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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杨凝就给大家介绍起来,那个谁重要的话题,就这样被众人遗忘了。
只说了个名字,几位老爷子就想起来郝仁是谁了。只是,不是说两家好久没联系了嘛?这孩子怎么突然又来了呢?
不约而同地都拿眼去瞅招呼郝仁坐下的杨老爷子,然后,几位老爷子互相递了个眼色,也就知道郝仁不是不速之客,而是得到了杨振天同意才来的了。
虽然不清楚为何好多年没上门了,今儿却是突然来了。不过,他们这些人也都是认得郝家老爷子的,更是清楚杨振天跟郝家老爷子是把兄弟,关系好得很。后来郝家老爷子过世,杨振天还很是消沉了一阵子,也是,哎!年纪大了啊!
至于后头杨、郝两家的联系突然断了,几位老爷子看了眼正给郝仁介绍在座各位的杨凝,琢磨着,小饶那孩子都快要娶媳妇了,当年的那些情情爱爱的,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也该烟消云散了吧!大喜的日子,可别再闹出点什么来,那就不美了!
几位老爷子若有所思的空档,杨凝已经将在座的众人都给郝仁介绍了个遍。当然,他们这些师兄弟里,也不是没人见过郝仁的,比如说盛君启,比如说李教授。
“盛先生,好久不见!”
不知是有意,还是因着老爷子的这些徒弟里,只有盛君启和郝仁打过交道,从进门来除了跟老爷子说了声生辰快乐,就再也没开口的郝仁,却是主动地跟盛君启说了话。
只是,他不开口还好,他一开口,又是冲着盛君启去的,却是让只比盛君启晚两年进师门、对于当年的那点事略有些耳闻的李教授,瞬间心里就提了起来。
那个,这都过去三十年了,这位不会还记着仇的吧?
李教授很是担心地看了眼杨凝,却是发现,不知是不是因着郝仁的突然开口,杨凝的表情瞧着,似是比他还要紧张。
不是吧?真的还记着呢?
盛君启也发现了杨凝的不对劲,视线在她脸上一扫而过,然后,迎上郝仁的双眼,就这样捕捉到了郝仁目光中一闪而逝的某种不明的意味。
多年的政治生涯历练,就算只是那么短暂的停留,再一看时,郝仁的眼波却是一片冰冷。可,盛君启还是从中嗅出了一丝危险的感觉。
然后,两人的视线交锋间,盛君启嘴角微微压下,脸上因着刚刚众人起哄而愈显亲和的笑意就这样被冲淡了。客气疏离地对着郝仁点点头,盛君启回了声:“郝先生,好久不见!”
气氛一时间有些冷了下来,一直以来的活跃气氛担当杨凝,此时却是在紧张地盯着盛君启和郝仁,确切地来说,她其实是在盯着郝仁一个人的,显然是怕他再说出什么话来的。
盛君启心中的疑惑似是有了解释,难道老爷子和杨凝的失态,是因着郝仁?
这样说起来,倒是可以理解。只是,从进门来的一幕幕快速地在脑海中划过,不知为何,盛君启又看了郝仁一眼。再一次的四目相对中,盛君启的心中一动,正要开口,却是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响起。
郝仁恰在此时偏过头去,盛君启随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再一次对上了那双眼眸。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顾安安:谁重要什么的,当然是我姐更重要了!乐师哥,你说是吧!
乐饶:……
顾安安:喂!不说话是几个意思!
作者君:你就别为难他了,毕竟他也很为难的啊!
顾安安:嗯?
作者君:在他心里也许你姐更重要,可在老爷子心里,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顾安安:哦,也是,孩子多了就是麻烦,独身子女多好!
作者君:呃……
明天见!
第一百章 交叉线
乐丰看着他家太座大人引着郝仁往客厅走,手上的动作加快。却是就在此时,客厅里传来众人笑闹的声音,到底是让他有些发堵的心情,好了一些。
一墙之隔的厨房里,显然也被笑闹声光顾了。只是,远离门口的那个角落里,哗啦哗啦的水声响起,却是瞬间将和乐的余波打散。
冰冷刺骨的水流沿着青葱玉指的缝隙滑落,可,这双手的主人,却好似失去了知觉一般,丝毫未感到任何的不适,就这样任由冷意浸染。
机械的清洗动作,略有些空洞呆滞的眼神,一缕凌乱的发丝垂落,苏大掌柜的思绪,因着刚刚那一幅父慈子孝妻贤的一家三口的美好画面,回到了她见到钱来的那一天。
“……1995年8月1日,进入京城电视台实习……
1996年3月12日,搬离传媒大学宿舍,结识同租舍友、天都茶社服务员任珊……
1996年6月1日晚,任珊发烧,无法上班,拜托其帮忙代班;
1996年6月3日,任珊下班后,发现宁涵搬离……”
“……1996年6月2日,天都茶社第一任总经理因不知名原因离职,现任经理蒋理继任;
1996年6月10日,京城市第一法院受理时任京城市宣传部部长李益受贿案;
1996年7月1日,时任京城市宣传部副部长盛君启调任浦江市宣传部部长、副市长……”
这是两份完全不相干的记录,却是,一前一后地被同一个人送到了苏大掌柜的手中,然后,在她看到那个并不陌生的名字之后,却是脑海中瞬间闪现了许多零碎的画面。
这些画面的主人公,都是属于一个人的,而这个人,就是苏大掌柜的师姐杨凝,然后,此前的种种疑惑,那些或愧疚、或无奈、或晦涩、或复杂的眼神,到底是为着什么,在看到那个名字的时候,就这样被串联了起来。
明明是两段原本应该完全没有交集的人生路,只是,世间总是有太多的巧合,于是,在某个特定的时间与空间的交错中,就这样有了短暂的碰触。
而这个碰触,就这样地被人拍摄了下来,连着纸张原件泛黄的年代感一起,封存在了文件袋里,然后,送到了她的手上。
“天都茶社包厢预定存档:
时间 包厢 预订人 预定人数
…… …… …… ……
1996。6。1晚 碧悠阁 李益 2人”
“天都茶社值班签到表:
时间 包厢 责任人
…… …… ……
1996。6。1 晚班 碧悠阁 任珊”
密密麻麻的各种字迹混杂,可,苏大掌柜觉得,老爷子这么久的苦心没有白费,所以,她才能如此迅速地从那张值班签到表中找出熟悉的字迹。
只是,这个字迹的原主人应该叫宁涵,而,在这里,她却写下了另外一个完全不属于她的名字。
然后,在她签下了别人的名字之后,命运扭转,从此她的人生,就这样走向了另一条岔道。
只是,这条岔道的起点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封申给她的文件里没有写。就如顾成调查的那般,封申之前发来的那封邮件里,也有提到过那个叫做任珊的人。可,她除了说出宁涵帮她代班,后来没过多久宁涵就突然搬离出租屋再也没跟她联系过之外,1996年6月1日的那个晚上,宁涵到底经历了什么,也许只有当年那个包厢里的两位客人,才能给出答案。
只是,苏大掌柜看着文件袋里的那份死亡证明,那个叫做李益的前高官已经于两年前在服刑期间因病过世了,然后,文件到了这里,就戛然而止了。
至于包厢里的另一位客人,那份文件袋里没有给出任何的信息。可,有的时候,留白就是最好的暗示与说明,更何况苏大掌柜前世见多了官场的明争暗斗,所以,还有什么猜不到的呢。
当然,苏大掌柜相信,以封申的精明,自然不可能看不出什么。可他就只是将他所搜集到的资料送给了她,至于她能否猜到些什么,却好像跟他没有了关系。
不过,苏大掌柜垂眸,玉指间夹着一张名片,是属于一位私家医院医生的。而这张名片,也是封大少放在文件袋里的。
苏大掌柜看着名片上“DNA”这三个字母,亲子鉴定是嘛?那种据小安说,比滴血认亲更加准确的鉴定方法。只要一点点的血液,或者一根头发,就能分辨出她和那个人是不是有血缘关系。
所以,其实,绕了这么大的一个圈,却是,一切还要她来亲自验证的。只是,就这样欠了封大少一个天大的人情,虽然他还附赠了一位信得过的医生,可,她是不是有点吃亏呢!
嘴角牵起一丝略带凉意的弧度,苏大掌柜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冷静得可怕。猜到事实真相之后,不是歇斯底里,也不是忿恨激动,而是还有心情想着欠别人人情要怎么还的事儿,也是,挺讽刺的。
不过,现实不就是如此的讽刺嘛!二十年前本不该有交集的两个人,却是因着命运的捉弄,就这样有了触碰,然后,如两条交叉线一样,一触即离。
只是,其中的一个人似是完全没有受到影响,不,怎么会没有影响呢!不过,比起另一个人的仓皇逃离与芳华早逝,他之后的官运亨通,是不是也跟当年的那晚有关呢?
当然,在没有足够的证据之前,所有的猜测都是做不得数。虽然,眼前已经有了佐证,印证着她的猜测。比如杨凝师姐之前的种种异样。
再比如,她和盛行的血型是相同的。也许,所谓的血缘的羁绊,是真的存在的吧,所以,明明她是个心思重的,却是在看到盛行的第一眼,就对他有着莫名的亲近。原本以为这是因着盛行的性子合了她的脾胃,但,世界上哪来那么多莫名其妙的好感呢。
不过,这些也许都是巧合,所以,在没有证据证明之前,她什么都不会做。正如,若是她猜测的没有错,老爷子和杨凝师姐应该已经知道了当年的事,却也没立刻告诉她一样。对此,苏大掌柜的心里,并没有丝毫的不满。
不管老爷子是出于何种考虑,是想要在彻底地弄清楚事实真相之后,再跟她讲,还是,老爷子为了盛君启的前途和家庭考虑,选择隐瞒她,苏大掌柜觉得,她都是可以理解的。
手心手背都是肉,比起她跟盛君启,夹在他们两人中间的老爷子,才是最受煎熬的那个人。苏大掌柜不想让老爷子为难,老爷子已经为她做了太多,其实,当初她真的不该告诉老爷子的!
可是,在开始之初,谁又能想到会牵扯上盛君启呢!不论是谁,都是不曾想到的。只是,现实多残酷,半点不由人!
不过,也许是前世经历了太多的残酷,所以,她才会如此的平静吧!明明知道第二天就会看到那位传说中的大师哥,可,前一晚苏大掌柜却是一夜无梦到天明。
只是,在直面那一家三口的美好画面时,不知是不是因着身体里还残存着属于原身的一缕芳魂,还是,也许又是因着血脉的羁绊,心脏处就在此时躁动不安起来。
苏大掌柜觉得,她该感谢杨凝师姐的。如果不是师姐一时不注意弄出了动静,她才正好借此进了厨房,也许,那个男人已经发现了吧。
不知过了多久,水声停歇,苏大掌柜将清洗干净的水果放进果盘,抬手将垂落的发丝别在耳后,汹涌翻滚的心湖,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恰在此时,厨房门口传来了脚步声,偏头望向拎着扫帚和铲子进来的乐丰,苏大掌柜的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笑意,甜脆的声音响起:“姐夫,这些够吗?”
乐丰看着已经叠放得如小山的果盘,点点头:“够了,够了。”
原本不过就是找个�