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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影和宗律被带到了岛中心的一栋别墅里,送他们来的人把他们扔在这里后便离开了。
很快,另一辆车也跟了上来。
车门打开,宗法最先下车朝他们走来。
宗律完全不能接受眼前这个男人就是自己的哥哥,那个最是正气的哥哥。
直到,宗法再一次站到他面前。
“不要轻举妄动,我会送你们安全离开,离开之后,不要对任何人说你们见过我。”
宗律的瞳仁中满是挣扎:“哥,你为什么……”
“为了生存。”宗法的声音突然间变得很冷漠:“我不能死。”
越影握住宗律剧烈颤抖的手心,上前一步,将他护到自己身后。
“你是为了她吗?”
“是,也不是。”
“呵。”越影冷笑:“宗法,你真让人看不起。”
面对越影的讽刺,宗法没有丝毫动容。
在做出这个选择时,他便注定是让人唾弃的了。
可是,他没有别的办法。
情义不能两全,他只能舍弃自己。
“你的那位小妹妹好好配合的话,也不会有事。”宗法转身,准备离开:“离开这里之后,你们还是名声响亮的苍狐和医术超群的越影,所以,别对任何人说见过我。”
就在宗法迈步离开的瞬间,宗律突然夺过他腰间的手。枪,直直地抵着他的后脑。
远处车旁的其他人也都迅速拔出枪对准他们。
“为什么!”
越影看着眼前的兄弟二人,宗律的眼角猩红,宗法的脊背苍凉。
明明是那么亲密的兄弟,可如今却是这样的重逢。
后脑上的枪口冰冷,宗法却没有丝毫畏惧,反倒是低头看向自己掌心的纹路。
“宗律,你可以开枪。”
闻言,宗律的食指搭上了扳机,脸上的神色都狰狞了,“我再问一次,为什么!”
宗法突然转身,枪口抵住他的额头,可他依旧没有丝毫动容,面色平淡地回视着宗律充血的眼睛:
“没有为什么。”
终究还是越影上前握住了宗律的枪口,不算强硬,却很是坚定地将它按下。
宗律的手一松,枪支便落到了沙地上。
眼前的宗法俯身拾起,抖落了上面的沙石,重新别到腰间。
临走前他再次深深地看了眼宗律和越影紧紧交握的手掌,笑了:“你们要好好的。”
直到宗法的车彻底消失在他们的视野里,越影方才转身紧紧抱住宗律。
脸颊在他的胸口蹭了又蹭,手心摩挲着他的后颈、脊背,一点点放松着他紧绷的身体。
明明没有泪,宗律的嗓音却很是沙哑:“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越影站直身体,手指尖细细描摹着他眼角的纹路。
“别问为什么,或许对别人来说,这个为什么是种伤害。”
宗律闭上眼睛,垂头无力地靠在越影的肩头。
有湿意滑入越影的衣领,很快,却不容忽视。
宗律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看不出丝毫悲恸了,除了握着越影手的力度大到可怕,其他的一切正常到诡异。
越影试图去细细察看,却被他侧脸躲过。
“我们进去吧。”
刚刚进了别墅,客厅正中的显示器便自动打开了。
黑白画面里是抱着铁皮盒被带着走的冷悠。
还不等她细看,画面一转,便是另一幅场景。
背景昏暗,似乎是哪里的地下室。
越影皱着眉仔细回想后,瞳孔骤缩。
这是……他们研究所的地下室。
显示屏的画面一直在转动,当角落里闪烁的红灯出现在视野里时,越影彻底冷静不了了。
便是她不了解炸。药的分量,但是这满满一地下室的炸。药,其威力有多大,她还是有点数的。
一时间,她再难维持表面的平静,忍不住走到显示屏前蹲下,嘴角剧烈抖动。
画面再度切换,这次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实验室。
这次的影像是虚拟模拟人物,里面的研究员都在低头忙着自己的事情,却不知道为什么,越影感觉到了他们身上的决然。
当看到他们手上戴着的护腕时,越影便明白了。
这是日安比公司的实验室。
有助手走到其中一个研究员身边,俯身不知道说了什么后,年过半百的研究员突然摔下了手里的东西。
其他人见状,也都效仿地摔下了手里的东西。
随后,他们便统一地从怀里掏出一瓶药剂,远处的看守人甚至来不及阻止,眼睁睁看着他们喝下。
混乱的场面里,有药瓶掉落在地上,露出了上面的标签。
氰。化。钾。
这是……日安比之死。
发生在十二年前的日安比之死。
画面重归黑暗,音响里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
“华国人讲究十二年一个循环。
十二年已到,该让一些东西重见天日了。
不过我保证,只要你们听话,我们的方式也会很平和。”
之后,显示器就再无动静。
宗律半跪在越影身边,伸手将她抱到自己怀里。
这一刻,他们是互相慰藉的灵魂。
之后的几天,不断有人给他们补充物资,却不再给他们任何消息。
可越是如此,他们就越是冷静。
偶尔,宗律会离开别墅,但没走多远,就会有人出来阻拦。
态度很恭敬,仿佛他们是被请来的贵宾。
被困的第三天,宗法再次出现在他们面前,尽管宗律对他熟视无睹,但他似乎并不在意。
越影抱着胸看着他,目光平静:
“你们要做什么?”
宗法看着别墅外的满目苍夷,“你觉得这儿如何?”
越影皱眉。
宗律不在意她的沉默,自问自答起来:“高尔基的《海燕》会背吗?”
“在苍茫的大海上,狂风卷集着乌云。在乌云和大海之间,海燕像黑色的闪电……”
宗律打断越影的背诵,无奈地笑了:“你的记忆里真的是蛮可怕的。”
“所以你想说什么?”
“这道闪电,我来做。”
宗法临走前,路过沙发上的宗律时,到底还是补了一句:
“我不会让你们出事的。”
在与外界失联的第五天晚上,宗律突然发起了低烧。
宗法得知这一消息后,震怒地盘查了他们所有的物资,发现了被污染过的水果。
尽管宗律感染的是早就有解毒疫苗的KS病毒,但是这种病毒的恢复周期却是长的很,尤其是最初的两天,感染者差不多只能卧床休息。
然而,在一个压抑的上午,显示器突然又有了动静。
越影刚下楼就看见布满炸。药的地下室,角落里的红灯突然急速闪烁,随后便是一片雪花。
“不!”越影几乎是跪扑到显示器前。
怎么可能?宗法说过,他们还没有丧心病狂到和华国公然作对的地步!
他说过,这只是为了让宗律和她不要轻举妄动。
可是现在,他们没有任何行动,为什么还会这样!为什么!
宗律听到动静下楼的时候,越影正是目眦欲裂。
大步走到她身边,刚刚抱住她剧烈发抖的身体,显示屏上便出现了冷悠的身形。
当看到她面前的保险箱时,宗律的眉头紧蹙。
他们要干什么?
音响里传来熟悉的女声,那是袁泓的。
虽然沙哑无比,但足够让越影分辨出来了。
然而,还不等她欣喜,接下来袁泓的话便又给了她当头一击。
“密码也给你们了,把我的女儿放了。”
“你们要让她做什么!你们放了她,放了她!”
这一刻,她不再是VR的元老,她只是一个母亲。
丝丝电流感传来,画面里的冷悠轻轻抬起头,对着她们露出一个笑来。
“妈妈,我很快就会回去了。”
“对不起,我下次不会再任性了。”
越影瞳孔欲裂地看着冷悠的手搭上保险箱的密码锁上,轻轻拨动着上面的密码。
她的身后站着几个只露出眼睛的男人,目光贪婪地盯着她手里的保险箱。
音响里再次传出之前的那道男声:
“袁教授,您的女儿很快就会回去,我们不是会过河拆桥的人,只是……
您要确定这密码的正确,毕竟,哪怕是第一次输错,也足够送我们一起上西天。”
当听到保险箱传来“嗒”地一声时,之前的男人再也抑制不住狂喜,直接上前站到冷悠身边,伸手打开眼前的箱子。
“不可以!”
画面突然中断,越影瞪大眼睛看着眼前黑了的显示屏,久久回不过神来。
就在这时,别墅门突然被推开,宗法迈步进来,朝着宗律扔了两把枪。
“离开这里!”
宗律接过枪,眼神复杂地看着宗法,后者连解释都来不及,转身便朝门外开了两枪。
“快走!后面有车接应。”
越影目光空洞,在看到宗法的那一刻声嘶力竭了:
“你不是说不会出事吗!”
宗法根本来不及细说,但眼下,他只能暂时安抚越影:“这是假的,别信。”
说完这句,宗法再次瞪向宗律:“还磨蹭什么!快带她走啊!”
宗律咬了咬牙,撑起发飘的双腿拉着越影走到窗边。
一脚踹开窗户上的防护栏,扒着窗边开了几枪后,他才跃出窗外。
虽然宗法没有细说,但是越影还是选择相信他。抛开脑海里的一堆猜想专心跟着宗律躲避着枪弹,宗法也跟在他们后面,负责殿后。
眼看着看守他们的人就要追上来了,突然就有辆车开到了他们身边。
宗法见状笑了,对着车里人比了个手势后,车门便打开了。
“上车!”
宗律闻言,当即扒住车门将越影抱了上去,随后便和宗法一起跟在车后面拦截追兵。
“哥,你先上车。”不过一个分神,就有流弹射中了宗律的肩膀。
宗法扔出一颗手。雷,白了他一眼:“你身体还没恢复,你先上去,顺便认识一下你嫂子。”
“嫂子?”
越影紧紧握着头顶的扶手,这才避免自己被颠出车外。
前面开车的云卉不停转动方向盘躲避着射击,时不时还对着车外放两枪。
眼看着他们就要到大路,云卉干脆踩着油门探出半边身子到外面:“快上车。”
宗法闻言,果真乖乖地跳进了车厢。
就这么被撇下的宗律:“……”
等两兄弟都上了车后,云卉便把油门踩到底。
“你叫越影?是弟弟的女朋友?”
越影虽然早知道云卉的存在,却从没见过,更没想过这个海盗王的女儿会是个看起来不超过二十岁的女孩。
呃,怎么说呢,宗法这老牛吃嫩草的行为真的不是无耻可以形容的了。
相比较越影只是心里想想的含蓄,宗律就直接多了。
“嫂子,你今年多大?”
云卉笑了笑,扫了眼黑脸的宗法答道:“二十。”
“那你……什么时候和我哥在一起的?”
“十六吧。”
正被越影包扎伤口的宗律抽了抽嘴角,用另一只完好的手臂默默拍了拍宗法的肩膀。
貌似,宗法今年已经三十二了。
放下了心里芥蒂的宗律又恢复了一副没心没肺地样子,继续扒着副驾驶靠背戳着宗法的脊梁骨:
“哥,你这就很无耻了啊!”
宗法直视前方:“没你无耻,越影当初可是顶着我女朋友名号的,所以严格来说,你这是勾搭了嫂子。”
坐在后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