将来考上了大学,每个月不用出海打鱼,就有工资领,可以买很多好吃的呢。”
“真的,那我就去上学!”陆鑫收回了目光,喜滋滋地对陆阿公道,“阿公,那我以后就去上学!”
陆报国点点头,看陆春归的眼神多了一份审视。
陆二婶则很不是滋味,怎么觉得自己辛苦养大的儿子被人拐走了,上不上学这种事情,陆鑫竟然要问陆春归的意见?
什么时候起,陆鑫竟然觉得陆春归的想法有那么重要了,陆春归说应该去上学,他就乖乖地去上学?
陆春归可不管陆二婶是怎么想的,陆鑫十岁了,竟然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