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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檀心里有点堵,但还是说:“他关心您呢。”
廖青笑而不语。
周居翰过了会儿才回来,一脸遗憾地告诉廖青,这附近没有厕所,也没有人家,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他说,为了不忍出毛病,建议她路边蹲一蹲算了。
廖青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同意?而且,还是当着自己的学生。
周居翰说:“离目的地可能还有半天左右的车程,你确定还要忍着?这边没别人,解决了就算过了,可要是拉到裤子里啊,那脸面上可就真不好看了。”
“周居翰!”
“话糙理不糙啊。”
廖青虽然羞愤难当,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道理,经过一番痛苦的挣扎后,跳下车去,一头扎进了半人高的荒草地里。
还别说,这些杂草这种高度、这种密度,站远一点真看不见。
周居翰坐到了张小檀身边,握住了她的手。她乌黑的头发披在肩上,小姑娘垂着头,温温婉婉的,很拿人。
他忍不住撩开她半边头发,拨到另一边。
这样,他的手覆盖上她光滑的脖颈。
张小檀心跳加速,按住了他的手,看看他,又看看门帘挡着的驾驶座。这种小三轮,驾驶座和车厢是连着的,中间只用帘子挡开,动静稍大点儿就能听见。
周居翰弯了弯唇角,冲着她笑。
张小檀避开了他的眼神。
他拉过她的手,在她掌心写道:“想我吗?”
张小檀觉得掌心发热,忍不住就抽了出来,也没回答。他笑了一声,很轻很轻,但是笑得她不敢看他。
廖青上来时,已经是十几分钟后了。
不知是不是女人的直觉,车开动后,她忍不住开口:“你们说什么了?”
周居翰:“怎么?”
“我总觉得,怪怪的。”
张小檀心里一突,垂着头没抬起来。倒是周居翰自在一笑:“怪什么?我跟小姑娘聊了两句,可能是说错话了,她不开心呢。”
“小檀,是这样吗?”
张小檀抿着唇,不开口。这模样在廖青心里倒正是坐实了周居翰的话。她怪责地说:“跟首长也这么计较,你太没规矩了。”
张小檀声音闷闷的:“对不起。”
廖青还要教育她两句,周居翰拦住了她:“小事,我没放心上。再说了,小姑娘呢,你也别太严苛了,免得下次开会,上面又说我们不够亲民。”
“你们这工作,神神秘秘的,地点都定底下,还要什么亲民?”
“哎,您这样说,我可不乐意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非常投机。张小檀插不进一句话,也不能插话。因为,他们一个是她的导师,传道受业解惑的老师,一个是她老师爱慕的长辈。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身份上、地位上差了半截,这是岁月沉淀的差距,她的胸口堵塞住了。
可是,真要她摊牌,她能有那个本事、那个胆魄?
别说廖青这一关、周茂霆那一关,就是李成枢那一关,她还不知道怎么通关呢?昨日的甜蜜和喜悦,在这样的忧愁里有淡去了。
她不想这样,可是性格使然,忍不住患得患失起来。
周居翰真的不喜欢廖老师吗?她从一旁偷偷打量他。
和廖青说话时,他谈笑风生,神情自若,时不时讲个冷笑话,幽默又风趣。就算不是真的喜欢,廖青也必定是他的红颜知己。
他们才是在理想上、精神上并驾齐驱的一对儿。
而她,不管哪一方面都矮他一头。
傍晚,他们在山麓的一个小镇集合,租了个靠山的独栋别墅。网上看得好好的,到了里面,除了几张破桌椅,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葛玲抱怨:“宰羊也不是这样的啊,我要投诉。这照片是打哪儿PS来的,还实景图?”
“将就将就吧,也就两晚。”廖青劝着。
骆晗从厨房出来,扔给她一颗糖:“也不是什么都没有。”
葛玲很顺溜地双手合掌接住,放在灯光下照了照,心中难免失望:“椰子糖,多久啦,能不能吃啊?”
骆晗状似认真地打趣她:“我进镇前看过了,山脚下就有一个诊所。要真拉了,我辛苦一下,第一个送你过去。”
“您怎么这样啊?还为人师表呢!”
一帮人闹闹哄哄,说是要打牌,一合计,派了葛玲和另一个男同学周帆去了镇上买点吃的。两人前脚刚走,剩下几个后脚就耐不住开场了。
也是运气好,这屋子什么都没有,牌倒是有好几副,大略是之前的租友留下的,正好便宜了他们。
“2,红心!”
“靠,你丫的出老千,还红心?我这儿就有一张,你上哪儿变出第二张?”
“眼拙,看错了看错了。”
“编吧你,谁不知道你啥德行?”
……
杨忠挽起袖子,拿着茶罐头从楼上下来。周居翰在沙发里翻书,抬头看到他,合了书站起来:“您老不去休息?”
杨忠抬抬手,周居翰会意了,和他一前一后去了外面院子。
“秘书办那边刚来电话了,国院临时有个会,就在这两天,我得回去了。”杨忠跟他交代,“这边你帮着盯着点吧,廖青这丫头别看年纪也不小了,心心理年龄还是二十,也没比她这些学生成熟多少。这边治安又乱,前几年中警就不停派人过来**了。”
“放心,一帮小孩子我还是看得住的。”
“别掉以轻心。居翰,有时候你有点儿自信过头,甚至自负了。”杨忠不忘打一棍子,压压他的气焰。
虽说军政各自为政,杨忠和周茂霆、刘正军几人当年一块儿参加的越战,革命的交情,平时自然多提点他一点。
好在他也是个省心的,就是性格太强势,骨子里总有点儿年轻人的意气。
聊到后来,兜兜转转有回了周居翰的终身大事上,这是老一辈都特别关心的问题:“你今年都三十六了,居翰,还没打算结婚呢?”
“您又来了。”
“不想被咱们几个老头子念叨,就趁早成家。”
周居翰马上扯开了话题,和他大谈对弈的事儿,杨忠自从半月前检测出中度脂肪肝后,什么烟啊酒啊都戒了,要真说现在还要什么别的不良嗜好,就是这下棋了。
说起这事,他的注意力马上就被转移了过去。
送走了杨忠,周居翰重新回了大厅。已经晚上11点了,这帮人还在吃喝打牌,什么黑啤、黄啤、锐澳的空罐子滚了一地。喝多了,人也不正经起来,玩着玩着还有人嚷着要脱,输了的要脱。
廖青也跟他们玩得疯,一点为人师表的样子都没有。
周居翰一边摇头一边在沙发里一个人坐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姑娘不要想太多,廖老师在首长眼里跟和他一块儿在指挥所干活的老头们都是一样的。
多更一点,加快进度,还有一些剧情没写呢_(:зゝ∠)_
第四十三章 牌局
后来实在无聊, 周居翰顺了两罐黑啤,径自上楼了。
这边牌局正酣, 喝了酒, 一个个都没了形, 气氛比平日更High,嚷着不到明早不睡觉。
张小檀不大适应这种场合, 被灌了几口锐澳就觉得不行了。她起来跟廖青告饶:“老师,我有点不舒服, 先上去了。”
“没事儿吧?”廖青数着手里的牌,抽空才看她一眼。
“没事,就是有点头晕,我上去躺会儿就好。”
“早点休息。”
张小檀应了, 一个人上了楼。葛玲望了眼她的背影,心里嘀咕:装。
张小檀还真不是装,她的酒量一直都很差, 今天已经破了例。这锐澳一开始喝着跟果汁似的,等她上了楼, 后劲上来, 整个人都有些飘飘忽忽了。
楼上三个房间, 她进了楼梯拐角的最里面。这房间也够简陋,连门都没有, 就是那种买来后粉了粉墙的白坯房,除了水电什么都没有。
屋子里就一张床,摆在靠墙的位置。她脱了鞋, 跌跌撞撞地摸到床上。可能是喝了的缘故,动一下都懒。
后来,她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只是仰头盯着白花花的天花板发呆,直到有人在门口唤她。
张小檀回了神,看过去。
周居翰刚刚洗了澡,换了身棉毛衫裤,藏蓝色的,颜色挺深,是新款,不大像内穿的,领口还做了翻领。
他把端着的杯子递过来给她:“喝点儿水。”
张小檀捧过来,抿一口,脸颊驼红地发着呆,模样有点儿憨。
周居翰皱眉:“你喝很多酒了?”
张小檀平日都挺怕他的,这会儿喝了不少,感觉胆气也壮了,也敢正眼和他对视了。她摇头跟他笑,比划着伸了两根手指:“没,就一点儿。”
周居翰沉着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张小檀渐渐的也笑不出来了。她迟疑着收回了目光,垂着头掰手指,嘴里也不知道念叨着什么。
周居翰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柔:“到底喝了多少?”
她迟疑了会儿:“……就几口。”
“几口?”他的声音很浑浊,只依约听得清在笑。张小檀不知道他在笑什么,脑袋浑浑噩噩的,迟钝着抬了头。
他正看着她,似笑非笑的:“几口是多少?”
“……”
他的视线落在她的唇上,水润的、丰盈的,不用上唇膏就泛着淡淡的粉。周居翰以前也处过两个女的,不过大多和他年纪相仿,就算小,也不大于五岁。
在遇到张小檀以前,他一直都不搞这种年纪的女孩,心里过不去那个坎。
她和廖青那一辈的女人不一样,她们能和他天南海北地聊,你来我往地调侃,像两个熟地不要再熟的人,就是在床上也是熟门熟路的,少了点儿什么。
他也喜欢跟她说话,哪怕她不应和他几句,那种感觉很好。
“你跟我说老实话,到底喝了多少?”
张小檀搓了搓手指:“真不记得了。”
“真的?”
她点点头,然后发现四周都静了下来。一楼隐约传来葛玲的笑骂声,一堆人碰杯的声音,嘈杂又吵闹。
可这儿却倍儿安静,静地叫她心里发慌。
她抬起头:“……怎么了?”
周居翰说:“我在想,你说了真话,还是假话?”
“真的。”
周居翰掰起她的脸,拉近了看,像在确认什么。他的手上传来热息,挺翘的鼻梁近在咫尺,快要挨到她脸上了,张小檀的脸颊慢慢升温,僵硬着没有动作。
半晌,他放开她:“是喝的不多。”
“这怎么看?”
周居翰的眼角瞥向她:“你猜猜。”
她忍不住看了他一眼。房间里没打灯,窗帘大开,外面的路灯依稀透进星点亮光。他的五官在阴影里更加立体了,眼神灼热,一瞬不瞬望着她。
张小檀感觉脑袋很晕,身体被他看得发烫。
他靠过来,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不是喝得不多吗?”
“……”
等了很久也不见他再说,张小檀的一颗心乱了,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思考的功夫,他捞起了她的脸,端详着她。
张小檀也看向他。
“心情不好?”半晌,他松开了她。
张小檀:“哪儿瞧出来的?”
“刚才。”
她看他,不明白。
“车上,三轮车上。”周居翰又加了一句,“我跟廖青说话,冷落你了?真是有够小心眼的小姑娘。”
“我不是小姑娘。”
“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