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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慕钦低低一声。
“快到了吗?面谈吧。”
“差不多。”变换车道,他打着方向盘,驶下了高速。
看见慕钦的车停下,男人从驾驶座下来,边走边把帽子压低,步子不快地往这边走,背后落着无尽夜色做幕布,愈发衬出他没有什么表情的漂亮面孔凛冽沉然。
走近,他站定,话已经问出口:“一半是什么意思。”
“慕小少爷,不是不帮你查,”对面的人苦笑一声,“我瞒着他,已经是天大的事了,现在是缩小锁定范围了以后,技术上没有问题,但是以我这边的名义查下去,被发现的话,问题恐怕会很大。”
“知道了。谢谢,”慕钦接过u盘,看了眼对方:“我哥不知道,只要你不说。就算知道了也无妨,我会说明白。”
慕叙管不住这个弟弟,他周边熟一些的人都知道。
但与其说是管,不如说经年累月后,慕叙越发看不清摸不透他的行为想法,慕钦头脑清楚,却并不按常理出牌,让人头疼不已。
慕钦车还没有开走,就从车窗撞见自家兄长从里推开会所的门,两人眼神撞上,慕叙下意识皱了皱眉,不太理解为何能在这里见到他。
骆从映此时有些朦朦胧胧的转醒,感觉出来似乎下了高速,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来,却被一双温热的掌心轻捂着额际连带着眼睛,轻摁回了座椅,滑进耳朵的还有一句:“别起来。”
虽然不是很明白,但听得出来慕钦不是在开玩笑,她便乖乖躺了下来。
多看了一眼,车上的时钟显示着时间,已接近午夜。
重新驶上街道,他却没有往他们俩任何一人中家的方向开。
骆从映还没完全从睡得迷糊的状态里清醒,连带着小声疑惑也有几分软糯,半个身子趴在前面的台子上:“我们去哪?”
“吃饭。你光吃糕点能行?不渴?”
地方看起来是个装修朴实的私房菜,地处有些偏僻的感觉,此时人也不多。老板娘看到他来,直接带到了里面拐角处的双人桌。
慕钦先叫了一杯水,一听啤酒,没想到对面趴在桌子上的人举手抗议:“我也啤酒。”
老板娘刚笑着说了句,“这么晚了,还是喝点柠檬水吧。”
就听见慕钦道:“那就两罐。生滚鱼片粥,凉拌海蜇,一个鱼头煲,一碗米饭。”
“给你换成面吧,不是不怎么喜欢米饭吗,”老板娘看了眼骆从映,笑眯眯道:“只喝粥可以吗?”
慕钦:“这都是她的,我就不用了。不太饿。”
骆从映有些脸红,幸好这里灯光暗,也看不出来。
“好,好好。小慕真讲信用哦,阿姨欣赏你。”
老板娘记好,走之前很开心的样子。
“你讲什么信用?”
低着头无意识地玩着他的手,骆从映问道。
“我答应她,什么时候找了女朋友,一定带给她看看。”
慕钦懒洋洋靠在椅背上,任她掰着手指玩。
“噢,这样。”
骆从映表示明白。
忽然,她极快地起身,四下迅速看了圈,没人,直接凑过去在他脸上啾了下:“……这样,我,我也确定下。”
骆从映故作镇定地慢慢坐回去。
吃完出来,走到门口她伸了个懒腰,落在椅子上的外套被慕钦拿在手里,待骆从映发现不对的时候,一转头,他正拿着衣服走过来。
给人扣扣子的时候,慕钦顺势问道:“吃饱了没?”
“当然饱了。”
骆从映微微鼓起脸颊,有些郁闷,在他心里自己的饭量就这么无底洞吗?
看出她在想什么,慕钦低头轻笑出声,伸出手臂:“来。”
骆从映仰头看着他:“嗯?”
这家店门口挂着两盏光线颇暗的灯笼,他整个人氤氲在这样不甚清晰的灯线中,却更加清楚地让她听见如擂鼓的心跳。
她里面穿着兜帽卫衣,外面是带毛绒绒帽子的深色宽松外套,两个帽子都被慕钦坏心眼的罩在头上,骆从映难得的满腹回春少女心情都被打乱了,觉得自己活像只一只熊:“喂!”
遂被慕钦笑着揉进怀里,直到上车前她才来得及腾出手去掉外面大外套的帽子。
当夜,骆从映抱着枕头在梦中沉沉睡去时,另一边有人正欣赏着他俩的照片,看着看着猛地曲指狠狠弹了弹,冷笑:“呵,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以前不是叫着摆锤吗,送你们。”
慕钦被爆字连夜送上热搜,前三蹦到第一的时候,正是早上七点多左右。
虽然照片中女人的脸很模糊,但是有人扒了半天,从背影侧面分析和上次绯闻时晚礼服就是一个人。
骆从映坐着的士去公司的时候,手机因为忘了充电还跟充电宝一起躺在包里。是成颜把她拽进角落,快要疯了:“大哥,你们俩在搞什么?”
骆从映愣了一秒,就脸色惨白地反应过来:“……”
成颜头痛万分地点头:“被拍了。你的脸不清楚,慕钦的很清楚,从一家店出来一直到车上,你没刷下新闻吗?”
这时候后悔也来不及了,她知道这件事怪不小心根本没用,要怪还得怪她抱着侥幸心理要一起去吃个什么夜宵。
看到手机上微博里铺天盖地的讨论,骆从映第一次体会到被淹没的无力感,她已经没有心情去细看各种评论了,只匆匆翻了下,听见成颜在问:“你打算怎么办?”
骆从映把手机摁掉,脸上没什么神色波动,但非常坚定:“有第二个选择吗?否认。”
一旦真的查到了她这里,关于现在在调查的这件事也必定会暴露出来,到时候舆论会怎么说?他们或许能接受慕钦找圈外人,但绝不可能接受一个有污点的圈外人,到时候什么样的脏水都能泼到他身上,那真是招架之力都没有了。
看到手机上不停闪动的来电,她接起。
陈意的声音有些微的急促,但听起来不至无措,只是反反复复叮嘱她,不要轻举妄动,媒体要是真找上来了,不要回应。
而一切比她想象的要早,晚上她等到八点才下楼,远远就看到一堆扛着□□短炮的人已经在公司周围堵得水泄不通。
骆从映走了侧门出去,依然被眼尖速度快的人堵住了,剩下的也一拥而上,对着她疯狂照个不停。
“给个解释吗?据说你是慕钦的女友?你们发展多久了呢?”
“之前露背礼服照片也是你的吗?是不是可以说那个时候就已经在一起了?”
“对新闻你有什么回应呢?见过他家人吗?据说他拒不回复,你对此有什么看法呢?”
“听说你卷入了剽窃丑闻里,这件事慕钦知道吗?他不介意吗?”
疯狂的闪光灯让她根本就睁不开眼睛,只能尽量遮着脸拨开人群想往前走。
大厦的保安在尽力阻拦,但根本就没有什么用,骆从映被挤得一个站不稳,差点跌倒,幸好成颜在旁边紧紧拽着她,才没出什么事。
一片混乱中,忽然有道声音不轻不重地冒出来。
“各位那么好奇,何不直接问我。”
记者回头,慕钦一身黑衣黑裤,站在暗沉沉天幕下,沉着眸,极淡地勾了勾唇。
第三十八章
那些记者只愣了一瞬;接下来就仿佛涌向磁铁一端的磁石似得朝慕钦涌了过去。
骆从映站在原地;心里一时间空落落的,不知该如何反应。
男人却是在拥上来的镜头与□□短炮中,拨出一条路来,不疾不徐地走过去。走到她的身边;和她并肩;站定。
这样的举动无疑是对猜测的一大肯定;各种五花八门但指向一个中心的问题层出不穷。
“这是肯定的回答吗?”
“这位小姐是你的女朋友吗?你们交往了多久呢?”
“她最近事业上的事情听说跟你有关系是真的吗……”
慕钦抬眼,缓缓笑了下。
“希望大家;不要殃及无辜。我私人的事情;回应与否,尽管是□□,也希望大家把否定的权力留给我。至于这位小姐,”
他顿了顿,扭头看向骆从映。
正看到她松了一口气的样子,那微微放松下来的神态,细微的要命。
慕钦沉默了两秒,转头看向记者;嘴角挂上一个极淡的笑。
“和这件事情没关系;我们只是工作上遇到过。如果你们执意要从她身上得到什么关于我的消息,那各位尽可以留在这里,待上一周看看有没有收获。我就先告辞了。”
他知道,网上的目光不仅集中在一处,有好几个疑似的人选,骆从映不是唯一的。
当然,作为正确答案来说,她的确是唯一的。
可现在来说,把焦点和目光转移了才是正事,哪怕只是暂时的。
陈意是这么说的。骆从映给他发的短信也是这样说的。连慕叙看到新闻,都七拐八绕地让自家那位给他递话,让他‘悠着点,别心急’。
他不心急,他只是觉得可笑。
当晚应付完采访,慕钦把手机一撂,开着车就绕上了高速。
随便挑了个口出去,刚好是段人烟稀少的路段,再往下就是另一段盘山公路。离灯火通明的市区有段距离,慕钦看着底下,觉得这样挺好,结果一个拐口,直接被一个横停过来的车逼得一个急刹车。
真的是差点撞上去了。慕钦头差点砸到方向盘上,但也在停了后几秒就定睛去看了对面的车。
车牌和车型都熟悉到不能再熟悉。
慕辛袆家那个祖宗,路铭让的座驾。
慕钦本来心情就在谷底晃悠,再来这么一茬,好嘛,直接撞枪口上。他甩了车门过去,正看见路铭让也苦着脸下车。
“诶别别,我们有话好好说,是她让我来看着你的……你……算了,你别打脸……”
路铭让怂得这么有层次感,慕钦再多的火也只能勉强压下去。
他能怎么样,这股邪火乱发也是得不到纾解的,真替交警揍一顿,爽是爽了,医疗费还是他出。
“大晚上的不看路?撞死一个算一个撞俩算一双是怎么?”
慕钦扫了他一眼,淡淡扔下一句就要走,被路铭让忙不迭拉住了:“我看我看,我是故意拦你的,这不是有定位吗?追着你过来的,就是速度跟不上,你太快了。”路铭让苦笑了笑:“她放心不下。”
慕钦嗯了声,转头就要上车开走。
“我说的不是阿辛,是骆从映,是她拜托我的,说打你电话不接。”
想想也是好笑,层层找过来,到他的时候,骆从映才长舒一口气似地道:“我把他的位置发给你,麻烦路先生了。”
“不过,她为什么好像见过我一样?你之前也没带回来看过吧?”
慕钦看了他一眼,无言以对,只轻笑了笑:“那你就更可以回去了。”
路铭让不解,看到黑暗里慕钦安静的样子,忽然有那么一点不好的预感。
“你以前在山上快撞到一个人过,跟现在差不多,”他倚在车身上,抬手轻点了点车前盖。“不记得了?但看样子,她还记得你。”
路铭让:“……”
“那个,我问一下,这个,你不会就定下来了吧?”
慕钦拉开黑色轿跑车门,被路铭让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