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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雅的电话进来,问她在拉萨适应吗?
“感觉非常好,在这个城市里,会忘记时间和烦恼。”乔迦蓝顿了顿,咬咬唇,“不过可雅,你见过那人了吗?”
“哪个人?哦,你说的是嵇泽吧,没见到。”
“为什么?”乔迦蓝疑惑。
“他说他要出差一段时间,你说他是不是不想见我找的借口呢?”
“不会的,他不会说谎。”乔迦蓝马上回道。
“你怎么知道?”可雅问道。
对啊,她怎么知道嵇泽不会撒谎。
“……,要信任别人嘛!”乔迦蓝圆道。
夜晚的大昭寺,宁静、庄严、肃穆。
仍然有虔诚的朝圣者手持念珠前来膜拜。
乔迦蓝转动经筒,在佛前忏悔,不该对嵇泽撒谎,欺骗他,伤害他。
嗡嘛呢叭咩吽。
但是即便是老天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会怎么做?
也许只能是相同的选择。
既然已经是不可逆的结果,那就为他祈祷吧,祝福他一生吉祥如意。
不远处经筒前有个身影,像极了嵇泽。
高大而挺拔。
衬衫,修身长裤。
他转经的手指修长,好看。
乔迦蓝喜欢手长得好看的男人。
乔迦蓝跟着那个身影,往前走,一下一下转动经筒。
那一月,我摇动所有经筒,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尖。
不觉想起嵇泽,她和他相识的那一天。
十二年前六月底的一天晚上,她初中已经毕业,中考成绩不好,上不了重点中学。
家里每天鸡飞狗跳,并不是因为乔迦蓝的学习成绩不好,而是因为爸爸的桃色事件。
爸爸妈妈陷入彼此的战争中,无暇顾及刚十五岁正青春期的乔迦蓝,也不管乔迦蓝是否在场,就会大开骂战,有时候还夹杂着对双方祖宗的问候。还好,经过长时间家庭战争的摧残和洗礼,妈妈的战斗力得以提升,不再只会哭哭啼啼。
离婚拉锯战已打响一年多,对这阵仗乔迦蓝早已经习以为常,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装作与他们嘈杂的世界隔绝,但她的心和耳朵还是出卖了她,她时刻关注着外面的进展。
以前他们俩吵架的内容主要围绕着另一个女人,妈妈口中的“狐狸精”。
可这次不同,这次他们说到了两人离婚后乔迦蓝的归属问题。
爸爸直截了当地说他不要,可以每个月给抚养费。
不知是气话还是真的,妈妈大吼一声,“你别想和那狐狸精轻轻松松地双宿双飞,我也带不了,谁的种谁带走。”
没人关心乔迦蓝的意见,似乎她是一个没有气、不会说话的东西一样。
自感委屈和愤怒的乔迦蓝冲出房间,梗着脖子大叫一声,“我不是个东西!”喊完后以摔门而出来表达自己的无力与绝望。
出门后她才发现自己根本无处可去,青春年少时不知凶险,她便一人溜达到了城边。
悠悠荡荡似孤魂野鬼,她又冷又饿,但仍然倔强着不肯回家。
孤身走在城外的路上,一个小姑娘很不安全。当时的小轿车不多,来来往往大多是卡车,有些卡车司机会冲着她吹口哨。
乔迦蓝并不胆怯,只冷冷地直视前方,毫不理会。
一座桥横跨大江,乔迦蓝坐在桥桩上,任风吹。
她看见水鸟在江面上低飞,风儿吹起她的长发。
那天她穿的是一件白衬衫,衣角也在风中飞扬。
不知何时,天空开始落雨。
雨丝绵绵落在她的发上,衣服上。
乔迦蓝的脸上湿漉漉的,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
从口袋里拿出一盒烟和打火机,她用双手把烟抱住,点燃后,猛吸一口。
青烟从她的鼻子里出来,很呛,她把嘴张成圆形,一张一合,像条鱼一样,吐烟圈玩。
看着烟圈在风中飘散,乔迦蓝笑了,她觉得自己的样子肯定像条快要干涸的鱼,但没人愿意与她相濡以沫。
“小妹妹,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哥哥陪陪你。”陌生的男子。
“你陪我跳下去吧!”乔迦蓝看着他笑,声音却是冰冷如刀。
风雨越来越大。
乔迦蓝头脑中闪过一幅幅画面,时哭时笑。
两年了,爸爸出轨已经两年了,这个家就再也没有安宁过,更让她厌恶的是她曾亲眼撞见过爸爸和那女人在床上,白花花的肉体让她恶心。
这两年她的成绩一落千丈,但并没人关心。
现在连她也没人愿意收留,成了多余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天已青黑。
她单薄的身子在风雨中摇晃。
乔迦蓝摇摇欲坠。
突然,一双手把她从背后用力抱住。
冷不丁被人抱住,乔迦蓝本能地要挣脱。
那双手不由分说地将她抱下桥桩,放到地上。
乔迦蓝回头,背后是一个少年,比她高出多半头,长得好看,目光急切而纯净。他的衣服半湿,头发上滴滴嗒嗒往下滚水珠子。
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小轿车,车灯闪着,车窗开着,驾驶位上一个男子看着他们俩。
两个少年对视着。
乔迦蓝嘴唇发紫,面容惨白,全身心都是冰凉,身子在抖。
她定是被风吹傻了,脑袋昏昏沉沉,嗡嗡得一阵阵地脑仁痛,却还想在同龄人面前装出一幅酷劲来,现在连自己想来都拽得可笑而可怜,“你看江水在发光,坐在桥桩上面人就会飞起来,要不要试试?”
少年看她一眼,双手感觉到乔迦蓝身上的冰凉,他快速跑回车里,拿过来一件外套、一把伞和一条毛巾。
他打开伞撑在乔迦蓝的头上,拿起她的手将伞柄硬塞进去,把外套披在乔迦蓝的身上,用毛巾温柔而仔细地帮她擦头上的水珠。
乔迦蓝仍清晰地记得那双手的样子,好看,指节修长,触感温热。
此时一点温度就足以让她融化。
“你还好吗?”少年问道。
乔迦蓝可以看出他眼中的怜惜和善意。
“嵇泽,走了!”车里的男人在喊。
嵇泽,他叫嵇泽。
从此这个名字烙在乔迦蓝的心里。
“爸爸,我们送她回家吧?”嵇泽喊。
他正处于变声期,但声音依旧很好听。
“不。”乔迦蓝低声喃喃。
家,只要爸爸在家,家里就是战争,爸爸不在家,妈妈也会期期艾艾,说不为了孩子就马上和她爸爸离婚,像祥林嫂附身。
有时候说得多了,乔迦蓝也会自责,为什么是自己投胎到妈妈身上?牵绊妈妈的自由。
“宝儿,宝儿——”妈妈带着哭腔的声音穿透雨线。
乔迦蓝的心一动,转头看去,雨中妈妈正一脸焦急、失魂落魄地跑过来。
乔迦蓝的泪落下。
妈妈一把搂住了乔迦蓝,大哭起来。
嵇泽被他爸爸拉走了,乔迦蓝可以看到他走时一直在回头张望,上车后从车窗中探出头来,直到雨雾迷蒙住她的眼。
聚了,散了,就这么简单。
妈妈也没带伞,全身湿透,想必她是很早就出门来找自己。
乔迦蓝把嵇泽的伞打到妈妈身上,问,“妈,你愿意要我吗?”
☆、Chapter3 他的唇
Chapter3 他的唇
妈,你愿意要我吗?
乔迦蓝的这句话像一根针在妈妈的心上扎了一下,妈妈愣住了,就连猫儿、狗儿都不会不管自己的孩子,更何况她?
妈妈看着乔迦蓝,捧起她的脸,眼里都是泪,认真地说:“宝儿,妈当然要你了,今天我说的都是气话,你爸说那狐狸精怀孕了,闹着我们离婚后嫁给你爸,我气急了才说那句话,你是我身上的肉,就是我的命根子,我怎么会不要你?”
说完后妈妈把乔迦蓝一把搂到怀里,很用力,乔迦蓝快喘不过气来了。
乔迦蓝可以感觉到妈妈胸前左边的饱满和右边的空瘪,平时靠厚乳罩撑着看不出来,一挤压便原形毕露。
“妈,那我们不要他了,行吗?”乔迦蓝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谁?”妈妈明知故问?可能是不愿面对现实。
“杨国良。”乔迦蓝定定地说。
妈妈的脸上怔了一下,乔迦蓝的这句话说她意识到女儿已经长大了,对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她和杨国良给了她一个什么样的家?“走,我们回家!”
乔迦蓝的个子比妈妈还高一点,母女俩相扶着在雨中回家。
那天之后,爸爸妈妈正式开始谈判离婚。
***
一条小黑狗一路跟随着乔迦蓝摇尾巴,她弯下腰去,抚摸小黑狗。
一双鞋进入她的视线,顺着这双鞋视线上移,修身的黑色长裤,白衬衫,帅气的脸,貌似嵇泽。
乔迦蓝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起身细看。
不知是不是起得猛了,眼前一阵眩晕。
待她镇定,再细看时,那双深邃的眼睛一直盯着她,没有一时移开。
他的面容冷峻,目光清冷。
果然是嵇泽。
一时相对无言。
待开口时,又是异口同声,“果然是你!”
心中有千言万语,却是说不出口。
透入灵魂的梵音回响着。
乔迦蓝曾经想过千百次他们俩重逢的场景,想象中的她会哭泣,会激动,会向他说对不起。
现实永远与想象不同,看够他后,她觉得是时候该离开了。
“再见。”她转过身。
走出五步。
乔迦蓝或许是在期待着身后有什么声音,有声音,但都不是他发出来的。
走出十五步。
终于,身后一声熟悉的呼唤,“迦蓝!”
他喊她名字的声音依旧是那么充满磁性,男性魅力爆棚,这一声她等了好久,站住身,回头。
嵇泽手里拿着一个钱夹,向她摇一摇。
是她的。
乔迦蓝略有些失望。
嵇泽几步跨过来,将钱包递过来。
接过钱夹,乔迦蓝咽回了谢谢两个字,与他太生分,她会受不了。
嵇泽开口了,“没事的话在一起喝一杯吧。”
酒吧里坐满了人。
各地的口音。
没有空座了,与一对情侣挤了一张桌。
两人坐在一张沙发上。
“你是来西藏出差?”联系到可雅的电话,乔迦蓝问。
“嗯!”
简短的回答,听不出他的任何情绪,他也没有问她来拉萨干什么,或许是丝毫不关心不在意吧。乔迦蓝想八成他们俩是为了同一个目标走到一起来的。
电话铃响起,是乔迦蓝的。
拿出一看,是陆总来电,也就是可雅口中的陆公子,乔迦蓝眉头一皱,按掉。
电话那头却很执着,不依不饶。
乔迦蓝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竟然抬头看了一眼嵇泽。
嵇泽正定定地看着她。
乔迦蓝抬起身来,出门去接电话。
几分钟过去,乔迦蓝进来,见嵇泽正用修长的手指夹着烟往嘴里送,眼神迷离,酒杯里的酒少了大半。
他这个样子性感至极。
那对小情侣正在接吻,吻得物我两忘。
“追求者?”他的眉毛一挑。
“别吸烟了,”乔迦蓝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看着他,注意到他那好看的手上留下了疤痕,“你不是医生吗?”
“是谁教我吸烟的?”他反问。
“我已经戒了。”
“我不一样,一旦爱上了,就戒不了。”他淡淡地说,烟从他的鼻子里出来。
他说的似乎是烟,又似乎是爱情。
乔迦蓝猛灌一口酒,一股热辣从口腔里一路奔流到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