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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卓笑了,笑起来的脸比面无表情更阴霾可怖,“把我拖住,等一切无法挽回了就是你们的止损办法?”
“哥……”
沈卓一拳头打在韩阳脸上,韩东不敢靠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可怕的沈卓。
沈卓甩着手掌,打得太用力应该是骨折了,捏紧车钥匙的动作都让他手掌剧痛。
乔意的电话关机,他开车去酒店找过,退房了。
去G。P遇到李傲,十来个保安挡在中间。李傲真的不值得他动手,他打了韩阳,自己手折了,不比韩阳痛得轻。也许是他太得意忘形,也许是因为乔意让他相信这世上还有坚贞不渝的情感。他怎么忘了,李傲是商人,只要是能用利益收买的,沈太太从没失过手,这一点他从小就见识过。
去医院,杨太太拼命拽住杨毅以死相逼才把杨毅关在房里闭门不见,怕闹出人命。这会儿让杨毅和沈卓见面真会闹出人命,沈卓右手已经痛得整条手臂都麻木没有知觉。
他只是想找到乔意,她说过的,只要他想出答案随时可以去找她,多晚都行。杨家关他什么,天坤关他什么事,沈家关他什么事,他做这么多努力只是为了乔意,只是为了她那句:沈卓,我会陪着你,我不会让你一个人。
有过刻骨铭心才知道一个人有多可怕。
助理的电话打进来的时候,沈卓的手已经捏不起手机。
“沈先生,乔小姐,现在正在您办公室等您……”女助理说得小心翼翼,现在,猎头圈谁不认识乔意,谁和她沾上关系谁倒霉,杨家就是前车之鉴。
“我马上来!”四个字,满怀希望,沈卓甚至在路上已经打好腹稿,他可以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给她答案。
“老公,跟我在一起你快乐吗?”
“我希望你,一直这样快乐。”
“我希望,你能做自己想做的事,不管是眼前的苟且,还是诗和远方。”
“沈卓,我会陪着你,我不会让你一个人。”
第三十六章
沈卓的办公室; 谁还有心思工作。天坤的Joy是宏德“老板娘”这已经是惊天大料; 两个人为了抢G。P的合约斗得你死我活; 最后活活把G。P给斗破产了。
啧啧啧; 大家都在为自己的饭碗担心,下一个关门大吉的不会是宏德吧!毕竟Joy的风评已经差到人神共愤; 要是沈先生为了她一意孤行; 宏德这块招牌也得砸Joy手里。还是天坤聪明; 第一时间出来跟她撇清关系。
“沈先生!”助理眼尖只看见个人影就喊出来,扒在办公室门口的众人赶紧散开回自己格子间; 这会儿谁敢往枪口上撞啊。
沈卓脸色不太好; 助理迎上去; 十分担心,“沈先生……”
“做你自己的事; 不该听的别听。”沈卓脚步没停径直进办公室; 门关严连百叶窗都拉上。
乔意坐在他椅子上,面前摊着很多张纸; 沈卓没心思注意,抱住乔意; “我到处找你。”只有左手使得上劲; 手臂剧痛,收紧; “回家好吗?”
乔意在他怀里; 熟悉的气息; 熟悉的温暖; 心生贪恋。
“杨家破产了。”她任他抱着,声音在他胸口震得他心口嗡嗡的响,“我知道,是我的错,交给我。”沈卓松开她,单手捧住她的脸,望进她眼睛,“从现在开始,所有的事交给我。”
“杨开诚脑溢血,全身瘫痪,杨家的房子都被查封。”乔意喃喃地说。
沈卓心痛,“这些都是我的错,我来承担。我姓沈,长远是姓沈的,我要拿回来谁也阻止不了。G。P没有了,我把长远赔给杨毅。杨家的房子,我倾家荡产给他赎回来。然后,我带你离开这儿,只有我们两个人,找一座小岛。”
乔意知道,他说到就能做到。可她,不愿意。即使被伤害被遗弃都逃不开血缘的羁绊,是她懂得太晚。就像她这么多年自欺欺人,以为自己已经逃出了噩梦,不需要亲人她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
她推开沈卓,抓一把桌上的纸,“这些是什么?”她举到沈卓眼前几乎摔在他脸上,“你口口声声说不介意我的过去,这些背景资料是什么?”
“这些……”是那个时候韩邦国找人查的,他一个字都没看,一个字也不信。
乔意盯着他笑得讽刺,“你想知道什么,你问我,我什么都会告诉你。而你,一面跟我说,不介意我的过去,一面偷偷去查我。沈卓,你要我怎么相信你?!”
有口难辩,沈卓只能紧紧握住她手腕,不敢松手,“乔意,我现在要怎么做你才肯相信我?只要你说得出,这条命都是你的。”难怪古时有以死明志,他被逼到除了赌命,没有什么能证明清白。
“沈卓,我们离婚吧。”
“乔意!”乔意手腕被他捏得生生的疼,沈卓也疼。
乔意冷静又绝决,“我不想变成第二个白露。工作没了,下一步,你妈妈该拿我的家人作文章了。十二岁的时候我已经被遗弃一次,那时候小,没心没肺,很容易挺过来。现在,我年纪大了,真的没有信心能经历第二次。爱一个人不是一定要在一起,而是看他肯为对方付出多少。你不是要向我证明吗?不是要我相信你吗?行,你签字离婚,我们各自安好。”
沈卓想起白露在医院对他说的话。
“她也会变成这样!”
“我又一次为了利益出卖你。但是,这次我是真心的,你一定舍不得她变成我这样。”
他是舍不得,连想象都舍不得想。
乔意挣脱沈卓的手,起身后退,“本来,我们一开始就是错的。”
“不是!”沈卓胸口快要透不过气,世间有一种思绪,无法用言语形容,粗犷而忧伤。
他们都错了,胡惠兰错了,白露错了,沈卓自己都错了。他以为自己理想的对象是温柔多情像白露那样小白兔一样的女人,其实,他对乔意一见钟情恰恰是初遇时她乍露锋芒的那一瞬,他骨子里欣赏的是独立、聪慧自带光环的女人。
这种复杂的情感源于他强势母亲的影响,很不可思议,甚至沈卓自己都解释不清。“白露”的形象,不过是他对强势母亲的一种叛逆。
“我可以清清楚楚告诉你,”沈卓盯着乔意眼睛,郑重得像宣誓,“从第一眼,我爱的人就是真实的乔意,独立、聪慧、自带光环的乔意。”
“这真话说得像笑话……好虚伪的真话,好真实的谎言。”乔意以为自己会掉眼泪,幸好,没有,一滴也没有。
她没有回头,不能回头。
第三十七章
沈卓没追; 赌命都不管用; 现在他说什么都没有用。
韩阳在楼下等乔意; 他脸上的伤骤一看挺吓人; 那些调查乔意的资料是他告诉乔意的,乔意也只不过是想找一个离婚的“借口”。
乔意上车; 韩阳递一方手帕; 乔意下意识摸自己的脸; “我没哭。”
“嘴唇咬破了,在流血。”
这会儿乔意才反应过来疼; 韩阳很难过说不出的难受; “胡阿姨说……让你想好了去见她。”
乔意接过手帕捂住嘴; 默应。
“你脸上的伤,是沈卓打的?”
韩阳发动车; “我皮实; 他的手更严重。”
乔意垂眼看手帕,血渍吸干净了; “手帕脏了,以后还新的你。你……记得督促他去看医生。”
一个人需要隐藏多少秘密才能巧妙地度过一生。
这佛光闪闪的高原三步两步便是天堂; 却仍有那么多人因心事过重而走不动。
踏进胡宅高门大院; 乔意仿佛走了一生,她今天扑了很厚的粉底才勉强盖住脸上红肿。
“客人贵姓?”袁姨知道乔意; 今天是头一回见。
“乔。”
“乔意?”
乔意点点头。
袁姨上下打量她; “你就是乔意……比姓白的小妮子强。”袁姨小声嘟哝了一句。
“什么?”乔意没听清。
“没什么。”袁姨似无奈叹了声气; “沈卓妈妈在等你; 跟我来。”
乔意跟在袁姨身后冷冷淡淡目不斜视,就算这宅子修得像皇宫乔意也没心情惊叹。
东院,一整个独立门户都是沈卓的房间。胡惠兰像普通家庭主妇一般模样打扫卫生,这是乔意第二次刷新对胡惠兰的印象。
“阿袁,等会儿让人把新窗帘全部换上。”胡惠兰自顾对袁姨交待并没看乔意一眼。
床上四件套,沙发套,窗帘,甚至杯垫都是一个色系,杯子全部要朝同一个方向角度都要一致,严重的强迫症也是病。
乔意只是静静等胡惠兰交待完繁琐的安排。
“你比我预料的来得快。”胡惠兰突然回身看乔意。乔意扫一眼窗明几净的房间,“不是都在您掌握中吗?”
“沈卓什么时候回来?”胡惠兰直接问。
“杨家的宅子什么时候解封?”乔意本来就是来谈判。
胡惠兰深深看她一眼,“人要先自保,再权衡要不要帮别人。”
“我什么也不需要,只要你把杨家的宅子还回来。”乔意拿出离婚协议,“我已经签了字,律师随时可以寄给沈卓。”
“重回职场重新翻盘的机会都不要?”胡惠兰有点意外。
“那些我靠自己就够了。”靠着胡氏乔意能一夜重回巅峰,分分钟替杨毅把宅子买回来,不差钱。但是,这天下哪里有白吃的午餐,乔意一辈子就要被胡惠兰捏在手心,“谢谢沈太太的好意,人要先自保没错,我也不是什么高尚的人,职场上的手段也不少,但唯一有一点底限,无论什么事但求问心无愧。”
胡惠兰小幅弯了弯嘴唇,觉得可笑,“难怪你永远被人压着只能做个小小的猎头。”
“沈卓宁愿做一个小小的猎头也不愿回家做总裁。”乔意也擅长踩人痛处。
胡惠兰果然一下变了脸,很快恢复常态,“离婚还不够,你要保证以后都不会跟沈卓有联系。”
乔意笑笑,“明白,不辞而别,白露第二嘛。”
“白露走了,他身边出现乔意,乔意走了,他身边还会出现新的人。”胡惠兰说的是现实。
再刻骨铭心也抵不过岁月的风化。
可是,心还是会痛,原来心真的是会痛的。乔意痛到背都塌下来,她撑住不弯腰,“真到那个时候,我会衷心祝福他。”这一句是自欺欺人的昧良心话。
一个星期,乔意把自己所有能变现的东西全部换成钱,除了那间九十平米的房子,法律上还是她和沈卓的共有财产她一个人没法处理。这些日子,沈卓一通电话一条信息都没联系过她。她直接让律师给他发离婚协议应该够伤他一阵子吧,等他回过神,她已经走了。
记得杨毅劝过她,她和沈卓不会有好结果,她当时是怎么说的。
“真到要流浪的那一天,我会比谁都走得潇洒。”
乔意这些年的积蓄全部转到杨开诚住院账户,够他们请最好的护理。能做的,能给的,她都给了,剩下的,真的无能为力。
收到杨家宅子解封消息那天,乔意立刻就订了机票。那意味着,沈卓回家了,他们终究还是败给现实,明明就是她一手促成,心竟忍不住生出悲凉。呵,人心真是复杂又虚伪。
乔意无聊地想象胡惠兰和沈卓母子“团聚”的场面,胡惠兰会不会对沈卓说,“以后都不要相信女人,越漂亮的女人越不能相信越会骗人。”乔意想到此不禁笑起来,一抬头,登机的提示已经报第二遍。
再舍不得,还是要离开。她都来不及最后看一眼那间九十平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