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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牧民会给牛羊起名字,每一头牛羊都会有属于自己的名字。牛羊分两类,一类在家里干活,一类被贩卖宰杀。
挤奶的、驮东西的、骑的、耕地的这一类动物要帮家里干活,最终都会养到老死,死后在它们的头盖骨上刻经文,感谢它此生付出的一切,愿能脱离苦海。
时间慢慢流逝。
只见天上一半湛蓝一半乌黑,中间是一条镶嵌着金边的界河。
风也变味了,夹杂着些微的潮气。
越往前走,天越黑起来,劲风呼呼吹着。
顿珠有些紧张起来,“怕是会有暴风雪。”
暴风雪,这辆车上的其余人并没有见识过这高原上的暴风雪。
风越来越大,狂风卷起沙尘扑到车前玻璃上,叮咚做响。
天空中电闪雷鸣起来,一声声炸雷,要把人的耳膜震破。
动物们一下子不见了踪影。
气温下降,寒意侵入乔迦蓝的衣衫,浑身的寒毛倒竖起来。
顿珠的脚踩在油门上,把车开得飞快。
车子一快,路不平,就颠起来,顿珠让大家拉住拉手,随着车的节奏颠簸,他要加速,陷在风雪中怕赶不到改则。
最后的一丝光亮被黑云结结实实地盖住,天地间一片混浊。
小黑在乔迦蓝的怀里叫个不停。
乔迦蓝剥了根火腿肠喂它。
毫无防备之下,听到车厢噼哩啪啦地响着,只见大小不一的冰雹砸到了车身之上,白茫茫的雪不甘落后,紧跟着下来。
一时之间,可见度不出五米,顿珠打开远光灯,在灯光的照射下,就见雪片闪着金光洋洋洒洒。
温度更低,顿珠开了空调,车上的人都加了衣衫。
自小到大,乔迦蓝没见过这么大的雪。
江南地区,一向温婉。
到了冬天,是一种湿的冷,潮的冷,有时候还会下雨,下小雪,但一般不会下大雪。
小时候,看书上说的堆雪人,打雪仗真是充满了期待和向往。南方的雪根本就积不住。
眼前的暴风雪,却丝毫没有浪漫的感觉,只有阴森诡异。
一会儿后,车轮开始打滑,顿珠不得不降低车速,眉头微皱,双手紧握方向盘,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的路。
天气不好,车里的人都情绪低落,一言不发地看着外面肆无忌惮的风雪,抿紧了嘴。
不知不觉间,他们在风雪中颠簸了一个多小时,车子只走出了三十来里的路程,离目的地改则县城还很远。
一处小陡坡,顿珠加足了马力,车子试了两次还是上不去,嵇泽说车上的人下来推一把,车子轻一点或许就上去了。
大家下车。
推车门的时候只觉得费了好大的劲,一下车,几乎站立不住,冷得直哆嗦。
鹌鹑蛋大小的冰雹砸在头上、脸上、肩上,疼。
后面的车也停下来,车上的人都下来帮着推车。
嵇泽喊起了口号,“一,二!”“一,二!”
肩扛的,手推的,众人卯足了劲,憋红了脸,就见车轮在雪地里打转,越陷越深。
嵇泽喊顿珠先把车熄火,“找些石块垫一垫。”
众人分散去找石块。
暴风雪中,每走一步都是艰难。
嵇泽过来搂住乔迦蓝往前走,给她把衣服的帽子戴上,乔迦蓝的头发乱飞。
猝不及防之下,一大粒冰雹不偏不倚击中乔迦蓝的眼睛,瞬间,她眼前一黑,本能地闭起了双眼,眼前冒着金星。
很痛,但她没有叫出声。
大大小小的石块堆在车轮下,众男人用力把一个车轮微微抬起,女人们把石头垫上,差不多了,顿珠上车,踩足了油门,众人在嵇泽的招呼下一起用力,终于,车轮从土坑里出来,缓缓上了小坡。
如法炮制,大家把第二辆车推上了小坡。
再上车来,才感觉到手已冻得冰凉。
唐贝贝扑身上的雪时,看到乔迦蓝的脸,“啊,你的眼睛怎么肿了?”
嵇泽赶紧回头来看,只见乔迦蓝的右眼眼球有些充血,眼周围肿起,就知是冰雹砸的,心疼不已,连声问她疼不疼。
小何也看过来,顿珠不敢回头,在前面问她怎么回事?
乔迦蓝微笑着用手遮住右眼,“没事的,我已经拿下袭击我的凶手了。”说着摊开手掌,只见一块晶莹的冰雹正在她手心里慢慢地融化。
车子的速度提不上去,天地间昏昏沉沉,鹅毛般的大雪覆盖万物,冰雹如石子一样展示威力,风也刮个不停,能见度只有数米。
他们如同与世隔绝的孤岛一般在风雪中前行,幸好,后面还有自己的同志。
无人区并没有路,所谓的路也是原来的车走过的车辙印,现在大雪一盖,什么也看不清了。
顿珠是凭着记忆和经验持续地往东面走,却还是怕迷了路。
冰雹停了,只剩下大雪不知疲倦地下个不停。
午餐就没有好好吃,现在已是下午三点多,又冷又燥,饥肠辘辘。
“这种速度,今天是赶不到改则了。”顿珠声音平静,说。
“那怎么办呢?我们今晚住哪里?”唐贝贝急了,叫道。
“如果有幸能看到牧民的帐篷,我们就借点热水,我们这么多人,也住不下。不行的话,只能在车上度过。”顿珠道。
“这一路上,根本就没见过一户人家,哪里有什么帐篷?”唐贝贝说。
嵇泽和乔迦蓝的心都提了起来,露宿在荒郊野外,天寒地冻,安全是一大问题。
然而,又接连走了三四个小时后,除他们外,没见一个活物。
天却愈发地暗起来,风雪茫茫,几乎辩不清方向,顿珠说再不能走了,天太黑,路不熟,危险。
停车,熄火,大家情绪低落。
后面车上四个人,前面车上五个人,一共九人,五男四女。
顿珠说动物保护区里有狼,得生火,草原上有一种不知名的植物,根茎都比较坚硬,有往年生得都干了,可以捡来生火。
男人们执意让女人们留在车上,他们去捡柴。
看着几个男人的身影消失在茫茫雪色中,乔迦蓝与唐贝贝在车厢里沉默着。
高原上的天气真是拿捏不准,如此大的暴风雪说来就来,这是她们始料不及的,更何况现在是六月。
“原来说六月飞雪还以为不可能,现在看来,是真的。”唐贝贝的目光还没有移回来,悠悠道。
“贝贝,有时候我挺羡慕你的。”乔迦蓝说。
☆、Chapter48 指间凉
Chapter48 指间凉
乔迦蓝说她羡慕唐贝贝。
“我有什么好羡慕的?”唐贝贝回过脸来,问乔迦蓝,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来。
“你很勇敢,想爱就爱,毫不掩饰。”乔迦蓝看着唐贝贝的眼睛说。
“不是我勇敢,而是顿珠给了我勇气,他值得我爱。迦蓝,顿珠和A市里的那些男人们都不一样。怎么说呢?具体哪儿不一样,也说不出来,跟他在一起很单纯很快乐。”说到顿珠时,唐贝贝的眼睛笑笑的。“不过,迦蓝,我觉得你和嵇医生从A市回来后,你们的感情好像有些变化,你们在A市发生了什么事儿吗?”
“……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我不如你勇敢。”乔迦蓝怔怔地说,她和嵇泽的感情确实变了,潜移默化中,不知不觉间,她自己也能感觉到,没有变淡,就像酿酒一样,需要时间吧。
“其实,我心里也没底,我能猜到,我妈肯定不会同意我和顿珠的。”唐贝贝笑笑,有些无奈,“可是爱情啊,产生于一瞬间的心跳,谁又能控制住呢?比起我和顿珠,你和嵇医生的感情更靠谱一点。”
乔迦蓝摸摸唐贝贝的头发,“贝贝,那曲和昌都是最后两站,我们的行程马上就要结束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唐贝贝叹口气道。
第一次,乔迦蓝看到唐贝贝这种神情。
“迦蓝,有时候我也疑惑,你说我回A市后,对顿珠的感情会不会变?会不会觉得在西藏的这些天像是在梦里一样?”唐贝贝的脸上露出了茫然的神色,“不过,顿珠真是一个……好男人。”
一切皆有可能。
在一定场合下,人会爱上另一个人,变换时空,却未必,“贝贝,未来的事谁知道呢?”
“迦蓝,嵇医生不是说回去你们就结婚吗?”唐贝贝恢复常态,笑着问。
“他是这么想的,但是……他母亲却不愿意。”乔迦蓝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的忧郁。
唐贝贝有些诧异,“为什么?你这么好?和嵇医生很相配的。”
乔迦蓝无奈地摊摊手,“那只是你这么看。”
唐贝贝明白了,回A市后,乔迦蓝和嵇泽肯定是为这事发生过什么,“那你们现在怎么办?不会分手吧?”
“贝贝,我心里特别的矛盾,我既舍不得他,又不愿在这种矛盾中生活。”乔迦蓝目视前方道。
许久,乔迦蓝和唐贝贝都没有说话,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
男人们回来了,一人抱了一大捧草枝堆在一起。
还没吃晚饭,肚子已经在抗议了。于是众人各自回到车上,用车载热水器烧热水泡面吃,水温达不到100度。
面也就是刚泡软的状态,依旧弯弯曲曲,咬上去,还略有些硬,不过好歹也算有些热乎气。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泡面的味道,顿珠不吃泡面,他吃自带的糌粑,“后备厢里有几颗土豆和地瓜,一会火着了后我给你们烤着吃。”顿珠说。
“你的车上怎么会有这些东西?”其余几个人问。
“这条线上各种风险都会有,还吃不到蔬菜,所以我在阿里的时候买了些装在车上,以备不时之需。”顿珠笑道。
“顿珠啊,你总是最细心的男人。”乔迦蓝和唐贝贝道。
凑合的一餐在荒野上完成。吃过泡面后,风停了,雪小了些,众人下车,点火,九个人打着伞,在地上铺上隔潮的毯子,三三两两围坐在火堆旁。
顿珠把土豆和地瓜煨进火堆,提议道:“我们来跳锅庄吧。”
嵇泽明白顿珠的意思,看大家士气低迷,跳跳舞让众人开心一点,便积极响应,用手机放出了音乐,起身,“一起来跳啊。”说着,伸出手来拉乔迦蓝。
乔迦蓝把手递给他,两只手相触,乔迦蓝的手指微凉,嵇泽的手掌温暖。
大家起身,围着火堆站成一圈,在顿珠的带领下随着音乐的节奏跳起锅庄来。
这时的雪开始变得温柔起来,轻柔地落下,一瓣一瓣。
摆手、抬腿、伏背,一招一式,一板一眼。
火堆在中间跳跃,火燃烧枝条的声音噼里啪啦地响着,烧土豆和地瓜的香味渐渐从火堆中蹿了出来。
跳一跳,人就暖和起来,情绪好了许多。在这种环境和场合下,每一个人都不想扫别人的兴,刻意说笑和欢乐,这样,欢声笑语就多了起来,快乐传染,坏情绪渐渐飘散。
跳了半个多小时后,顿珠说土豆和地瓜应该烤熟了,他拿了根棍子从火灰里拨出土豆和地瓜来,这些食物经过火烤后,外表看上去黑乎乎的,顿珠戴着手套按了一下,软软的,便说熟了。
把黑皮剥开,沙瓤的肉,香气四溢,人手一个,围坐在火边吃着,说着,笑着。
吃过地瓜、土豆,把车辆旁边的地扫干净,男人们在车旁搭了个帐篷,说女人们在车上睡觉,男人们在帐篷的睡袋里睡。
“迦蓝,咱们到旁边去走走吧。”搭好帐篷后,嵇泽对乔迦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