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戎虎士正睡得舒服,归言楚这么一收回大榕树,顿时从半空中跌了下来,木屑与灰尘扬起两三丈高。戎虎士惨哼着从地上爬了起来,揉了揉眼睛,见大榕树无影无踪,立刻转头望着归言楚怒道:“归老大,你他妈的做什么?要摔死老子么?”
“有客来访,不知是敌是友。”归言楚淡淡道,“为了让你舒服,凝出的这棵树占用了我太多的元素力。为了不让你死,只好不让你舒服了。”
戎虎士哑口无言,这时院子外响起脚步声,远远地听到怀歆恭声道:“见过长老。”
“嗯,开门,老夫要去看看重华带回来的这些人。”一个苍老的声音淡淡道。归言楚和董茎都熟悉,却是虞无奇。
“长老,君上有命,不得让这些人走出销金宫一步。”怀歆迟疑道。
“他说了不让人走进去了么?”虞无奇冷冷道。
怀歆顿时愕然,这才想起,虞岐阜的命令存在着极大的漏洞,不过既然族君没有严令任何人不得进入,他怎么敢阻挡身为十三长老的虞无奇?
“长老……”怀歆苦笑道,“您就别为难属下了。”
“放屁!”虞无奇大怒,“老夫何曾为难你?君上没有命令你禁止他人进入,你居然胆敢阻止老夫,是你在为难老夫!告诉你,老夫怀疑昨夜少君失踪之事与这些人有牵连,前来查问,若是你延误时间,耽误了少君的性命,族规从事!”
怀歆吓了一跳,急忙道:“不敢,不敢。来人,开门!”
董茎在院子里听着,奇道:“虞象这小子昨晚不是被寒浞救走了么?怎么又失踪了?他怎么这么喜欢失踪?”
“谁知道。”戎虎士闷闷道,“说不定这小子看到哪家大姑娘小媳妇漂亮,半夜摸人家被窝了。”
董茎横了他一眼:“现在还没起床,岂不是比你还懒?”
戎虎士怒目而视。
两人斗口间,虞无奇已经大步走进了院子,远远地朝归言楚一摆手:“归兄,老夫有事询问,请到房内一叙。”
归言楚笑了笑,与董茎一起陪着他走入前厅内,留下戎虎士在门外警戒。
三人在厅中跪坐,归言楚道:“虞长老来此,有何见教?”
虞无奇左右看了看,厅中空无一人,随即一挥手,一层火焰色的薄膜罩在了三人周围,却是一层封印。被封在别人的封印中,那是极端危险的事情,董茎和归言楚对视了一眼,见这封印强度不大,仅仅隔绝了空气流通,想破掉极为容易,便都跪坐不动。
虞无奇赞赏地看了看二人,笑道:“老夫奉娥皇、女英二位公主之命,特来传信。”
第518章 刺杀谋略
“哦?”归言楚并不知道他已经彻底投靠了帝尧,一时颇有些诧异。
“公主道,少丘已经被安然救出,请诸位莫要担心。”虞无奇笑道,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副龟甲,递给归言楚。
董茎凑过来观看,却见龟甲上并无字迹,仅有一道裂痕,散发着一股锋锐逼人之气。归言楚抚摸着那道裂纹,感悟片刻,点头道:“不错,的确是少丘的玄黎之剑。少丘现在何处?”
“他因为闯入炼神塔禁地,盗走了几样宝贝,惹得虞君震怒,四处追杀他,因此被两位公主藏匿了起来,不方便回来。”虞无奇道。
董茎这才松了口气:“少丘没事就好,哼,虞岐阜算什么,让少丘回来吧,我们合力杀出蒲阪。看虞岐阜能奈我何!”
“两位公主也是这么劝告的,可以秘密将他送出蒲阪,但少丘不走。”虞无奇摇头道。
“哦?”董茎奇道,“他为何不走?”
“因为,明日就是重华与娥皇女英的婚典,虞岐阜将会派人在婚典上刺杀他们!”虞无奇叹道,“少丘从炼神塔外偷听到这个消息,就决意孤身犯险,破坏虞君的计划。”
“什么?”董茎和归言楚脸色大变,能行刺姚重华的,将是何等厉害人物,又岂是少丘可以对抗。何况他要对抗的人是大荒第一狂人虞岐阜!
归言楚脸色难看至极,喃喃道:“在蒲阪城中对抗虞岐阜,便是帝尧也不敢吧?”
董茎也是脸色煞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是啊!”虞无奇苦笑,“两位公主还不敢让重华知道父亲要杀他,就私下里劝解少丘速速离开。但这孩子的性子……唉,你们也知道,执拗无比,谁也不听。他甚至打探出来刺客的名字,打算届时将刺客狙杀,破坏虞岐阜的计划,然后逃离蒲阪。”
“他怎么这么傻啊?”董茎恨恨地道。
“刺客是谁?”归言楚沉声道。
“沙烈虎!”虞无奇慢慢道。
归言楚倒吸了一口冷气,默然不语。董茎急道:“归大哥,这个沙烈虎你认识么?”
“不认识,但知道他。”归言楚慢慢道,“三危部落第一悍将,凶名不啻于灵韧的狂魔。三年前,因为分配女奴之事,沙烈虎和三危的一个部落之君发生冲突,沙烈虎一人一剑,竟然将那个部落杀得鸡犬不留,无论男女老幼,统统斩下首级,堆成一座骷髅塔。没想到这个部落乃是向灵韧的私产,惹得灵韧大怒,调集大军,打算将沙烈虎的全族屠灭。不料沙烈虎提前知道消息,整个部落连夜逃亡,自此不知所踪。”
“不错,”虞无奇道,“沙烈虎举族逃亡后,就秘密投靠了虞岐阜,被虞岐阜作为对付三危部落的利器。这些年皋落在河西之地无往不胜,吞灭大小部落,沙烈虎功不可没。”
归言楚皱眉道:“若当真是沙烈虎,这事还麻烦了,他的实力估计可以达到幻刃劫中上品的境界,比金破天还要强上许多,少丘决计难以对付。”
“归大哥,”董茎道,“难道三危部落如此强大么?金破天号称是三苗第一守护者啊,怎么还比不上三危的一个悍将?”
归言楚苦笑:“并不是三危太强大,而是三苗太倒霉。尧战这十几年里,三苗的厉害人物纷纷战死,所以就金破天这样的家伙也成了第一守护者。”
董茎沉默了,半晌才道:“无论如何,我绝不会允许少丘犯险!”
“唉,但是少丘非要孤身去狙杀沙烈虎啊!”虞无奇叹道,“两位公主劝说了一夜,但沙烈虎不死,少丘放心不下,他……”
董茎一摆手,昔日豢龙城头那个英姿飒爽的女战士本色重新出现:“若是沙烈虎死了,少丘愿意离开么?”
虞无奇神色一愕,眼中却露出窃喜之色,为难道:“当时少丘是这么说的,不过若是沙烈虎死了,暂时解决了重华的安危,他应该愿意走吧!”
“未必啊!”归言楚喃喃道,“还有天火垕土弹呢。”
虞无奇一怔,脸上露出复杂的神情。
“若是我所料不错,沙烈虎就是身怀天火垕土弹之人,否则他凭什么就有把握杀得了姚大哥?”董茎决然道,“虞长老,麻烦你告诉少丘,沙烈虎交给我们了,一旦解决了沙烈虎,我们立刻逃出蒲阪。”
“你——”虞无奇和归言楚一起望着董茎,面露不可思议之色。董茎这时因为怀孕,挺着大肚子,自己行走还困难,还能去刺杀沙烈虎?
归言楚皱眉道:“董姑娘,你不知道沙烈虎的厉害,若是他有天火垕土弹,将更难对付,你怎么解决他?”
“还没想出来。”董茎坦然道,“但我绝不会让少丘冒险。”
两人面面相觑,无言以对。
“沙烈虎,交给我。”忽然有人道。
“什么人?”三人大吃一惊,尤其是虞无奇。要知道,他们此时可是在封印之内交谈,这座封印威力不大,功效就是隔绝声音,怎么也想不到竟然有人偷听。
三人转过头一看,这才松了口气,却见司幽木然地从内厅走了出来。虞无奇讶然道:“司幽,你怎么能听到我们在封印里对话的声音?”
“因为归大人借了我一大批机关。”司幽淡淡道,“其中就有回声虫,只要我身上带一只,百丈之内,无论他说什么话,我都可以听到。”
归言楚面色古怪,喃喃道:“你……你只说让我把这回声虫暗中放在怀歆的身上,可以偷听他谈话,可没说我说的话你也能听到啊!”
第519章 策反1
“这虫子放在谁的身上我就能听到谁说话,难道虫子认得谁是怀歆么?”司幽仍旧冷漠无比,面无表情。但归言楚却彻底崩溃掉了:“天,那么说……我这些天说梦话睡觉打呼噜你都能听到?”
“听不到。”司幽正色道,“因为你没有说过梦话,也没有打过呼噜。”
归言楚呻吟一声,再也说不出话来。
虞无奇心中震颤:“原来他们是想监视怀歆的动向,机关术当真诡异,这种虫子可需要好好提防。”他脸上却是一副笑吟吟的模样,赞道:“司幽的机关术果然大荒无双啊!呃……司幽,你能对付沙烈虎么?”
“如果他身上带有天火垕土弹,”司幽慢慢道,“他就是我的。”
这一日,整个大荒宛如一头蛰伏的猛兽突然苏醒,寄生在它身上的虫蛇纷纷蠕动,张开了噬人的利齿与锋螯。
河西之地的荒原上,虞部族的大军已然沿着渭水向西推进数百里,四方军团的四万战士铺开黑压压的行军阵型,宛如疾风烈火般掠过茫茫原野。
二百里外,岐北大营所在的峰岭清晰可见,阵阵狼烟笼罩了岐山,宛如一道黑色的龙卷直插天际。
“皋将军——”一名浑身血痕的轻甲战士骑着一头虎驳兽飞速从西方本来,到了四方军团的前锋处扑通摔了下来,“重大军情,快快带我去见将军!”
周围的一名战士飞马而来,一把抓起他放在马背上,拨转马头,驰进了中军。人还未到,皋落已经飞马奔出,虞敬和姚孟两名副将也紧跟了过来。
“皋将军,”那名轻甲战士翻身爬下了战马,顿首道,“属下乃是前锋哨探,我们哨探营共五十人,奉命探查前方二百里内的军情。一个时辰前,我们抵达岐北大营外,发觉大营已经在两日前被三危攻破!”
皋落面色毫无异样,淡淡点了点头。姚孟却是按捺不住,喝道:“你们居然到了岐北大营?难道欢兜没有在那里驻军?”
“岐北大营并未见到大规模驻军。”那名战士道,“整个大营遍地是我族战士的尸体,偶尔有小股三危游骑在四处逡巡。我们归来之时,却在北方发现了成片的敌军营寨,我们潜行过去,与一队五百人的游骑遭遇,哨探营的战士尽皆战死,只有我杀出重围。”
“北方?”皋落皱眉道,“欢兜为何会放弃岐北大营,将军队驻扎在北方?”
“大哥,”姚孟忽道,“是不是欢兜设了个口袋让我们往里钻?”
“不排除这种可能。”皋落沉声道,“你们可探查到北方驻扎了多少人?”
“他们的营寨连绵数十里,共有十座,怕不下两万人。”那战士道。
“两万人?”虞敬叫道,“不可能啊!欢兜明明有五万大军,咱们早已搜索过南面数百里,并未有驻军,既然他们放弃了岐北大营这个战略要地,也就是说,西方只怕也不会有太多的人马驻扎。为何仅仅在北方驻扎了两万人?”
皋落皱眉不语。
虞敬与姚孟对视一眼,一起看向皋落:“大哥,欢兜的大军在哪里?”
黄河浮桥之南,敖岸之山。
古木参天的傲岸之林中,一万名褐黄色甲胄的战士静静地潜伏在这片原始丛林之中,目光中透出狂热的亢奋,凝望着北面三十里外的浩荡黄河。烈日透过林木,斑驳地撒在战士们的身上,有如一头头伺机待发的猛虎。
噗噜噜——
惊鸟飞起,振翅声在森林中显得悠远而宁静,旋即带起一大片飞鸟的应和,噗噜噜的振翅声席卷森林。
“唉,每次行军,都免不了碰上这群倒霉的飞鸟。”荀皋遥望着盘旋在林梢上的飞鸟,喃喃地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