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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惊鸿-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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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她抱进了自己的会客间,他对跟进来的副官说:

    “把电扇开大一点,快!”

    副官扭大了电风扇,他把她平放在沙发上,他蹲下来,欣赏着她,她有一头美好而乌黑的头发,一张苍白而秀丽的脸,那样秀气,尹少廷不禁怔住了,那高高的额,那弯弯的眉线,那阖着的眼睑下是两排长长的睫毛,鼻子小而微翘,紧闭的嘴唇却是薄薄的,毫无血色的,可怜兮兮的。他怔了几秒钟,解开她衬衫领子上的衣扣,一面吩咐副官:

    “再拿一条冷毛巾来。”

    沈惊鸿额上盖着冷毛巾,又在电风扇下躺了半天,这时,她醒转了过来。她的眉头轻蹙了一下,长睫毛向上扬了扬,露出一对雾蒙蒙的,水盈盈的眸子,就那样轻轻一闪,那睫毛又盖了下去,眉头蹙得更紧了。她试着移动了一下身子,发出一声低低的**。

    “她醒了。”

    “我想她没事了,”陆晋川放下心来。“你出去吧,让她在这儿再躺一下。”副官走出了会客间。

    陆晋川就径直走到沈惊鸿的面前,坐在沙发前的一张矮桌上,他双手交叉着放在胸前,静静的、仔细的审视着面前这张脸庞,那尖尖的小下巴,那下巴下颈项上美好的弧线,那瘦弱的肩膀……

 第二十六章 心有千千鹤(1)

    这会,沈惊鸿真的醒了。她的长睫毛猛的上扬,大大的睁着一对受惊的眸子,那黑眼珠好大,好深,好黑,像两泓黝暗的深潭。

    “我……怎么了?”沈惊鸿看着突然在眼前的陆晋川,有丝囧迫,她白皙纤细的手指捂着自己解开的领口,试着想坐起来,但声音细柔而无力。

    “别动!”陆晋川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你最好再躺一躺,你刚才中暑了。”

    沈惊鸿睁大了眼睛,疑惑的望着他,好半天,她才醒悟的“哦”了一声,乏力的垂下了睫毛。她眼睛看着地下,手指下意识的弄着衣角。

    “别为我费心,陆司令。”她轻声的说,有些惭愧,有些不安,最让她感觉惶然的,每次自己落魄之时候,缘何总能遇见他?

    陆晋川身形伟岸地坐在她面前,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那道剑眉霸气卓然,两道深邃的眸光,冽如寒冰,又烈如骄阳。那清澈黑黝的眸子像深夜的火炬一样明亮,直透人灵魂深处。他唇角挂着自信的微笑,关切得注视自己。那冰毅的脸庞像刀刻的线条一样完美,如若不笑,就如同一尊俊美的雕塑。

    她闭上了眼睛,低下了头,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她眼里已漾满了泪,那眼珠浸在泪光中,好黑,好亮,好凄楚。她用一种颤抖的声音说:“我抱歉,因为,因为,……”她吸了一口气,泪水滑下了她的面颊,一直流到那蠕动着的唇边。“我虽然渺小,孤独,无依……但是,我不要怜悯,不要同情。我已一无所有,只剩下一份自尊。”

    说完,她不再看陆晋川,就冲到门边。在陆晋川从惊讶中回过神之前,她已经打开门跑出去了。

    陆晋川追到了门边,望着她那迅速的,消失在走廊上的小小的背影,他不禁呆呆的怔在那儿。

    他万万没有料到自己的提议,竟反而伤了那颗柔弱的心。可是,在他的心灵深处,他却被撼动了——有生以来的第一次,他是深深的,深深的,深深的被撼动了。

    “副官!追上那女孩!”陆晋川紧张得叫道。他怎么能连这个姑娘的住址都没有问清,就让她走了?如此动人的姑娘,一旦错过,茫茫人海,如何找寻?

    蒸人的暑气弥漫在空气中,一丝风也没有,落日的光芒斜射在远山远树。

    沈惊鸿从警察局跑出来,一路走着,一身汗涔涔的,颈项后面湿漉漉的全是汗,额前的短发也被汗湿了。

    她不知道自己已经走出了城,放眼望去,周边逐渐呈现的是绿色的原野和田园。

    天边,这时,已经彩霞满天,落日正向地平线沉下去。那远处的田舍,就在一片迷蒙之中,象一幅雾蒙蒙的泼墨山水。

    以后的日子又怎么办呢?养母家不能再回去了,回去了就没有任何活路,她绝不能嫁一个吃喝/嫖/赌逛窑子的老头!

    她必须另谋出路。是的,出路!她原本把希望寄托在杜佑良,可身份的差距是她不可逾越的鸿沟,她虽然贫穷,但她有自尊,她不会哭着去找他,恳求他施舍怜悯。

    可是,她的出路又在哪儿呢?横在面前的,只是一条死巷而已。

    走到一条溪边,她蹲下来,掬起一捧水,浇在自己面孔,再把手臂浸在水里,那沁凉的水带来了丝丝凉意,看着平缓的水流,她觉得心中舒畅了许多,连那份燥热感也消失了不少。

    站起身,她望着水面自己的倒影,审视着自己,那零乱的头发下是张苍白的脸,失神的大眼睛里盛满了落寞。

    她长叹了一口气,对着清澈如镜的水面,梳了梳头发,把脸上的泪痕全部洗净,决心自强自息得生存下去。

    她收拾心绪,加快步伐,重新往回走,那片田野渐渐消失在后面。

    只一会儿,暮色就笼罩了过来,乡野的道路人群逐渐稀少。不知何时,她发现自己身后,突然紧跟了两个不怀好意的男人,她打了个寒颤,猛然瞅了瞅前面市区,离现在的地方却还有一段路程。

    后面的男人在一步步往前靠近,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脏都收缩在一起,她来不及多犹豫,她望了望脚下泥地,迅速蹲下身子,抓了两把泥沙,猛然回过头。

    “原来是个漂亮的小美人,哈哈!”看清楚沈惊鸿的模样,一个扑上前的,身形矮小,目光淫亵得上下打量着她。

    “哥哥今天运气不错,既然撞到我们哥俩,就陪哥哥们玩玩!”另一个身形较为粗大,他搓了搓手,走到沈惊鸿面前,嘿嘿笑了两身,急不可耐的向沈惊鸿的脸上摸去。

    沈惊鸿瞅准时机,把两团沙子往那人脸上一把撒去,男人被沙子击中眼睛,拼命揉着眼珠,痛得嗷嗷直叫。

    另外一个,不但没有上前帮同伙,反而眼神更加贪婪地望着沈惊鸿:

    “哟嗬,没想到,还是个辣妹,大爷我喜欢。”说着他一双鼠目盯着沈惊鸿,猥琐的嘿嘿笑着,露出黑色的牙龈和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伸着一双短手短指头往沈惊鸿身上扑了过来。

    “小美人,大爷来了!”

    沈惊鸿瞧那人身形比自己矮,顿时有了主意,她不躲不闪,站在原地,正暗自用力,把力量集于右腿,见那人一靠近,她长腿一抬,用力一蹬,一脚将矮男踹飞出去。

    见沈惊鸿不好对付,这时,两个地痞从地上爬起来,联手上前,准备猛倒沈惊鸿,沈惊鸿来不及多想,把脚下的一块石头踢到路中央,然后用力往前跑,一边大声呼救:

    “救命!救命!”

    “追!追上这小妞!”

    沈惊鸿惊慌得奋力跑着,两条腿却过于疲惫,虚软无力,眼看着就要被后面的人追上,她看看四周,却没有一个行路人,心里正道苦!

    这时,前面一道警笛呼啸而来,她征了怔,只见后面的淫棍也慌了神,喊了声“晦气”,撒着脚丫往后逃。

    警车在她面前停下,她更加惊愕了,陆晋川微笑的下车,站在她面前,他修长,挺拔,整洁,威风凛凛……!

    “哦,”她吃惊的说:“我没想到……我真没想到您会……”说完,眼睛里已经布满感激的泪水。

    “这荒山野地,我要没找着你,后果不堪设想!”他瞅着她,目光里带着责备,带着薄薄的不满。

 第二十七章 心有千千鹤(2)

    沈惊鸿抬起眼睑,迎视着他的目光,她脸上的神情是被动的。

    “为什么要跑走?”他的声音低而沉,眼睛里带着一种逼视的光芒,直射在她脸上。

    沈惊鸿静静地瞅着他,没有说话,那好无奈的神态让陆晋川看得心里侧动。

    “接受我送你回去。”陆晋川一本正经的说,他努力控制自己,不使自己的声音带出心底那份恻然的柔情。

    沈惊鸿沉默着,垂下了头。

    “你怕我吗?”

    陆晋川有些焦灼,天气又闷又热,他敞开了警服上的第一粒扣,露出结实健美的颈项,傍晚的凉风拂乱了他飘逸的发丝。

    “哦,陆司令,”沈惊鸿声音微颤着,“我不希望使您不安,但是——但是……”

    “如果你不希望使我不安,”陆晋川打断了她:“那就别再再说‘但是’了!”

    他忍不住想笑,但竭力控制自己的表情,不想让她看出自己的心思。

    沈惊鸿凝视着他,这个男人让她有一种压迫感,她觉得喘不过气来。他是那样的高大,那样的充满自信,那样咄咄逼人。在他面前,她变得柔弱了,没有主见了。

    “上车吧,怎样?”他拉开车门,又紧逼了一句。

    “你已经用了这么多言语来说服我,我要再不接受,还能怎样呢?”

    他们坐进了汽车,陆晋川一直把车子往市区开去,乡野被他远远抛在后面。

    沈惊鸿靠在椅垫上,眼睛半阖着,唇边挂着松懈的笑,模样娇柔,陆晋川一面开车,一面掉头看了她一眼,怦然心动。

    沈惊鸿微微有些紧张,她感觉到男子清冽雄浑的气息弥漫在她四周,她下意识得弄着自己的辫梢。

    一路上,陆晋川专心致志地开车,沈惊鸿仰在靠垫上,可能过于疲乏,在吹进车窗的徐徐晚风中,竟迷迷糊糊的小睡了一会。

    到了市区,街灯闪烁,陆晋川按按喇叭,沈惊鸿擦着眼睛醒了过来,她看了陆晋川一眼,他一言不发,脸庞依然坚毅而冷峻,眼神固执而阴鸷,让人不有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

    到了巷口,陆晋川煞住车子,熄了火,他下了车,又走过来,帮沈惊鸿把车门打开,牵沈惊鸿下车,锁上车门,沈惊鸿不敢让他送进巷子,她停下步子,抬起眸子,注视着他,面颊微红,低声而恳切地说:

    “陆司令,我到了,谢谢你。”

    陆晋川一瞬不瞬得看着沈惊鸿,目光缱绻柔情,月光下,白柔迎风伫立,飘然若仙,听着她低柔清幽的声音,他不仅意动神驰,站在她的身边,他不自禁的用手落在她的肩上,握住了她的肩胛,那瘦弱的肉瘦瘦的肩胛不盈一握,他微微用力,她痛楚的蹙了蹙眉。她大眼睛抗拒得望着他,带着一股和不容侵犯。

    “他是谁?”他陡然一问。

    “什么?”她不解的,她仰视着他,睁大了那对惊惶的眸子。

    “你有心事!你瞒不过我的眼睛!”

    沈惊鸿扭过头去,深吸了一口,眼光哀恳得祈求说:

    “陆司令,请不要问了!”

    “他是你心目中的男人?”陆晋川一直盯着沈惊鸿,目光在她脸上逡巡。

    沈惊鸿摇摇头,又痛苦得垂下眼帘,带泪的眸子含着无尽的哀恳,她脆弱得像一根小草,禁不起一点风雨的摧折。

    他放开她的肩,转身燃起了一支烟,他平常很少抽烟的,只有在心情不佳或极度忙碌的时候,才偶尔抽上一两支。喷出了一口烟雾,沈惊鸿被烟雾呛到,她捶着胸剧烈得咳嗽,陆晋川慌忙把烟头掐灭,他看着眼前让他深深撼动的女子,虽然不是他交际场上遇到的艳光照人的尤物,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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