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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仅如此,她还碍着李婧珊的眼,是盛名恢复元气的不稳定因素。万一她要是入了哪个狗仔队的眼,搞不好就能一下子毁了苏昊然苦心经营到现在的局面。
所以,综上所述,她不应该存在。不管苏昊然会不会结婚、合并会不会成功,起码在当下这个非常时期、在这么一个节骨眼上,她,不应该存在。
得出这结论不费吹灰之力,正视这结论,足足花了轻雅一个星期。很不容易,特别不容易。因为,正视了,就要离开了,哪怕只是暂时离开。将来的事谁能说得准,说不定她这一走,就再也回不了头。
值得!回不了头也值得!对苏昊然好,什么都是值得的,被他这么爱了一回,和他这么爱了一回,什么都值得了,没什么好遗憾的。此生无憾,多么伟大的想法,多少伟大的情感,搞不好这辈子她就是天使来投胎,搞不好她马上就能生出翅膀、头顶光环。
这是谁的话?长翅膀的不只是天使,还有鸟人。那么顶上会发光的呢?除了耶稣还有什么?对!还有秃头!倍儿亮倍儿光的大秃头!就像那个电影院的经理,领着她和苏昊然去看《维多利亚一号》的那个经理。
很逗的一位大叔,听苏妍妍说,他怕她会半路逃跑还想把她锁在放映厅里呢。哈哈,特有趣吧,轻雅笑得特开心,特开心地笑出了两行眼泪。把头仰起来,这是哪个无病里的P话?仰起了头,眼泪就能流回到心里去。她怎么就流不回去呢?太多了?了?回流无力,面纸擦扔出去,面纸擦扔出去,直到一地的面纸团,空空的面纸盒。
轻雅光了火,对自己说,我不管你了,你爱哭就哭吧,反正我是要走的,我这就要走了。火车票是上午九点的,她要去厦门了,去复学,上课,想念苏昊然,关注盛名的动向。
这才是适合她的充盈的踏实的生活。现在,她就要向这新生活进发了。昨日种种譬如昨,在此之前,允许她交代一下临终遗言。
开手机,翻电话簿,苏昊然三个字是一个禁忌,看到了会泄掉她所有的勇气。几乎是慌不择路,拇指不停地按,按过了头,又往上调,调到了“苏妍妍”,开始写信息。
——“妍妍,我走了。对不起啊,我违反合同了,但以后你会明白,我这么做对你有好处。跟你哥说一声,他送我的电脑我留在出租屋了,你有钥匙,哪天有空带回去给他。还有那箱名牌衣服,不好意思,我卖了,要不然我没路费。算我欠他的,还有手机也是,我会还的。等我买了新的,等我攒了钱,我都会还回来。最后就是,告诉你哥,我这么做不是想一刀两断,我答应他的事一定会坚持到底。哪一天他实现了他的计划,哪一天他再没有任何其他的顾虑,我一定会回来的,就是剩一口气,我也一定回到这里再死。”
……
早晨,八点四十,苏宅。
“哥——哥!不好了,出事了,出事了!”
苏妍妍风风火火大呼小叫,冲进苏昊然的房间,保姆在整理床铺。
“张婶,我哥呢?”
“苏先生在书房呢,他起得很早,说是有一份文件还没处理好。”
哦,书房,书房!再来一次,风风火火大呼小叫。
“哥——哥——”
一把推开书房的门,苏昊然坐在电脑前,一动不动,两只眼睛定定地望着电脑屏,那样的表情,仿佛石化了一般。
苏妍妍忽地心怯,压抑的寂静,有大祸临头之感。
“哥——怎么了?出——什么大事了吗?”
……
“靖祺,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李婧珊梳洗完毕,下楼准备吃早餐,看见李靖祺坐在客厅里,手上拿了份报纸,却不是寻常看报纸的模样,那面色,是错愕,错愕得近似于震惊。
李靖祺被李婧珊这么一叫,回了回神,仍是些微地反应迟钝,迟缓把头转过头。“姐,真的出事了,出天大的事了。”
……
天大的事轻雅这里倒是没出,就是一点小麻烦。火车晚点了,害她坐在候车大厅,想着苏昊然会不会猜到她要回厦门,想着他会不会此刻正拼命地超车在赶来的路上,这心里一个劲地惴惴不安。偏偏身边有个男人还给她火上加油,很大声地讲手机,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在她面前走来走去。
“还能怎么办?抛!立刻抛!统统抛掉!”
“……”
“什么?再等等看?等个P啊!再等,老子就赔本赔惨了!我告诉你,你给我盯紧了,只要股市一开盘,你立刻将我手上的盛名股票全部放出去,不管价格多少,一律抛空,听到了没有?!”
男人激动得唾沫星子乱溅,这溅过来的哪是什么唾沫星子,根本就是狠狠的一榔头,锤得轻雅两眼发黑,蹭地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一把揪住那男人,语无伦次,连珠炮地问。
“你说什么?什么盛名的股票?你为什么要抛盛名的股票?盛名怎么了?”
男人正急火攻心,哪有空搭理半道扑上来的疯婆子,“神经病啊你,起开起开!你不会自己看新闻啊?”
新闻?对对对,新闻!轻雅掏出手机,上百度,两只手颤得像打摆子,颤颤巍巍地打关键词“盛名”,搜索结果呼啦一下子就出来了,都不用再点击,那一排一排的大标题就已然触目惊心。
——“盛名突爆财务危机,酒店业巨头陷假账疑云”。
正文 (九十)疑云
“叮”
电梯门开,吴秘书起身:“李助理。”
李邱气急败坏,大步不停:“苏总在不在?”
“在的,苏总刚到办公室。”
吴秘书识相,答得够快,可再快也没能比过李邱,尾音追着那身影,“砰”地一声被阻隔在门外。
李邱关上门,苏昊然闻声转脸。李邱走过去,直截了当地,“昊然,你给我句实话,今天早上的这些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苏昊然把偏过去的老板椅拨正,在办公桌后坐直了,抬头看向李邱。相对于李邱的心浮气躁,他要镇定得多,面部线条未曾绷到最紧,只是过于冷峻。
李邱平了平气息,坐下,语气缓和,问的内容却一字不变。
“昊然,你给我句实话?今天早上的这些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
“昊然!苏总!难道到了现在你还要瞒我?你就这么信不过我?”李邱抬高音量,刹那间控制不住的恼火。
苏昊然终于有了回应,眨了一下眼睛,顺势垂下眼帘,点了点头。
刹那的恼火,刹那间消散,取而代之,刹那间的失魂落魄。李邱瘫下来,瘫在靠背椅里,自入职场以来最大的打击,
“真的?那些报道居然是真的!照这么说,盛名财务真的有问题?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事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垂下的眼帘已然掀起,苏昊然盯着李邱,盯了一会儿,像是张嘴要说话。这时“铃铃铃”,电话响,吴秘书就是一上火山、踩地雷的硬着头皮。
“苏总,又有一个坏消息。乌陵镇镇政府办公室打来电话说,市里刚下的通知,用于修路的那笔财政拨款要暂缓发放。所以有关陈王村周边道路的改扩建计划可能暂时搁置。”
……
“什么?搁置?”瘫下去的李邱立马弹起来,再一次失控,史无前例地开口骂街,“妈的!他们这是约好的吗?前脚媒体爆光,后脚拨款就冻结,他娘的怎么这么巧?”
苏昊然接过他的话,冷峻依旧,冷峻更甚。“是啊,怎么这么巧?新闻里前脚提到我们的财务危机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由于陈王村农家园林的过度投入,后脚我们就被通知这个投资案要被迫暂停,这下子,外界还有谁会认为盛名的资金运转没有问题?”
“你是说,这是一个有预谋的针对盛名的行动?”李邱警醒,得到启发,“没错,昊然你说得没错,陈王村投资案本来就是私底下在进行,我做得很谨慎,我甚至还和村民镇政府签了保密协议,这消息是怎么走漏出去的?”
“……”
“还有财务问题假帐问题,这些连我都一无所知,媒体怎么可能会报导得这么详尽?”
“……”
苏昊然不置一词,不发一言,冷峻的面容隐隐的一丝裂隙。李邱以为他明白了,李邱以为幕后主使呼之欲出。
“昊然,是——李婧珊?”
拨正了的老板椅又突兀地转过去,转过了九十度,苏昊然从椅子上站起来,阴晴难测,眸光深晦,一迳站着,望那落地窗外。
这究竟代表了什么?是一筹莫展的困顿?还是出手还击前的蛰伏?他们还有出手回击的本钱吗?昊然,你真该听我的劝,你真不该去惹李婧珊。女人是最不能惹的动物,尤其是这个女人金钱、头脑、手腕样样不缺。
李邱念头转了几转,终是将以上这段心里话咽了回去。马后炮的牢骚,不发也罢。倒不如省下脑细胞,去考虑其他一些想不通的关键。比如,李婧珊是用了什么样的方法窃取到盛名的最高商业机密?这个女人,她当真有那么神通广大?
……
“嘀——李总,又有记者打电话过来,希望能采访您。”
“告诉他们,我出去了,不在公司。”
“可是李总,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不仅记者,就连几个大股东都按不住了,一个上午不停地电话进来。您不出面恐怕是不行了。”
“行了,我知道了。你再给我挡半个小时,半个小时之内我要的是绝对的安静。如果你再进电话打扰我,你就马上去人事部递辞呈。我不需要你这样无能的助理。”
“好的,李总,我明白了。”
按下去的免提键回归原状,办公室恢复了绝对的安静。安静,真的有助于问题的解决吗?电脑上,股价走向图,雅苑也受到了波及,开盘便跌,跌幅虽然不及盛名,但如果再不采取措施,只恐怕损失同样惨重。
该是当机立断的时候了。这是一个关口,这是一个十字路口,不过一道选择题,向左,抑或向右。决定权,握在李婧珊手里,却罕见地力不从心,握不住雅苑的命运,握不住——自己的心。
电脑旁边,七寸的相框,“苏昊然”在相框里面望着她,与爱无关与情无关,只是凝望。另外,李婧珊还是看见她自己,她在微笑,站在苏昊然身边——微笑。
这微笑,可欺人却不可自欺,站在苏昊然的身边,她是幸福的,即使与爱无关与情无关,即使那一夜她想死死地掐住苏昊然的咽喉。或者此刻,她不正是掐住了苏昊然的咽喉吗?或者,苏昊然的后悔注定要从此刻开始。
半小时尚未结束,回归原状的免提键再一次按下去。
“Ada,通知司机,替我准备车,我要出去。”
“好的李总,您——要去什么地方?”
“去——”李婧珊些微迟疑,继而斩钉截铁,“去盛名,我要去盛名总公司。”
……
盛名总公司,楼下,门外,大批的记者云集,三月最惊爆的财经新闻,谁肯错过这个头条。
“让我们进去!我们要采访苏总!他不能对我们避而不见,你们这是在妨碍新闻自由!”
“走开走开!不是早告诉你们,苏总不在公司,他出差了。你们快走吧,别在这里制造混乱!我们头儿说了,你们再不走,我们就要报警了!”
曾经电视里看惯了的保安与记者的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