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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勋杀了她的妈妈; 为什么她还嫁了?我去,这个女人为了往上爬也是不要脸了。”
“我有个表哥认识原家的人,偷偷告诉我说,本来原勋杀人犯罪名都铁板钉钉了,都要判了,是这个女人出来做伪证。”
当这些消息传入童瑶耳中的时候,她都没皱一下眉头。
她是个倔强和固执的人,以前不信,怎么也不信,现在信了,无论别人说什么,她都会信。
当她平静地对着桌子上的国画,一笔一笔地描画时,她能感觉到原修经过门前时,小心翼翼打量过来的眼神,当她弯腰在厨房里将亲手熬的小米粥关了火时,她知道原夫人正用无奈的目光望着她。
原修走到她身边,伸手去握住她的手:“妈妈,谢谢你。”
“为什么谢我?”
“你……是不是依然相信爸爸?”
“那你呢?”
“我当然信。”他仰起脸来,端详着妈妈的神色。
“既然你信,为什么我不信。”她笑了下,摸了摸儿子的头发。
柔软略显卷曲的发,这是遗传自原勋的。
而原夫人也私底下找了童瑶。
“瑶瑶,原勋的事——”她叹了口气,略一停顿,问道:“我可以叫你瑶瑶吧,我看原勋都这么叫你。”
“妈妈,当然可以。”她低垂着眼儿。
“你和原勋的事,从一开始我就是反对的。但是你也知道,原勋是个固执的性子,他一旦认准的事,谁也没办法改变。”
原夫人长叹了口气:“再加上当时你怀孕了,我也没办法,只好让你们结婚了,你们结婚这几年,我也确实并不喜欢你。或许你心里会怪我,可是你也要知道,原勋是我儿子,任何一个做母亲的,都希望儿子能娶一个贤惠懂事体贴,又能对他事业有帮助的女人啊。”
童瑶依然低垂着眼,柔声道:“妈妈,我知道的。”
立场不同而已,站在原夫人的立场,不喜欢自己是正常的。
毕竟她确实并不是适合当原家长媳的女人。
“你能理解最好了。以前我还坏心眼地想着,让原勋再找一个,慢慢地等着他感情淡了,早晚会和你离婚,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他可真是一个倔性子,从小就认死理。”
童瑶没吭声,安静地听着原夫人继续讲下去。
“我当时不喜欢你,其实还有一个原因,你应该也知道,那就是你母亲的事。你母亲那个事,当时原勋确实有嫌疑,那个时候的情况,连个目击证人都没有,看到现场的只有你了。可是我听说……听说……”
原夫人艰难地说了几下,终究没说出口,最后跳过这句话,继续道:“我其实就是怕,你嘴上不说,心里是记着这个事,恨着原勋的,那样的话,我的原勋可就苦了。”
童瑶听到这个,微微咬了下唇。
原夫人的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的,她确实一度陷入了疯狂的怀疑原勋和自我怀疑之中。
其实并不怕原勋真是那个凶手,如果他是,她是愿意和他同归于尽的。
可是就因为无法证明是,也无法证明不是。
明明确信应该不是,可是却有存着似有若无的那么一点怀疑。
那点怀疑足以把一个好好的人逼疯,更何况赶上她怀胎生子。
她当时真得病了,病得不轻。
她甚至记得自己有一次,在原勋睡熟的时候,掐住原勋的脖子,逼问他到底是不是。
那个时候对她来说,生或者死其实都没有了意义,她就是想知道是还是不是。
七年的煎熬,就在她以为自己要彻底崩溃的时候,她终于获得了重生的契机。
重新来过一次,检视了她和原勋相识相遇的每一次,她终于走了出来,开始信任原勋,信任这个世界,也信任自己手中拥有的幸福。
“瑶瑶,我给你说句真心话,无论我们以前有什么误解,现在我都把你当我儿媳妇,当我孙子的母亲,也试着把你当成我的女儿。我们都是一家人。既然是一家人,那就不要说两家话。”原夫人靠近了童瑶,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妈妈,有什么话,您就说吧。”童瑶低着头,温顺的长发轻轻垂在耳边。
“瑶瑶,我只问你,这一次原勋又被带走,你真信他,会帮着他吧?”原夫人盯着童瑶,终于问出了自己最担心的话题。
七年前的旧案,没有其他人证,只有一把带血的剪刀,一件带血的衬衫,剪刀上还留着原勋的指纹,衬衫是原勋的,上面是童瑶母亲的血。
现在不同于七年前了,社会舆论高涨,这件事在互联网上已经造成了热门话题。所以原勋这一次,非常危险。
除非他能得到一个证据证明这件事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否则法院都怕难以服众吧。
可是证据,去哪里找?
只有童瑶了。
童瑶是一个关键的人证。
原夫人望着童瑶,全部的期望几乎都寄托在了童瑶身上。
童瑶在那沉甸甸的目光中,无奈地笑了下。
她笑起来很好看,可是此时的原夫人根本无心观赏,她只是紧张地盯着童瑶,生怕她说出自己最不想听的话来。
童瑶无奈笑了下后,终于开口了:“妈妈,你刚才说,原勋是一个固执的性子,一旦认准了的事,谁也无法改变。”
“是,他从小就这样……现在就算你想亲手要他的命,他都愿意把脖子送上。”原夫人满眼的哀愁和叹息。
“可是,很不巧,我也是这样的人。”她收敛了笑,认真地对原夫人说。
原夫人一怔。
“妈妈,我也是一个固执倔强的性子,一旦认准了的事,谁也无法改变。我相信原勋,我相信我的丈夫,我既然认为他没有杀人,那么无论何时何地,什么人都说什么,我都不会怀疑了。”
清清淡淡略显稚幼的语气,透着是无怨无悔的倔强。
“原勋爱我,我也爱他,他一定不会杀了我妈妈。”她再一次强调道。
原夫人愣愣地望着这个儿媳妇,看着她清澈眼底的固执半响,忽然苦笑了一下。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原勋就迈不过你这道坎,因为你和他太像了。”
两个孩子,都是倔强固执的孩子,都是认死理。
原勋就是因为这个,被活活折磨了七年,都没办法走出那道叫童瑶的光阴。
送走了婆婆后,童瑶呆呆地坐在自己的房间里。
她是一个没有用的人,现在原勋身陷囹圄,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去帮他。
有什么办法,她能证明,一切都和原勋没有关系呢?
如果真到了要走上法庭作证的那一天,她能说什么,干巴巴地重复着已经说过的一次话语,当着所有的人告诉大家,一切和原勋无关,剪刀从来没有在原勋手中,原勋衬衫上的血迹是自己抹上去的?
会有人信吗?自己能做到在那么多人面前说谎而镇定自若吗?
童瑶沉默地坐了很久后,终于找出了自己被绑架那天的那个小包,翻开来,拿出了三封信。
其中有一封的上面写着:写给二十五岁童瑶的第一封信。
第76章
“2003年9月17日
今天; 我给妈妈打电话,说今天没课,我晚上回去吃饭。妈妈答应我给我做好吃的清炖鱼汤。我本来下午有一节政治课; 上完课后; 晚上才能回到家。可是我觉得,好像家里要出事了; 我心里砰砰乱跳; 所以我应该逃课,立即回家。”
或许是由于年代过于久远; 以至于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了。
可是童瑶清清楚楚地知道; 这是自己重生到了2003年时写给自己的信。
这说明,重生是真的,确确实实是真的。
过去的那些怀疑,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疑惑; 真的只是巧合而已。
她低着头,认认真真地将这封信重新读了一遍。
她要铭记这封信的内容,要在梦里也记得。
也许这样; 她就能重生到2003年的9月17日; 回到那一刻。
她希望自己能改变这一切; 能够帮助现在的原勋,能够让原勋不会因为这件事而名誉扫地。
当然; 更希望,万分之一的可能,她改变妈妈的命运。
这么想着; 她便走到了床边,准备躺下睡觉。
可是在躺下的那一霎那,她想起了一件事。
药。
她记得,以前原勋总是让她吃药,她不爱吃,可是原勋逼着她吃。
吃药,做梦,重生……
冥冥之中,仿佛是有些关联的。
鬼使神差地,童瑶走到了桌边,从中掏出了一个药瓶,倒了一杯白水,就着服下了。
不管这撬动重生契机的是什么,她都希望,能够再有一次机会,重生到2003年9月17日的那个下午。
太阳照在身上,她在流汗。
耳边是鼓噪的蝉鸣声。
童瑶扶着脑袋,艰难地立在墙根底下。
她的意识有一瞬间的模糊,不知道自己是谁,该去做什么。
当记忆逐渐回笼,她仰起脸,仔细地辨别着周围的一切。
属于2003年的老房子,属于2003年的破败商场,属于十八岁那年的高考红条幅。
她真得重生了,重生到了那一刻。
当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她的心狠狠地漏跳了一拍。
“妈妈,妈妈!”她从来没有敢抱过任何希望,可是此时此刻,她却急切地想去看一看妈妈。
她能救原勋,也能救妈妈的,是吧?
她试图去看时间,可是手腕上没有手表,身上也没有手机,她怎么知道几点了?
看看太阳,这个时候是不是已经下午三四点了?
想到这种可能,她一下子慌了,连忙就要往家里奔去。
跑在柏油马路上,她两脚生疼,于是想着拦住一辆出租车,可是周围竟然连一辆车都没有?
她胸口那里开始沸腾。
这是重生了,唯一的机会啊,也许只是很短的机会,必须赶回家啊!
她使出了这辈子所有的力气,捂着烧灼的咽喉,机械地迈出一步又一步,拼命地向着家里的方向跑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跑到了小区里,跑进了楼道里,进了家门,她拼命地拍打着门,却发现门根本没锁。
激动地扑进去,眼前的一幕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地板几乎是红色的,好大一滩子血。
而妈妈,就倒在血泊之中。
在妈妈的身旁,二十二岁的原勋正握着一把带血的剪刀,起身仿佛要做什么。
看到童瑶走进来,原勋看上去很震惊的样子。
“瑶瑶!”
童瑶看了眼这个年轻的原勋,直接扑到了妈妈的面前。
“我,我妈妈……怎,怎么样了?”脸色苍白的她,气喘吁吁地问。
“她——”年轻的原勋仿佛不知道说什么。
童瑶跪在血泊之中,急切地盯着妈妈,却看到有血液从妈妈胸口那里汩汩流淌。
她知道,妈妈是活不成了,依然活不成了。
其实所谓的重生根本没办法改变什么实质的已经发生的大事!
“妈妈,对不起,我又来晚了。”她依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妈妈死,却无能为力。
“瑶瑶……”这个时候的苏婉秋,竟然还残存着一点意识。
“妈妈——”童瑶流着泪攥住妈妈的手。
她感到,妈妈一定有话对她说。
“瑶瑶,给你这个……”说着这话,苏婉秋用最后的力气,将一页揉皱的纸递给童瑶:“瑶瑶,好好活着……原勋……他会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